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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生死茫茫 暗无天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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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子很快就认出了林月辞——胡城医官的名声,早随着俘虏的哭诉传到了部落里。她一把揪住林月辞的胳膊,将她往受伤士兵的营帐拽:“你是胡城来的医官,正好,给我们的人治伤!”
林月辞却犟得像块生铁板,任凭清子怎么拉拽,双脚都钉在原地不动:“我不会治敌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清子气得脸色发青,派人劝、派人威胁,林月辞始终梗着脖子,半句软话都不肯说。
而胡城这边,城后混乱的根源早已查清——全是投敌叛国的杨纶搞的鬼。他不仅泄露了布防图,还暗中煽动姜北手下士兵叛变,一时间军心惶惶,不少人私下议论要不要投降。周照年找到姜北时,他正对着布防图发愁。周照年沉声道:“杨纶在你军中多年,还可能知道哪些机密?我们必须提前防备。”
姜北攥紧拳头,指节泛白:“他知道城后粮草库的位置,也清楚我们的换防时间……如今城后粮草被烧,百姓死的死、俘的俘,军民都伤了元气,只能靠城前粮草库应急。”
为稳住军心,姜北连夜召集所有将士。他站在高台上,长枪直指天空,声音铿锵有力:“我姜北在此发誓,从今往后,与诸位同生共死,誓死捍卫胡城,绝不背叛煜国!若有二心,天地不容!”
说完,他将长枪狠狠扎进地里,溅起一片沙土。将士们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纷纷举起兵器,嘶吼声震彻夜空:“誓死捍卫!绝不背叛!”
随后,姜北按周照年的策略重新布防,分一半城前兵力支援城后,各关口增设岗哨,不给骊戎半分可乘之机。几日后,胡城秩序渐渐恢复,街道上又出现士兵巡逻的身影,只是空气中的血腥味,迟迟没有散尽。
与此同时,骊戎部落里,杨纶正和平伊拉喝得酣畅。两人一拍即合,都想尽快拿下胡城。杨纶端着酒碗笑道:“等我帮大汗攻下胡城,咱们就能长驱直入,攻占煜国城池!”
平伊拉哈哈大笑,连连夸他识时务。杨纶走出营帐,恰好看见林月辞被清子推着往伤兵营走——他一眼就认出这个曾为自己治过刀伤的医官,当即上前,语气满是讥讽:“识时务者为俊杰,都被抓来了还装什么清高?只要归顺大汗,荣华富贵少不了你。”
林月辞猛地抬头,眼里像淬了冰,狠狠啐了一口,唾沫正落在杨纶脸上:“我呸!你这个卖国贼!真后悔当初救了你!”
杨纶抹掉唾沫,狠狠瞪她一眼,冷哼着离去。
林月辞望着他背影,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她拉住清子衣袖,声音带着哭腔却依旧坚定:“我不干!让我治好他们,再让他们去杀我的同胞吗?”
她梨花带雨的模样,让一旁骊戎女子都动了恻隐之心。清子沉默片刻,终究松口:“罢了,你去给部落里老弱妇孺看病,顺便帮产妇接生。会中医的人本就少,妇孺也需要女医,她们的丈夫不会介意。”
就这样,林月辞搬到了骊戎平民聚居区。
她每天背着药箱,挨家挨户给老人诊脉、给孩子治咳嗽,遇到产妇难产,能守在帐篷里一整天不休息。
骊戎百姓渐渐放下戒心,有人送她热奶茶,有人帮她采草药;她和几个骊戎女子成了朋友,她们教她说骊戎话,她教她们辨认草药。
只是每当看见骊戎士兵操练,林月辞的心就像被针扎一样疼——她知道,这些人迟早还要去攻打胡城。
有一次,林月辞出诊回来,路上遇到一名同为胡城俘虏的女子。
那人见她和骊戎人说说笑笑,立刻冲上来咒骂:“你这个叛徒!竟然救治敌人,还把中医传给他们,你不得好死!”
林月辞脸色一白,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周将军定会收复这里,等骊戎向煜国称臣,中医本就要传播融合,到那时和现在有什么区别?”
那女子却不领情,冷笑一声:“好话歹话都让你说了!等我有机会出去,定要让所有人知道你是叛徒!”
说完甩头就走,留下林月辞站在原地,心里又酸又涩。
胡城内,周照年始终惦记被俘百姓,更想早日结束这十五年战乱。
他思来想去,决定擒贼先擒王——只要杀了平伊拉,骊戎群龙无首,自然大乱。于是他叫来宁寒遥和赵玉笙:“你二人潜入骊戎部落,刺杀平伊拉。”
宁寒遥本是冷家培养的刺客,后被皇帝派至胡城;赵玉笙是周照年父亲周楚松的得力干将,两人杀伐果断,更对煜国绝对忠诚。
两人扮成骊戎平民,推着满车马草混入部落。
骊戎士兵搜查极严,翻遍行李,直到看见他们手中周照年仿制的“部落门牌”,才放行进入。
宁寒遥与赵玉笙先到马舍,趁人不备,把泻药撒进马料。
没过多久,数万匹马嘶鸣腹泻,骊戎士兵慌作一团,全都围到马舍查看。
两人趁机换上夜行衣,借夜色潜入营帐区。
可骊戎营帐密密麻麻,小道交错,他们根本不知平伊拉大帐所在。
情急之下,两人打晕两名巡逻兵,换上军服假装巡逻。
赵玉笙眼力极好,琢磨道:“平伊拉贪生怕死,不会把大帐设在中心,多半靠近平民区、易守难攻。”
果然,不远处几座石砌营帐重兵把守,杨纶正低头走进去——两人断定,平伊拉就在此处,杨纶必是来报马匹出事的消息。
帐篷里,杨纶急得满头大汗:“大汗,马料被人下毒,定是煜国奸细混进来了!以周照年的性子,他们说不定是来杀您的!”
平伊拉皱眉,命他尽快处理,又加派人手守住各个出口:“一定要把刺客抓出来,碎尸万段!”
杨纶忽然眼睛一亮:“大汗,林月辞不是会医术吗?让她来治马,骊戎巫医不懂这个。
把她留在您身边,也能防止她作乱。”
平伊拉觉得有理,立刻让人去叫林月辞。
杨纶走出帐篷,嘴角勾起一抹邪笑:林月辞,我倒要看看你这次还怎么犟,我让你生不如死。
很快,林月辞被清子带到马舍。
她刚进门,就看见两个穿马夫衣服的人在喂药——她目光一顿,那个侧脸,分明是中护将宁寒遥!
宁寒遥也看见了她,眼神瞬间凶狠如狼,握药勺的手猛地收紧,旧怨未消,杀心依旧。
赵玉笙立刻察觉不对,趁清子不注意,凑到林月辞耳边冷声道:“别喊,别认我们,否则你也得死。”
林月辞心头一紧,却小声说:“我不会出卖你们,胡城百姓和我,都等着你们来救。”
她把两人当成唯一希望,可宁寒遥根本不领情,依旧恶狠狠地盯着她。
林月辞回到自己帐篷,以“给马匹开药”为由,拿出纸飞快绘制骊戎部落地形图。
她记性极好,走过的路、见过的营帐位置,全都一清二楚——本想用来逃跑,如今,她只想把图交给宁寒遥和赵玉笙。
深夜,林月辞借口“查看马匹”找到正在值守的两人,她并不知道,他们正准备今夜刺杀平伊拉。
林月辞掏出地形图递到宁寒遥面前,带着恳求:“这是部落地形图,你们拿着。之前的恩怨先放下,现在最重要的是救百姓、杀平伊拉。”
宁寒遥却一把推开,满眼怀疑:“我不信你这种无德无义之人,也不会要你的东西!”
林月辞又把图递给赵玉笙,急得眼眶发红:“我没有恶意,我想活,也想让百姓活!平伊拉营帐外士兵每半个时辰换一次岗,你们要小心……”
赵玉笙眉头紧锁,不想听她废话,手已按在腰间匕首,准备灭口。
就在这时,清子的声音突然传来:“林月辞!你在干什么?”
林月辞浑身一颤,赵玉笙眼疾手快,一把抢过地形图揣进怀里,装作喂马。
清子走近,没发现异常,只催她赶紧回去休息。
林月辞失魂落魄地离开,心里又失望又委屈——他们连一次相信她的机会都不肯给,难道自己真要一辈子困在这里?
她不知道,宁寒遥早已摸清平伊拉营帐周围环境,连撤退路线都规划好了,只是没说。
事后,宁寒遥对赵玉笙道:“还是杀了她稳妥,免得泄露行踪。”
可两人找了一圈,没见到林月辞,只能暂时作罢。
到了寅时,宁寒遥和赵玉笙开始行动。他们换上巡逻兵衣服,在石房附近假意巡逻,仔细观察换防规律——果然和林月辞说的一样,每半个时辰士兵换位,换防时有短暂空隙。
两人抓住空隙,如猫般潜入平伊拉大帐。帐内漆黑,弥漫浓重酒气,平伊拉正抱着嫣夫人睡觉。
嫣夫人听觉嗅觉异常灵敏,即便熟睡也能察觉异动。
宁寒遥刚靠近床边,她便猛地睁眼,用肘碰了碰平伊拉,低声道:“来了。”
平伊拉瞬间惊醒,伸手按下床头机关——“咻咻咻”,数十支短箭从帐壁射出!宁寒遥与赵玉笙反应极快,连滚带爬躲开,短箭尽数钉在地上。
“有刺客!来人!”
帐外立刻传来脚步声,宁寒遥和赵玉笙知道不可久留,转身向外冲去。
他们跃上屋檐,赵玉笙掏出迷药撒向追兵,趁士兵咳嗽混乱,两人纵身跳下,朝藏身之处奔去。
可慌乱中,赵玉笙怀里的地形图掉落在地,他浑然不觉。图纸很快被士兵捡起,送到平伊拉面前。
宁寒遥与赵玉笙刚到藏身地,就被一人拦住。那人穿骊戎军服,见到他们低声道:“藏红花。”
两人一怔——他们一直以为“藏红花”是周照年安插的女暗线,没想到竟是男人!
此人正是杨纶结拜兄弟范灏兴,实为煜国细作。他连忙拿来两套平民衣服给两人换上,带着他们混在搜捕队伍中,假装四处查找。
平伊拉没抓到刺客,气得在帐内团团转。
清子见状开口:“大汗,林月辞之前和那两个刺客接触过,她一定知情!”
很快,林月辞被拽了进来,衣衫凌乱、头发散乱,却依旧挺直腰杆。
嫣夫人看见林月辞的脸,眼神骤然凶狠——这张脸,像极了当年夺走平伊拉宠爱的芙夫人!她在心底冷笑:芙夫人该死,长得像她的人,也该死。
平伊拉指着林月辞,怒声质问:“那两个刺客是谁?你和他们什么关系?”
林月辞抬眼,神色漠然:“我不认识他们。”
清子立刻插嘴,嘴角带着阴笑:“你不认识?那你为何和他们说那么久,还画了部落地形图?你以为我们没看见?”
她“扑通”跪下,激动控诉:“大汗,林月辞心存异心!字迹我认得,地图就是她画的!战马一直不好,她根本没用心治,只是在敷衍您!”
林月辞看着清子颠倒黑白,反而平静下来:“我早说过,我不会治敌人,不会帮你们。你们要杀便杀,我绝不后悔!”
平伊拉拿起地形图,越看越心惊——竟和他桌上的羊皮地图几乎一模一样,营帐、小路、岗哨分毫不差。他盯着林月辞,咬牙切齿:“这图是你画的?你怎么知道这些路?”
林月辞紧闭嘴巴,一言不发。
清子在旁煽风:“她天天在部落出诊,到处都走过,当然记得!”
平伊拉看着她这副倔强模样,怒火更盛。
嫣夫人知道除掉她的机会来了,凑到平伊拉耳边低语几句。
平伊拉点头,冷声道:“把她交给你,好好‘教训’,让她知道背叛我的下场!”
嫣夫人笑得眼眯成一条缝——她最恨林月辞的声音,也怕有人像她一样听觉灵敏,早已备好一碗漆黑毒汁,是她母亲祖传秘方,人喝下便会失声、失聪。
她捏着林月辞的下巴,强行把药灌了下去,随后命人将她拖去罪奴营。
那里阴暗潮湿,鼠虫遍地,是骊戎关押重犯的死地,进去的人,几乎从没有能活着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