《久赊》与景余

16、Chapter 16

　　摘要：命运的告诫如此刻骨铭心，叫他一心奔赴梦中才有的地方。可是Alpha 的声音，再次阻绝了他。

　　谢星也睁开眼睛时第一个见到的就是周程一，他已经躺了两个星期，他看到周程一猩红的双眼，身上又传来痛感。

　　人在临死的时候会痛吗？

　　谢星也不知道，他在一片黑暗中看到了一扇门，金光闪烁，它仿佛在说：亲爱的，走进来，走进这个天堂，就能消解一切痛苦。

　　徜徉在美妙的天堂，无休无止的安静时光，那里如此幸福，是他长期渴望。

　　于是谢星也不断靠近，他的脑海出现许多碎片，过往的一切委屈与辛酸都附着在他的身上，他重新体验那时的抽痛，他不解，他压抑，他只能对一切都保持顿感，人世间的一切不过转瞬即逝，他不要懂，不要明白，不要体会他人之不易，不要曲解死亡之悲欢。

　　金光闪烁的天堂如今就在眼前了，一切都止步于此吧，他再也不想往前走了，从前种种，幸与不幸，他要停下。

　　命运的告诫如此刻骨铭心，叫他一心奔赴梦中才有的天堂。
　　他走进那扇门，什么时候才能停下？
　　穿过大门，他站在高楼大厦的顶端。

　　他被命运指引向前，走向边缘，深不见底的云雾瞬间洗涤他的眼睛。

　　周遭寂静，他却恍然把过往记得更加清晰，他看到纵身一跃便是苦痛的终结，可他又看到许多温情时光。

　　看到牙牙学语时的爸爸妈妈，看到少年时期的赞赏与鼓励，看到许多爱，许多情，许多陪伴与自我救赎的坚强与勇气。

　　谢星也，你很不错，不是吗？
　　可是谢星也，我真的很痛。

　　周遭空荡荡，那些从前转瞬即逝。
　　不重要，人生总有被爱的时刻，可他压抑的痛更多。

　　就这样吧，感谢爱，感谢恨，感谢伤痛与温情，感谢命运的安排，他很满意，走到了现在。

　　但是，为什么有人在哭呢？
　　Alpha 的哭声扎进了谢星也的心脏，谢星也忽然落泪，一滴一滴砸向自己的手臂，他分不清这到底是为了谁。

　　谢星也后退一步，捂住心脏。绝望又抽痛的心最终只能容得下往日的温情。

　　有人在呼唤他，亲吻他，唤醒他，一声一声的祈祷让他唯有抱紧自己的手臂，Alpha 的声音不断提醒着他，人世间所有的纷纷扰扰，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虚妄何以让他纵身一跃？

　　谢星也，你对自己很满意不是吗？
　　你爱自己呢。
　　这是你长久以来最伟大的成就。

　　病房的检测仪发出滴滴的声响。
　　谢星也再一次被推入抢救室。

　　周程一的手从未放开，他的眼泪已经哭干，这一次又再次痛哭流涕，alpha 声泪俱下的样子让医护人员严厉推开他。

　　命悬一线的手术，周程一穿着无菌衣，不管不顾一直守着他。那双交握的双手，此刻已沾满眼泪。

　　“谢星也，你的alpha 守着你呢，你看看我，想一想我，你有什么心愿吗，我们一起去实现好不好？”
　　周程一的眼前模糊了，他几乎听不到抢救室里的所有声音。

　　一次又一次的电击让周程一心脏在疼，眼泪在流，“我求你了好不好，你能听到我的声音对不对，你能听到我的心对不对，你还记得你的家吗？”

　　“你的家在哪儿，我的家就在哪儿，无论你去哪儿，都请带带我吧。”
　　周程一痛不欲生，他跪在病床前，亲了亲谢星也的手心，“我们要回家的呀！”

　　绝望的眼泪也牵动了医护人员的心，巨大的伤恸与悲怆，谁也不想看到天人永隔的命运。

　　忽然间，一阵急促的滴滴声。
　　“病人的生命体征恢复了！”

　　谢星也睁开眼睛的时候已是三天后，他看到神色颓靡的周程一，这双疲惫的眼睛又像从前一样戳中了他的心。

　　周程一看到他睁开了眼睛，手臂的颤抖让他仍觉不敢相信。
　　谢星也虚弱地笑，“我爱你。”

　　周程一这一刻才敢相信，他抬起谢星也的手，反复亲吻，反复确认，他看到谢星也的眼泪滴到了他的手心，攥住那滴泪，才敢确认。

　　“你吓死我了，谢星也，你怎么能丢下我，你怎么能在我的面前自杀，你让我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谢星也注视着周程一，他伸手抚摸到了周程一的眉心。

　　周程一，你有幸福的家庭，可爱的亲人，还有他人不可涉及的能力，为什么会说出我该怎么办。

　　你的目光几乎快要恨死我，恨我就这样毫不犹豫抛下你，恨我把生死置之度外，恨我就这样食言，抛下我们的家。

　　我的家在哪儿，你的家就在哪儿？
　　我怎么舍得，舍得让你进入我的家。

　　我怎么会不知道，死亡不是天堂，我一点也不希望你陪我奔赴坟头那个地方，我希望你活着，其实幸福才是天堂。

　　周程一，我只希望你幸福。
　　可你拼命呼喊我，说我是你的幸福。

　　“周程一，我好痛。”谢星也的眼泪不停流下，他把周程一的手拉到自己的眼睛上，为自己擦去眼泪。

　　温热的触感让谢星也哭得更加心碎，“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周程一见到谢星也这样，苦涩的嗓子喊不出一丝希望，“好好活下来，只要你还想活下来，别再离开了，好不好？”

　　Alpha 狼狈不堪，他快要献上自己的所有，只求一句能够安抚他的承诺。

　　一个月后，谢星也离开了。
　　他已经痊愈，又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把那栋别墅的钥匙和花园里的一枝山茶花留在了周程一的卧室。

　　他的离开像一阵风，仿佛过往的一切幸福都是周程一一个人的幻梦。

作者有话说

　　……爆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