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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草莓奶茶 ...

  •   20

      覃喜加垂眸,陷入了沉思。
      是啊,多痛啊。
      一直以来掩饰得都很好,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
      自那次以后,病情又加重了。

      第一晚只是做噩梦,梦里熟悉的亲人围着他笑,镜头一转,微笑面具下藏着邪恶。
      下一秒,笑声从四面八方而来,越来越密集,每一声都毛骨悚然。
      无论他怎么奔跑都甩不掉,腿像灌了铅一样使不上劲。
      跑啊跑,心脏忽然“咚”地一下。
      猛然惊醒,浑身直冒冷汗。

      后来慢慢开始躯体化,总是控制不住手抖,胃会忽然痉挛,不停地跑厕所。
      为了隐藏这些异常,他还要装出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度过每一天。
      只有在深夜里,才能卸下伪装,用藏了很久的刀破开皮肉。
      血色模糊了刀口,痛的同时,更多的是觉得爽,好像所有压抑的情绪只能通过流血释放出来。

      温梨牵住他的手,“虽然你不想告诉我为什么伤害自己,但我拜托你,真的别再这么做了,看着太让人心疼了。”
      覃喜加觉得两人牵手的动作很奇怪,想抽出手的时候,她却攥得更紧,手心还很热乎。
      他向来讨厌承诺什么,谁也不能保证说了绝对不会就一定不会,如果做不到,最后受伤的只有听信承诺的人。

      他扭头,本想再敷衍一句,但对上她的眼睛,又不忍心了,只好长叹一口气:“好吧,我答应你。”
      温梨露出满意的笑容,“那你这几天洗澡的时候小心点,别让伤口碰到水了。”
      “我自己看着办。”覃喜加说。

      温梨笑得不怀好意,“实在不行……要是你不方便的话,我可以帮你洗。”
      覃喜加:“?”
      温梨继续厚脸皮地问:“不行吗?”
      覃喜加用空出的手捏了捏眉心,“你说呢?”

      “呃……好吧,”温梨说,“那我帮你上药,你这个伤口挺深的,要经常换药。”
      “嗯,”覃喜加应了声,想到件事,补充道,“但是不要给绷带打蝴蝶结。”
      “为什么?”温梨问。
      覃喜加别扭地说:“丑。”

      “是么,”温梨食指和大拇指分叉架着下巴,然后对他抿唇一笑,“那我下次还打蝴蝶结,呸呸呸,伤口好了以后不许有下次。”
      覃喜加:“……”
      “你一般都用什么割的?”温梨又问,“小刀?笔?还是美工刀?”
      覃喜加支支吾吾答不上,温梨摊开手心,瞪着他:“现在赶紧交出来。”
      “……”

      覃喜加从枕头底下拿出一把折叠小刀,递了过来。
      小刀长度约十公分左右,外壳磨得发出暗沉沉的光亮,刀柄还挂了一个苹果核吊坠。
      “没收了。”温梨说完又问了一句,“还有没有了?有的话一并交出,不许隐瞒。”
      覃喜加耷拉眼皮:“没了。”
      温梨狐疑地盯着他,好似要看穿什么:“真的?”
      覃喜加点点头,“真的。”

      “那就好,”温梨将小刀捏在手心,看着刀柄上挂着的苹果核,“你居然还挂了吊坠。”
      连接苹果核的那根紫色细绳起了绒,颜色暗淡,苹果核部分掉了漆,显然是挂了很久。
      “怎么了?”覃喜加问。
      温梨顿了顿,才道:“一般这种吊坠都会挂在书包或是手机上,你挂这里干嘛?”

      “意义不同,这对我来说很重要……”覃喜加语气沉重,还想继续说什么,思索后,觉得不妥当,便到此为止。
      “既然是重要的东西,”温梨边说边解吊坠,“小刀我没收,吊坠就还给你吧。”
      她指甲修得短,细绳缠得又紧,所以解得有些费劲。

      覃喜加从她手中拿走小刀,解开细绳后,一起递到她手里,“你暂时替我保管吧。”
      “我帮你保管?”温梨惊诧地问,“可是你不是说很重要吗?”
      “是很重要,”覃喜加说,“但我看着总容易想起过去。”
      “行吧。”温梨点点头。

      “温梨,”覃喜加皱了皱眉,“我的事,你一定要保密。”
      “嗯。”温梨应了一声,又补充了一句,“既然保证书都写了,我一定会保密。”
      “我没开玩笑,如果这件事曝光,”覃喜加说到这目光变了变,“我会立刻去死。”

      温梨低头咬了咬嘴唇,僵持了一会儿,她叹了一口气,嗫嚅道:“你还是不相信我,我说了会就一定会。”
      “嗯。”覃喜加应了一声。
      “你也一定不准再伤害自己。”温梨把“不准”两个字咬字很重。
      “好。”覃喜加说。

      这天以后,温梨把所有能割破皮肤的工具都进行了“监管”。
      怕覃喜加又藏着什么利器偷偷割,她还设了闹钟,大半夜叫醒自己爬起来看他睡了没。
      所幸都落空了。
      只要他睡着,自己就心安了。

      -

      “只是洗个手,至于跟着吗?”覃喜加甩了甩手上的水,“你说说你,这几天除了洗澡、上厕所、睡觉,哪里你都跟。”
      “那我不是怕你偷藏什么工具……”温梨瞥了一眼台面上的菜刀,心里有点发毛。
      要不是男女有别,她连睡觉都想跟他一起。
      覃喜加拿起了菜刀,“你是说我藏这个在身上?”
      “你……快放下,”温梨震惊了,“危险!”

      “我兜没那么大。”覃喜加把菜刀放回了刀具架上。
      “谁能保证你是不是会趁没人的时候,偷偷拿走藏房间里,到了深夜又伤害自己。”温梨越说越小声。
      “不会,”覃喜加信誓旦旦地说,“如果我这样,就让我一辈子好不了。”
      温梨瞥了一眼厨房的门,看到没人,她松了一口气,小声地说:“呸呸呸,不要说这种话,你应该祈祷自己快点好起来。”

      “如果真能那么容易好,我就不会……”覃喜加回答她的同时把后面没说完的话给掐掉了,“算了,但愿快些好起来。”
      “这样才对啊。”温梨说。
      覃喜加正准备转身回房间,老妈就突然出现在厨房门口,笑着说:“小梨,你们要不要去赶集?”
      问完老妈又说了一句:“要去可以换鞋子下楼咯,你爸在楼下等着了。”

      温梨想赶集是个比较好放松的方式,带喜加一起,总比让他一直窝在家里强。
      “喜加,我们一起去吧?”温梨看着覃喜加问。
      “你去吧。”覃喜加说。
      “你在家也无聊,反正你作业都做完了,”温梨说,“不如陪我去逛街。”
      “还好吧,我可以在家看书。”覃喜加手揣进裤兜里。

      “求你了,喜加,陪我一起逛街嘛,我……请你喝奶茶。”温梨撒娇了一句。
      “我……”覃喜加有点为难。
      他讨厌逛街,不喜欢人挤人那种感觉。
      要不是为了买薄荷糖,上次他也不会去街上。
      可能也就遇不到柳星铎了。

      “喜加,你就陪小梨一起去吧,你温叔叔送你们去接上,完了以后他还得去办事,”老妈说,“所以小梨一个人在街上,我有点不放心。”
      “好吧,我陪小梨一起去。”覃喜加说完看了看温梨。
      温梨冲他笑了笑,他就手遮着嘴扭过头去。

      “老爸,粗发粗发!”温梨一屁股坐进车内,拍了拍老爸的座椅。
      “好,你们坐稳了,老司机准备暴走上路了。”老爸一个丝滑挂档,方向盘打一圈驶出了院子。
      “哎——”大拐弯让温梨往一边倒。
      覃喜加也跟着倒,他被迫与温梨挨到了一起。
      驶入路上以后,他重新坐回去。

      覃喜加斜着瞟了几眼后视镜。
      总算知道温梨为什么这么神经大条了,原来是遗传她爸的。
      而他呢,同样都是遗传了父母。
      为什么偏偏会是糟糕的地方。

      老爸的车载音乐设置了启动汽车自动播放音乐,这会儿正放着邰正宵的《千纸鹤》。
      难得不放Dj了。
      歌曲放到高潮的时候,老爸跟着一起唱。
      “我的心,不后悔,
      折折叠叠都是为了你,
      我的泪,流不尽,
      纠缠在梦里夜里的负累
      ……”
      老爸越唱越起劲,声音也响亮了起来。
      唱歌的时候,还有蹩脚的口音。

      “温梨,你爸一直都这样吗?”覃喜加问。
      “差不多吧,兴致来了会跟着唱一下。”温梨说。
      “哦。”覃喜加应了一声。
      “怎么啦?”温梨问。
      “没,只是觉得有点……厉害。”覃喜加笑了笑。
      “厉害吗?”温梨说,“我感觉很搞笑诶,我爸唱歌有口音,每次他唱的不标准的时候,我就想笑。”

      “我说的厉害不是这个……”覃喜加扶额,想了想还是解释了一句,“我的意思是你爸,不对,是温叔叔,他能不顾及他人的眼光,想唱就唱,不管唱的怎么样,这点让我觉得很厉害。”
      “这确实,就算后面坐着陌生人,但只要放到我爸爱听的歌,他一上头就会跟着唱出来,哪怕唱歌有口音,唱跑调,他都不怕,只会唱的更加大声。”温梨看着正在高歌的老爸说。
      “挺好的,不看他人眼光活着。”覃喜加愣了愣。

      “本来就没必要看别人的眼光活着,毕竟人就走这人间一遭。”温梨说完这句偏头看覃喜加,“你也一样,喜加,不要给坏人机会伤害你。”
      覃喜加闷闷地“嗯”了一声,然后从裤兜拿出一条拆过的薄荷糖,拆了一颗含进嘴里。

      老爸把他们俩拉到街口,停车,回头对他们说:“街里面进去容易堵车,就送到这了,下车吧。”
      “老爸,你停车技术不行啊,”温梨打开靠她这边的车门,发现只能开一点缝,“这么窄,根本下不了车嘛。”
      “没办法,你往喜加那边下吧。”老爸说。
      覃喜加已经下车了,车门还开着。
      温梨往他那边的车门挪屁股,准备下车的时候,他伸手放在车门顶。

      下车以后,温梨扯了扯夹在屁股缝的裤子。
      “老爸还有事,你们好好玩,要是结束了就给我发消息,到时候我来接你们。”老爸按下车窗看着她说。
      “好的,你快去吧,开车注意安全。”温梨挥挥手。
      “知道,你们也注意安全,有事打我电话。”老爸说。
      “嗯呢。”温梨点点头。

      老爸车开走了以后,温梨才摸着头对覃喜加说:“刚才,谢谢你啊。”
      “没事。”覃喜加说。
      “我们先去干啥好呢?”温梨问。
      “听你的。”覃喜加又含了一颗薄荷糖。
      “你没有特别想做的事吗?”温梨问。

      “没有。”覃喜加摇摇头,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你定,我跟着。”
      “朔坪就是个小镇,也没啥好逛的……”温梨摸着下巴,“我想想,要不……先买奶茶吧,我知道有家奶茶店有卖草莓味的奶茶。”
      “行,带路吧。”覃喜加点点头。
      “走!”温梨嘴唇弯弯,兴致极高。

      每逢赶集的日子,街上就跟塞满了人和车一样,耳边全是噪音。
      一路上,覃喜加一直拧着眉,似乎是真的不喜欢逛街。
      不过,他到底是单纯不喜欢逛街,还是讨厌热闹的环境。

      “到了,”温梨抬手指着奶茶店的招牌,“这可是老店哦,听我爸说,十几年前就开在这了。”
      “都快赶上我们的年龄了。”覃喜加含着糖,嘴里发出“咂”的声音。
      “证明老板生意好,一直有钱赚。”温梨笑了笑,推开了奶茶店的门,“进去吧。”
      “嗯。”覃喜加应了一声,紧跟其后。

      他们一进奶茶店就成了焦点,包括做奶茶的店员都向他们投来了目光。
      店员只看了一两眼就继续低头做奶茶了,倒是在一边坐着喝奶茶的几个小女生时不时就要看几眼。
      等点完奶茶坐下来的时候,温梨才对覃喜加竖起拇指开了口:“跟你出来就是有面儿啊。”
      “怎么?”覃喜加不明所以地挑眉。

      “好多人看我们,像明星一样。”温梨一边笑,一边卸下了挎包挂椅子上,“我还第一次有这种体验。”
      “你喜欢被人瞩目的感觉?”覃喜加问。
      “没人不喜欢吧。”温梨说。
      “我就不喜欢……”覃喜加嘴里的糖没了,他又丢了一颗进去。
      “我喜欢,所以,”温梨笑着顿了顿,“我可以沾你的光吗?”
      “随便。”覃喜加咬了咬嘴里的薄荷糖。

      “怎么样?”温梨看着覃喜加问了一句,然后低头吸了一口草莓奶茶,“我感觉还不错。”
      “还可以。”覃喜加也吸了一口草莓奶茶。
      “奶茶已经买了,接下来该干嘛去呢……”温梨一边咬着吸管喝奶茶,一边托着脸颊。
      “你想干什么?”覃喜加猛地连续吸奶茶,喝得只剩一半。

      “不知道。”温梨看着窗外。
      “我也不知道。”覃喜加也看向窗外,叹了叹气,“这么无聊,不如在家看书。”
      “看书,再看下去都成书呆子了。”温梨用力咬了一下吸管又松开。
      覃喜加没说话,沉默地把剩下的奶茶喝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草莓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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