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不再孤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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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是早自习时间，每个班自行组织学习，教室外静悄悄的，几乎没有学生游荡。
不知道覃喜加想去哪儿，温梨只是默默跟在身边。
走廊走到底，往左侧的台阶下去，再顺着石板路一直走下去到了一条林荫路。
这里平时很少有人经过，恰好现在学生上自习，空无一人，最适合说点什么。
他们停下脚步，温梨看了一眼覃喜加，疯狂想开口第一句应该说什么。
在她偏头思考，酝酿情绪的时候，覃喜加叫了一声她的名字：“温梨。”
“嗯？”温梨没正眼看他。
她用余光看向覃喜加的手腕，想知道有没有添新伤，不过看不到什么，他穿长袖遮得很严实。
“对不起。”覃喜加低头看着她，含糊地说。
“……抱歉，我没听清。”温梨说。
她正要说“麻烦你再说一遍”的时候，覃喜加咳了一声，说道：“对不起。”
本来还不知道怎么酝酿情绪，在听到这句道歉的时候，鼻头突然一阵酸涩。
温梨没说话，头低得很低，眼底瞬间潮湿。
“我不是不想回你消息，”覃喜加在认真解释，但又不想把真实想法都坦白，“是因为手机忘带了，所以……”
“没关系，”温梨仰头看着覃喜加，边哽咽边说，“你没事就好了。”
覃喜加看到她眼角滑落的泪水，胸口一阵钝痛。这就是他，总让身边的人为他难过。
她真的哭了。
眼泪仿佛滴在了他的心里，逐渐变得湿润。
他从兜里拿出纸巾，纸巾因为团在一起，变得皱巴巴的。
“别哭了。”覃喜加递纸巾给温梨。
也许是真的太害怕了，温梨越想越后怕，哭得也越来越厉害。
她自己都没想到能哭成这样，超出预想的同时，压根控制不住想哭。
“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你不回消息，我以为你出什么事儿了，”她用纸巾揉眼睛，边抽噎边说，“去班上找你又不见人，见不到你，我就没办法安下心，就怕你又割手腕，我真的很害怕，你知道吗？”
覃喜加愣了一会儿，想伸手去安抚她，最后还是没有这么做。
他是罪人，总是被迫让朋友包容他，让在乎他的人提心吊胆。
为他这种人哭，值得吗？
他不过是个没人要的垃圾。
“我知道，都是我的错。”覃喜加叹了叹气，又问了一句，“你可不可以不要哭了？”
“嗯。”温梨应了一声。
“……我不想让你难过的，”覃喜加继续往下说，他想到什么说什么，说话有些语无伦次，“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真的，我只是不想离你太近，我怕我会依赖你，一旦依赖了，就没办法随意戒断了。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个完美的我，又或者说我没办法达到你预期的样子，因此让你讨厌我，远离我，我怕你现在对我好，只是因为同情……”
“不是这样的，”温梨疯狂地摇头，“我才不是因为同情才对你好！”
“我不相信你在看到我手腕上的伤疤的时候，心里没有泛起一丝同情？”覃喜加说。
温梨愣住了，这句话她无法反驳，因为在看到那些扭曲又丑陋的疤痕时，最先泛滥的就是同情心。
“是，但又不全是。”温梨慢慢平复了下来，开始认真地辩解，“我想对你好是发自内心的，这毋容置疑。是，一开始我或多或少因为同情想为你做些什么，我想让你感受到温暖，让你知道这世上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可是后来，我们也相处了一段时间，一起守岁看烟花，一起听歌，就算不是很亲密的关系，也算是朋友了吧。对朋友，不就是要好吗？怎么会全是同情呢。”
覃喜加被说得无法反驳，他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抱歉，是我太狭隘了。自我地设想你的内心，认为你是怎么怎么样，事实上，我才是最可恶的那个人。”
“别这么说，你会这么想是因为一直以来你都没有安全感，”温梨说，“我为自己辩解，是想告诉你，你对我来说很重要，我对你绝不仅仅只是同情。”
“很重要？”覃喜加问。
“很重要。”温梨点了点头。
“抱歉，”覃喜加沮丧地低着头，“是我让你不开心了。”
“……没事。”温梨擦了擦眼泪，“每个人都有保护自己的方式，或许有什么不愉快的过去，让你像刺猬一样，总是推开别人。”
“你想不想知道？”覃喜加说。
“什么？”温梨问。
“我的过去。”覃喜加说。
“我不会强迫你说。”温梨说，“我之前说过，等你想说了，我可以做你的树洞，而且绝对保守秘密。”
“好。”覃喜加说。
静默了一会儿，覃喜加再次开了口：“我先回班上了。”
“等会儿，”温梨拽住了覃喜加的外套，“我还有事。”
“什么？”覃喜加问。
“你……手腕给我看看。”温梨说的同时往他手腕看过去。
“好。”覃喜加把袖子往上提，露出了手腕。
之前的伤口已经愈合结痂，在白皮肤的映衬下格外显眼，好在没又添新伤。
温梨松了了口气。
“满意了吗？”覃喜加问。
温梨嗯了一声，又补充了一句：“以后我的消息，你一定要回，听到了吗？”
“嗯。”覃喜加应了一声，又问了一句，“我可以回教室了吗？”
“回吧。”温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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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喜加回教室的途中，遇到了周司他们。
“你让我们好找啊。”周司手撑着膝盖，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单和正在一旁也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出了很多汗。
“喜加，你没事吧？”单和正问。
“我没事。”覃喜加比刚才情绪稳定很多，声音也平静许多，就是表情看着依旧很丧，“抱歉，让你们找了这么久。”
周司和单和正两人仿佛变成了眯眯眼。
“没事，应该的。”单和正用手背抹去汗液。
“我靠，我没听错吧，”周司站直抠了抠耳朵，“你居然会说抱歉。”
覃喜加不作声，径直往前走。
周司和单和正先后跟上来，周司用手肘戳了一下覃喜加，说道：“对不起啊，喜加，刚……我说话太重了，我是怕你一直这样……”
“没事，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覃喜加轻描淡写地说。
说完，他走得更快了。
周司心想，完了，明天恐怕没作业可抄了。
“哎，喜——”周司想叫住覃喜加，继续用他这张笨嘴哄他，单和正一把拉住了他。
“你还是别说了，再说下去，他心里更难受。”单和正说。
“我这不是怕他心里想太多，万一又给我整个死不死的事，”周司顿了顿，深呼吸，“我这心脏可受不了啊。”
“别说了，赶紧回教室上课了。”单和正勾着周司的肩快步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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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温梨的教室往对面那幢教学楼看，能看到7班的教室内部，不过进出教室的人，只能模糊地看到一些轮廓。
别人她尚且看不出谁是谁，但只要覃喜加出现在视野里，便能立刻分辨出来。
温梨就这么断断续续地托着脸颊看着，一直看了一个月。
还好这一个月，瑾姐没换座位，不然她就不能占据班上最好的地理位置地看对面了。
白天除了学习就是当“望夫石”，放学的时候，她会找各种话题和覃喜加聊天，但他就是个闷葫芦，不管跟他讲多么有意思的事，到最后都会变得很没劲。
他给的回应，总是寡淡如水。
开学第三周的周五放学，每到这时候，班上是最狂欢的，一片喧嚣。大家几乎都会迅速收拾书包，马上以最快的速度跑着离开教室。
林柯背着书包走到温梨桌边，问道：“梨子，喝奶茶去不？我请。”
温梨还没张嘴，付悠先开口问：“有我份吗？”
“肯定啊。”林柯用一种“还用你问”的语气说。
“行，有你这句话就够了。”付悠整理好书包背上。
“梨子，你呢？”林柯又问。
“我……”温梨往窗户外瞥了一眼7班，迟疑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一个月没见覃喜加，也不知道他过得怎么样。
这些天她只能通过这扇窗看他，隔着一段距离，她看不清覃喜加脸上的表情，不知他是喜是悲。
他每天都会按时来上学，到了午饭时间，和两个应该是朋友的同学一起下楼。
一切似乎都很正常的进行着。
可她也不知道怎么了，总觉得他身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孤独和忧郁。
也许是性格使然，又或者是病症所致。
她更希望是前者。
温梨想经过7班看他一眼，却又觉得假，要是被他看到了，总不能说正好路过吧。
“我看你……”付悠一眼就能看穿温梨的心思，“是不是想去找覃喜加？”
“你……”温梨紧张地忘词。
“我当然知道，你都快把玻璃看出花来了。”付悠说。
“这个覃喜加到底长什么样啊，”林柯忍不住插了一句，“竟然让梨子这么牵肠挂肚，真是让人好奇。”
“很帅就对了，”付悠边说边瞄了她几眼，“不帅哪能让梨子这么记挂啊。”
“哎呀，你们真的很烦诶！”温梨被说得脸红脖子粗。
“要不你把覃喜加叫上一块儿去喝奶茶？”付悠说。
“可以吗？”温梨问。
“可不可以你就得问柯柯了，毕竟是他请客。”付悠看了一眼林柯。
“可以吗？”温梨看着林柯又问。
林柯看了一眼微信零钱，犹豫了一下才说：“行、行吧。”
“yes！”温梨握拳跳了起来，“柯柯，下次我请你啊。”
“客气了。”林柯勾了勾头说。
“我说你们几个，好了吗？”站在教室门口站得有些不耐烦的魏花间探出头，往里问了一句。
“好了好了。”温梨勾着付悠的手臂往外走。
四人一起往3号教学楼走去，爬楼梯到半路的时候，魏花间问：“哎，梨子，你那个覃喜加会答应跟咱们一起去喝奶茶么？”
“应该……会吧。”温梨没底气地说。
刚才她就想到这个问题了，虽然和覃喜加相处了一个寒假，但他们到底还是有隔阂，叫他喝奶茶，还真不一定会赏脸去。
到了3号楼的二楼，温梨的心七上八上的，似乎要撞开胸膛飞了出来。
走到7班门口时，她闭眼毫不犹豫地往里走。
刚一走进去，就与一个同学撞上了，她栽进了对方的怀里。这人身上飘着一股熟悉的味道，她后退了半步，抬起头，在紧张中与他对上了视线。
眼前的男生还像往常一样喜欢竖着校服衣领，眼尾向上吊，一副高傲、不可一世的模样，眼里冷冷的，像一潭毫无波澜的死水。
“你怎么在这？”覃喜加问。
他身后跟着两人，一个是周司，一个是之前帮她传话的人。
“我来找你呀。”温梨笑了笑。
“找我什么事？”覃喜加又问。
……好冷淡的提问。
“喝奶茶去吗？”温梨四根手指蜷缩并拢，大拇指指向后面的林柯，“我朋友请客。”
林柯对覃喜加点了一下头表示友好。
覃喜加没立刻回答，周司见状插了一句：“嗨，温梨，还记得我吗？”
“记得啊，你是周司，我记性没那么差。”温梨说。
“能被漂亮妹子记住，真是荣幸啊，”周司笑了笑，“你们是要叫喜加喝奶茶对吧？我们可以一起吗？我们自己买单。”
“没问题啊。”温梨说完又看向覃喜加。
“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覃喜加觉察到了她的视线，顺着回应了上面那个邀请。
“啊……你不去吗？”温梨的失望与沮丧肉眼可见。
“你这人咋回事，请你都不去，太不给人家面子了吧。”周司嘶了一声，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就是啊，喜加，你就去吧。”单和正也说了一句。
覃喜加的手机响了一声，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江雨柔的消息。
江雨柔：【喜加哥哥，放学后可以来我家帮我补一下功课吗？我有好多题不会。】
他抬眸看了看温梨，然后打字回消息。
覃喜加：【今晚没空，有约】
回完消息，他看着温梨说：“走吧。”
“好！”温梨顿时满血复活地说。
一行人吵吵闹闹走进了学校后街的一家奶茶店，进去后排着队在柜台点单。
覃喜加在一旁站着，想等他们点完自己再点。
等的时候，江雨柔又发来好几条消息，大概意思是问他跟什么人有约，要做什么去，能不能带她一起。
他懒得回，就设置了勿扰模式收回了裤兜。
点完奶茶，他们找位置坐了下来。坐下来以后，几人都把书包卸了下来。
温梨向覃喜加一一介绍了她的朋友，之后周司也向温梨他们介绍了他自己以及单和正。
介绍完以后，又互相加了联系方式。
“以后我们就都是朋友了。”温梨眼角带着笑，大声地说了一句。
大家面对面笑着。
“喜加。”覃喜加就坐温梨对面，她叫了一声。
“嗯？”覃喜加与她对视，应了一声。
“大花、柯柯、悠悠都是我初中一起升上来的好朋友，他们人都很好，”温梨说，“你多了三个朋友，加上周司还有单和正，以后不会再孤独了。”
“我想应该是的。”覃喜加与温梨口中的这三人都对视了一眼。
“你要是被欺负了，可以找大花，他从小就混的开，认识很多道上的人。”温梨说，“而且还练过，打架贼厉害。”
“对，以后有事找我，哥罩着你。”魏花间说。
“为什么你自称哥，不是和我们一样大？”覃喜加问。
温梨、付悠以及林柯都笑笑没插嘴。
“因为我留了一级，比你们都大。”魏花间说，“所以说哥没毛病吧？你要有事，叫大花哥，我准抄家伙叫人赶过来。”
“行，以后要真干架，摇人名单新添一人，”覃喜加瞥了一眼魏花间，“不过，叫哥就算了，大一岁算同龄人，在我这，排不上哥的名头。”
魏花间发出一声“嘿”。
“大花，你别介意，喜加他就这样。”温梨说。
“对对对，大花哥，喜加嘴比较笨，你别往心里去。”周司放下手机，连忙追了一句。
“没事，都朋友了，叫不叫哥问题不大，一个称呼而已，而且我也没大你们很多。”魏花间说。
林柯听的同时，又时不时低头看手机的取茶单号，看什么时候能取奶茶。
十几分钟后，林柯和魏花间一起把奶茶拿过来，大家乐呵呵地喝了起来，一边喝一边聊天。
聊得正火热的时候，奶茶店进了几个不速之客。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不再孤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