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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晴天霹雳 别这么生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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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来得实在太猝不及防,池溪的反应已经写在了脸上(也写在了标题上),她想要掩饰已经来不及了。
孔亮的语气斩钉截铁,池溪也不再辩驳了。“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问题似乎让你很吃惊。”孔亮说,“看上去,你对飘柔澈之前是个什么样的人,并不足够了解。”
“……”
“这么说吧,如果我不知道飘柔澈的身体已经被夺舍,我是绝对不会把你身上的缚灵络丝解开的。”孔亮说,“原本的她,没有你聪明,但远比你要阴险,且嗜杀成性。换句话说,发现飘柔澈发生了变化,其实并不需要多么聪明的大脑——当然,大部分人根本不会意识到她是被你夺了舍。”
“……”
“既然你不想回答我的问题,你是否可以先回答另一个问题:飘柔澈的原人格是否还存在于世上?这很重要。”
“你可以放心,已经没了。”池溪说。
“很好,这样约等于你杀死了飘柔澈,也算是为民除害了。”孔亮说。
“那我想问的问题……”
“还是等你回答了我的问题之后,我才能告诉你。”孔亮说,“不用去找其他人问,他们也只知道一部分,而且他们受过叮嘱,是不会告诉你的。”
“……”
“说实话,就算换成三十,派自己的手下去包子铺帮忙,也是一件难以想象的事情。”
“那几个‘影’?”池溪说,她几乎已经忘掉了他们,“你是怎么知道他们的事情的?”
“他们在你房间外被打晕后,被官兵送到了牢房关押。你和魏曦盘问张大期间,我跟他们聊了聊。”孔亮说,“他们看到你和我在一起,就把事情告诉了我。当然,作为交换,我采取一些手段,把他们偷偷带了出来。”
“带了出来?那他们现在在哪里?”
“就住在这家客栈,他们说只听从飘柔家的指令,所以只有你能命令他们。”
“等等,”听到孔亮提到“飘柔家”一词,池溪想到了什么,“他们可是皇城司的人啊,你为什么要救他们出来?”
“嗯,你可以看作一种对你表示诚意的方式。”孔亮说。“当然,他们身上也有三十的蛊,即使出了意外,我们也可以及时控制。”
“你们为什么这么看重我?”池溪问,“我现在的力量虽然不弱,但应该比不了三十吧?”
“确切地说,也比不了蝶叶。”孔亮说,“至于看重你的原因,在合适的时机,你会知道的。”
池溪盯着孔亮的脸。“所以,我现在应该做什么?”
孔亮也直视着她的瞳孔。
“找到张大背后的真凶。”
四个“影”单膝下跪,陈列于池溪面前。之前完全忘掉了他们,池溪心中有愧,但他们好像对此并无意见,仿佛被抛弃也是他们的使命。
“帮我搜集一下赵懿、秦晋、王烨、叶德邦最近一段时间的行动轨迹,越详细越好。”池溪说。
“明白。”
他们领旨后准备离开,池溪却叫住了他们。
“明天再开始行动,你们先好好休息一晚上吧。”
首领停顿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有点讶异。
“是。”
两天后,石井村。
“你们今天的任务是打探有关妖术的事情。”孔亮说,“记住,要低调。”
“嗯。”池溪答。
“老孔,我们真的可以相信她,和那群叫什么‘影子’的人查到的东西吗?”拓跋不无怀疑地问。
“‘影’的报告中提到,三位死者几个月之前均来过这个村子,而我们的调查表明,凶手张三正是在这个村子长大,我觉得这是很合理的。”孔亮说,“据此,我认为来这里调查一下妖力的踪迹很有必要。”
“那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池溪问,“也太……原始了吧?没有什么迷幻术、潜入刺探一类的东西?”
“你丫小说看多了吧。”拓跋嗤笑道。
“就按我说的来,要时刻记住,你们要面对的人可能带有妖力,千万不要掉以轻心。”孔亮说,“时间不早了,你们四个准备出发吧。”
池溪、魏曦、谭迦和三十走到村口站定,一位摇着铃铛的老人坐在村口的安乐椅上,好奇地打量着他们。
“记住自己的分工。”池溪轻声说,走上前去,用她能做到的最少女最清纯最夹子的声音说:
“爷爷您好,我们是民风民俗调查小组的,请问可以问您几个问题吗?”
这是他们的计划,伪装成人畜无害的少年的样子,尽可能地让民众放下戒备,三十则负责保护他们。不知道对老人而言效果怎么样,但听到池溪的声音,魏曦、谭迦,甚至三十似乎都在表情管理上费了很大的劲。
“你要敢笑出声,等会儿就换你来。”池溪瞪了魏曦一眼,后者好像快要绷不住了。
老人张开嘴,含混不清地说了些什么。
“您说什么?可以重复一遍吗?”
魏曦在一旁提起笔,准备在纸上记录。
“啊,啊哟咿呀,唏噫呱……”
一位提着水桶的农妇恰巧经过,提醒道:“他是个傻子,已经在这村口坐了十年了。”
“啊?好吧……”
池溪本以为,向陌生的百姓探听消息必定会困难重重,没想到他们采访的家庭里,年轻人要不在务工,要不在务农,老人们正愁没人说话呢,逮着池溪就迫不及待地把憋了一肚子的话倾泻到她的耳朵里。
于是,池溪得到了大量的一手材料——尽管真实性有待考证。
有一位老太太坚称,隔壁家的老太太是一位巫婆。在池溪的追问下,她说她十几岁的时候,和那个老太太喜欢上了同一个男人,她认为自己更漂亮,但是那个男人没有选择她,因此一定是那个老太太使用巫术蛊惑了他。
还有一位老人说,他女儿中了仙术,她自称从来没有和任何男□□往过,却莫名其妙地失了女儿身。他的女儿原本在织布,听到他这番话连忙捂着脸跑了出去。
临近中午,池溪看着魏曦写下的一条条记录,试图让自己认为这些内容看起来像有用的信息,而不是疯话,但是她做不到。
真的会有人用妖术在菜市场砍价、偷别人家菜地里的西瓜,抑或在麻将桌上作弊吗?
“嗯,如果你们收集到的信息都是真的,把这个村子称作魔窟也不为过。”在面馆里,孔亮看着手上的一份份记录说。
“但这并不代表真正的妖力事迹不会在其中。”池溪说。
“这是当然,不过,我注意到,你们没有发现三位死者的任何踪迹,对吗?”
“是的。”池溪说,“按理说,这种大人物出现应该会给百姓留下印象的……”
三十突然对着她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同时朝面馆外偏了一下头。大家一齐向面馆外望去,看到一个他们熟悉的人出现在面馆外,完全没有注意到面馆里的他们,而是大步流星地朝前方走去。
是叶德邦。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叶德邦身边居然没有一个随从,而他本人也失去了往日的风度,神色慌张,额头上遍布着细密的汗珠。
这实在太不寻常了。
孔亮看了一眼池溪,她立刻会意,站起身来,发挥自己的特长,悄无声息地跟在叶德邦身后。
她没有费多大力气就跟踪了叶德邦一路。他好像对这个村子并不熟悉,时不时折返一下,最后停在一个看上去稀松平常的院子门口,敲了敲门。
片刻后,门洞打开,叶德邦说了不知道什么话,里面的人就放他进去了,然后关上了门。
池溪正要上前,被刚刚跟过来的孔亮拉住了。“你先别去,让三十探测一下附近是否存在妖力。”
“什么?三十能探测妖力?”池溪大吃一惊,“我怎么不知道?”
三十漫不经心地说:“因为你没问。”
“你……”
这临时补丁打得也太突兀了吧。
“等等,三十在探测妖力,那谭迦是怎么回事?”池溪看到谭迦嘴里在念念有词,瞳仁竟逐渐变成了天蓝色。
“哦,他在施展方术隐藏三十探测术的踪迹,以免被妖术的使用者发现。”孔亮说。
“合着你们啥也没告诉我啊?”
“哈哈哈。”魏曦嬉笑道。
“你笑什么?啊?你小子是不是皮痒了?……”
“我探测到了极浓郁的妖力,源头应该离这里很近。”三十说。
“看样子,大概率就在,在这里。”谭迦说。池溪发现,三十停止妖力感应后,他的眼睛又变回了原来的颜色。
这时,叶德邦从院子里出来了,脸上的表情很微妙,很难猜测他经历了什么事情。
“飘柔澈,继续跟上他。”孔亮说。
“不用那么麻烦。”三十说,一甩手指,把追踪蛊下在了叶德邦的身上。
确认叶德邦已经走远后,池溪走上前去,敲了敲门。
门洞打开了,一个眼睛露了出来:“谁?”
池溪清了清嗓子,把声音调整到夹子形态:“您好……”
砰!门洞关上了。
门外的几个人面面相觑。
池溪再度敲了敲门,门里面一个人不耐烦地喊:“敲NM的敲,我家老爷忙得很,过几天再来!”
“这也太无礼了。”魏曦气愤地说。池溪不为所动,继续接连不断地敲着门。
不知过了多久,门里面的人终于失去了耐心,打开门洞,怒斥道:“你XX的有完没完……”
他说到“完”这个字的时候,池溪的匕首已经从门洞里伸进去,抵在他的脖子上。
“放我进去,我只说一遍。”
家仆拉开门之后,迅速从池溪的匕首旁跑开,对院子里几个带着佩刀的小伙子喊:“快,拦住这个女的!”
十秒钟后。
池溪一脚把地上的最后一个小伙子踢开,然后转向家仆:“我们现在可以见你家老爷了吗?”
家仆发抖如筛糠:“我我,我这就去叫他……”
“哇,你这也太猛了。”魏曦赞叹道。
过了一会儿,“老爷”走出来,看到地上的一片小伙子,吓得脸都白了:“这,这位大兄弟,你,你贵姓啊?”
“什么大兄弟?我是女的!!!”
“我有眼无珠,我有眼无珠……”“老爷”慌忙道歉,“你们请跟我来……”
池溪他们跟着“老爷”,穿过院子里的小伙堆,来到里屋,吃惊地发现这个房间里没有窗户,黑得几乎没有一丝光源。房间四周摆着各种各样奇怪的摆设:一盏奇形怪状的油灯、一堆大大小小的器皿,里面装着或多或少的液体,还有一个被雕刻过的猫的头骨。
显然,装饰这个房间的人想让这个房间显得恐怖而神秘,但实际的效果并不怎么样,像池溪以前玩过的某家廉价的密室逃脱。
家仆缓缓地关上了门,房间里只剩下了他们六个。“老爷”坐到一张桌子后面,半张脸隐匿在黑暗中,一股浓密的熏香味道让池溪有些喘不过气。
“欢迎,欢迎。初次见面,你们可以叫我刘长兴,我是这个村子的算命师。”刘长兴变换成沙哑而神秘的声线说,“不知你们来我府上,是为了何故?”
“是为了民风民俗调查。”池溪说。
屋子里浮现出一阵尴尬的沉默,在她刚刚做了那样的事情后,再说自己前来是为了民风民俗调查,多少有些幽默了。
“哦,是这样。”刘长兴说,“那请你们提问吧。”
池溪开始按照计划上的问题提问,魏曦在旁边记录。
“等会儿我一站起来,你们立刻让开。”池溪听到三十的声音从她的大脑里传来,他不知何时给她下了传声蛊。
“你要干什么?”魏曦的声音也出现在她脑海里。
“逼他使出全部实力。”三十说,“这一发攻击,你们若不躲开,很有可能会被伤到。”
“这刘长兴,竟然需要七品级别功力的你出手?”孔亮问。
“我怎么感觉这个刘长兴很水呢?”魏曦说。
“根据我的判断,我有必要亲自出手。”三十淡淡地说,“我要上了。”
池溪感觉这个刘长兴怎么也不像个功力能达到七品级别的人,于是她默念道:发动技能【先知】。
这个房间里没有人会死在24小时内。那就任他造吧,池溪想。
“……去年,村长家据说……”刘长兴说,看到三十站起身来,“您有什么事吗?”
他抬起头看向三十的一瞬间,三十的左掌就击中了他的胸膛。池溪完全没有看到三十冲到他面前的过程,就像一段只保留了始末两帧的动画。
刘长兴的嘴巴微张了一下,随后便以扭曲的姿势栽倒在地。
谭迦连忙跑过去,探了一下刘长兴的鼻息:“还、还好,还有呼吸。”
魏曦疑惑地看向三十:“师哥,你不是说——”
“嗯,这说明,”三十盯着刘长兴看了一会儿,郑重其事地说,“说明我之前判断错了。”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