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一起听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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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9点07分。
第一天开学没有作业，温梨早早吃完晚饭躺在房间的懒人沙发上玩手机。
刚才老妈来消息催她洗澡，但她喜欢洗完就躺被窝，现在还没打算睡，所以想过会儿再去。
温梨刷着视频，尽管推送的视频几乎如出一辙，很无趣，但不知为什么，就是停不下来。
短视频像一种新型“毒｜品”，一旦刷起来就容易上瘾，特别难戒断。
刷着刷着，突然想起便利贴那件事。温梨点进微信，给覃喜加发了一条消息。
温梨：【喜加，便利贴看了吗？】
等了一会儿，覃喜加没回，温梨没心情刷视频了，打算去洗澡。
洗完澡回来，温梨拿起手机，屏幕亮起，通知中心里折叠了两条微信消息，她兴高采烈地点进去。
覃喜加：【便利贴不小心弄丢了】
覃喜加：【抱歉】
听到他说弄丢了，温梨心里有一点不舒服，但她对覃喜加说不出责怪的话，所以只能默默将这点不适咽回去。
温梨：【没事啊，丢就丢了吧】
温梨：【怎么样，收到糖开心吧，我可是每种口味都放了一点，够你吃很久了，不够了我再给你买】
覃喜加：【开心】
开心？短短两个字，根本感受不到他开心，该不会只是为了敷衍才这么说吧。
温梨：【你真的开心吗？】
覃喜加：【真的】
温梨：【在干嘛呢】
温梨：【晚饭吃了吗】
对方正在输入中……
覃喜加：【听歌】
覃喜加：【吃了】
知道他吃了晚饭，温梨心里踏实了一点。不知道聊些什么，她随便扯了一句话发过去。
温梨：【吃了什么呀？】
覃喜加：【饭】
温梨：【……】
温梨：【我知道是饭，我是问你具体吃了什么】
覃喜加：【。】
不想说就不想说呗，发个句号干什么。
你句号大王啊？
温梨向屏幕吐了吐舌头，好像覃喜加就在面前一样。
不管怎么做，始终无法和覃喜加变得很亲密。
他们之间，永远都是她先主动。
到底是谁说的“女追男隔层纱”啊！这他妈分明是隔座山好吧？
温梨调出手机键盘框框打字。
她的键盘皮肤粉粉的，特别少女心，打字音效和键盘字体也和皮肤一样俏皮。
在打字框里，删删改改了几遍，才发出一条消息。
温梨：【你在听什么歌呀，可以给我分享分享吗？[可怜]】
覃喜加分享过来一首歌——【《Love Me》分享来自-网易云音乐】
温梨跳转到网易云音乐界面播放这首歌，前奏毫无预兆，直接跳出一句浑厚的男低音。
听完这首歌，温梨对覃喜加的好感又直线上升。
他歌品也太好了吧！和自己莫名契合。
温梨：【32秒开始的说唱好好听！！】
覃喜加：【确实好听。不过……】
温梨：【不过啥？】
覃喜加：【歌词有点那什么】
温梨呼吸一滞，瞳孔微震。覃喜加这是在暗示她什么吗？
温梨把歌重新听了一遍，这次仔细看了看歌词，正如他说的那样，歌词搞得人心“黄黄”的。
温梨：【喜加，我们网易云互关一下吧！我也喜欢听歌，以后我们可以一起听！也可以互相分享自己喜欢的歌！】
“对方正在输入中”弹动了一会儿，覃喜加没发消息过来。
他是不是不愿意啊。
正当她想发“不想也没关系”的时候，覃喜加发了过来。
覃喜加：【好】
他说好！
温梨歪着脑袋，咧开嘴傻乎乎地笑。
温梨：【你网易云id是什么？我关注一下你】
覃喜加：【qinxijia-】
id竟然和微信名一样。
温梨进网易云搜索“qinxijia-”，进入个人主页，点了关注。
他的背景图和微信头像一样。
是小雏菊。
头像是纯黑色的。
温梨：【关注你啦，你回关我一下】
覃喜加：【好了】
温梨：【那现在我们听歌？我邀请你】
覃喜加：【等会儿吧】
看到这条消息，温梨第一反应是覃喜加不想和她一起听歌，同意和她互关是因为不好意思拒绝。
温梨急忙打字问：【啊为什么还要等会儿？是因为不想……T^T】
覃喜加看到问号后的颜文字，能想象到温梨可怜巴巴问他的场景。
一双如同玻璃珠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让人毫无招架之力。
覃喜加叹了口气，打字解释：【没有，我要去洗澡了，回来我们再一起听】
他说的是“我们”，这话听得温梨心里舒坦了。
她眉飞舞色地回：【好，我等你！】
温梨躺在被窝里，刷视频、刷帖子。慢慢地，她有点犯困，眼睛不知不觉眯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叮咚”一声，屏幕亮了亮，紧接着又响一声。
两条消息。
覃喜加：【回来了】
覃喜加：【一起听邀请你了】
困意顿时没了，温梨笑盈盈地点进网易云，进入一起听模式。
耳边自动放起了一首歌。
“窗外下着雨，房间里依然很冷清，
……”
歌名《于是》，歌手“郑润泽”。
温梨侧躺着，手指划着评论区。这时，微信弹出一条消息。
覃喜加：【这首歌怎么样？】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提问，温梨有点意外。
温梨：【好听！伴奏竟然是纯钢琴，听着有点悲伤，创作者一定是经历了什么吧……】
温梨：【我喜欢“忘不了你我互相的甜蜜”这句歌词】
覃喜加：【没记错的话，这首歌应该是他16岁的时候写的】
覃喜加：【我也喜欢这句歌词】
温梨：【哇塞，他好厉害！挺有才华的，就是之前没听说过他】
覃喜加：【没听说过挺正常的，毕竟是小众歌手。不过你别看他现在才19，歌基本是自己作词作曲，旋律写得也不错，我很喜欢，如果有机会的话，希望有一天能去现场听他的歌。我有预感，他会走起来，他也值得被更多人看见，优秀的人不应该被埋没。】
覃喜加平时话少，又很被动，难得他对某件事这么侃侃而谈。
温梨：【郑润泽是你最喜欢的歌手？】
覃喜加：【算是吧，我喜欢的歌手挺多的，但能让我想去现场听的不多，不知道以后我还有没有机会去他的live house听他唱歌。】
温梨：【一定会有机会的！如果可以的话，以后我陪你一起去看郑润泽的演唱会，我也想见见你喜欢的歌手。】
覃喜加：【但愿吧】
……
和覃喜加单独相处的时间总是那么短暂，一眨眼，就十点半了，到了该睡觉的时间，明天还要上课，不能太晚睡。
温梨盯着旋转的黑胶唱片，眼睛有点发酸，视线逐渐模糊起来，却迟迟没有开口。
覃喜加也没有动作，她继续贪恋的和他听下去。
过了几分钟，音乐戛然而止。
温梨以为覃喜加想睡觉了，所以等他发消息过来。
静静等几分钟，覃喜加没动静，温梨只好主动发微信问他：【喜加，不听了吗？】
没反应。
又等了几分钟，期待的对话框弹出消息。
覃喜加：【刚才接了个电话，今晚不听了，睡觉吧】
他说的是今晚，也就是说，以后还可以一起听歌。
温梨：【好吧，下次再一起听】
温梨：【你要记得吃药，然后好好睡觉】
温梨：【明天见，晚安咯，祝你好梦】
覃喜加：【晚安】
互道晚安，温梨以为覃喜加会断开一起听模式，但过去几分钟，界面还停留在一起听。
她反复进入网易云，确认一起听是不是还在。
一只黄色兔子和纯黑的头像并排着，中间连着虚拟耳机。
温梨的心雀跃不已，似乎要飞往九霄云外。
头像下面是“相距5.6公里,正在一起听”。
如果能再靠近一点就好了，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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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一片安静，只有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转。
覃喜加盯着屏幕里温梨发的最后一段话，心中难以平复。
1分钟后，屏幕自动灭了，陷入一片漆黑。
他闭上眼深呼吸。
黑暗如同孤独的催发剂，将他团团包裹。
想起刚才那通电话，自嘲地勾了一下嘴角。
不知亲生母亲从哪里得知了他的电话号码，声音断断续续的，听起来很痛苦。
她说，这一次又选择错了，后悔当初没有把他带走；她说，这么多年，亏欠了自己太多太多；她说，想他了，如果可以，希望可以见一面，不求他原谅她，只要见上一面就足够了。
曾经无数次幻想过母亲来接走他，每次抱有期待，每次都落空。
现在她突然说想见他，真觉得可笑，到底有几分真心。
越想越难受，覃喜加光着脚下床，凭着感觉摸到墙角蹲下，将自己蜷缩成一团。
每当情绪崩溃的时候，他就喜欢蹲在角落，这样会让他有安全感。
恍惚间，覃喜加又想起白天周司说的话。
他说，温梨送给自己糖是因为喜欢。
仔细一想。
温梨最后一句话好像总喜欢说“明天见”，新年愿望也许愿“天天见到他”，她总是在自己脆弱的时候出现，义无反顾的站在他这边。
难道她真的喜欢他？
虽然这么想挺自恋的，甚至有点不要脸，但温梨的种种行为，不得不让他想到这个层面。
什么是喜欢，没人教他。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令人讨厌的。
自打记事起，就被亲生父亲拳脚相向，那时候常常想想一死了之。
只有做个听话的提线木偶，才能换来一丝怜悯。
可那时候父亲也仅仅只是把酒瓶子摔到脚边，凶狠地跟他说：“警告你，少在老子面前碍眼，下次再敢顶撞我，老子打死你去！”
母亲说，会撒娇、爱哭的小孩才有糖吃。
小时候他哭，只是为了保护母亲，求父亲别打了。
真的好痛，回忆越来越清晰，仿佛能听到小时候不断哀嚎的自己。
一声声苦苦地哀求父亲。
别打了，别打了。
哭声穿插一阵耳鸣，在脑海里回荡。
心好痛。
痛久了，痛感被一点一点默许，久而久之，变得麻木，变得不会哭了。
即使后来饱受着失去的折磨，他也没哭着求亲生母亲别抛弃他。
至亲的人都可以狠下心，想抛弃就抛弃。
温梨才认识他一个多月，又怎么可能会是真的喜欢。
如果有，那一定是同情。
覃喜加发了一会儿呆，再次将手机摁亮屏，将温梨的备注，由“冰糖雪梨”改成了“。”，并将她设置成“仅聊天”，然后给微信退出了登录。
指尖悬在半空几秒钟，网易云一起听还是断开了。
最后他灭了屏幕，心里一遍遍地骂自己“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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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命索魂的闹钟响了，铃声是她很喜欢的一首歌，从前很喜欢的歌，因为每早的叫醒服务，现在听到就觉得很烦，犯恶心。
她一个鲤鱼挺坐了起来，想都没想直接拿起手机，点进了网易云音乐。
看到一起听模式没了以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她嘴角一扯，心中不是滋味。
昨晚覃喜加肯定是忘记断了，早上起来看到就断了，其实他还是不喜欢和她过分亲密吧。
他们之间有一道难以越过的沟壑。
是她太过天真，以为昨晚过后，他们的关系会更近一步。
温梨拿着手机进卫生间，一边刷牙，一边还是忍不住给覃喜加发消息。
她用左手磕磕绊绊地编辑文字，编辑好以后，犹豫了好久，才按下发送。
温梨：【喜加，早上好呀！】
她又纠结了好一会儿，硬着头皮补发了一个可爱的表情包来缓和气氛。
直到坐上公交去学校，覃喜加都没理她。
眼皮跳得实在厉害，温梨感觉有什么事要发生。
她心慌了，想立刻确认是不是自己想的这样。
下了公交，她都没顾上买早饭，一路冲进学校。
付悠看到温梨跑，正要张嘴叫她名字，但她跑得太快，一下子跑没影，根本来不及叫。
“跑那么快，”付悠啧了一声，走进旁边的小卖部打算买早饭，“肯定又是为了覃喜加。”
付悠买完早饭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的覃喜加。他和一个矮了一截，留着寸头，皮肤有点黑的男生并肩走进了校门。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一起听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