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21章 破局前 合格的体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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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望月挑了挑眉，也露出个笑来，和下方的男人无声对峙。
想来这就是那个手札里提到的招魂，结果招来一个不是正主的鬼魂，后来还变成了魙。
现在再召唤，会不会直接把魙给招来了？
说实话，江望月有些好奇和期待。在经历些奇怪的事情后，她大致上确认了，画卷里的人是曾经苍溪城的原住民，目前几乎全是鬼魂的状态。而魙对于鬼魂是有压制效果的，真把魙召唤出来，恐怕所有人都要跟着遭殃。
除非，这位城主有解决的办法，或者他确信召唤来的不是魙。
总不能是真疯了，想和所有人同归于尽。
念咒声在屋里响起，四周突然变冷，阴气越来越浓郁。江望月脸上的笑意逐渐凝固，心里暗骂一句疯子。她伸手拎着谢临安的后领把人提起来，准备随时开溜。
空间再度碎裂，江望月却没再看见那片白色的空间。她站在城主府最高的屋顶上，整座城主府的景象尽数纳入眼中。
远处敲锣打鼓，府里一片喜气。只有城主夫人的院子里，冷清得像是没人住在那里。
江望月垂眸看着仆从突然变多的城主府，深吸口气，分辨四周混杂的气息。确认了其余三人的方位，她跳上其他的屋顶，飞快朝着云台山的方向跑去。
云台观空荡无人，江望月拿走观里的香炉、蜡烛、线香和黄符朱砂，又顺走些桃木剑之类的法器。
迎亲的队伍已经接近城主府，江望月按照《公务记事手札》上记载的方法，将法器置于不同的方位，香炉插上线香点燃。
朱砂画符，颂念颂词。
完成所有请鬼差的步骤，江望月看着花轿停在门前，鲜血顺着轿子底部向外蔓延，喜娘上前撩开轿帘。
时间仿佛在此刻凝滞，所有人被定在原地，一阵强风拂过，吹散了这极为短暂的停顿。随后便是尖叫、冲天的火光、慌乱逃走的人群。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出现。
江望月深吸口气，缓缓吐出。她本就没把希望全压到请鬼差上，如今这个局面也算是在预料之内。
在杂乱的气息里，江望月捕捉到几道熟悉的气息。她直奔城主夫人的院子，不出意外这里一片死寂，没有染上半点火星子。
唯有一个哭得撕心裂肺的小孩子，白皙的脸上胡乱地抹上泥印和血渍，看起来弱小狼狈。
他听到声音，抬头看向江望月，随后跌跌撞撞地跑过来。用力抱着江望月的腿，嘶声力竭地哭喊：“求你，救救我娘亲，求求你，救救她……丹青，只有你能救她了！”
江望月站着没动，片刻后把人推开。她蹲下身，用帕子擦掉小孩子脸上的脏污：“真难得看见你这么脏的样子……好了，擦干净了。”
许是感受到面前的人态度温和，小孩子渐渐止住哭泣：“丹、丹青？”
“我不是丹青，你娘也不在这里。”江望月收回帕子，将缩小的谢临安抱起来，“我们可以一起去找她，不过，你变成这个样子会给我带来不小的麻烦。”
毕竟，少了一份助力，就要付出更多的代价来实现预想的结果。
江望月不知道该怎么让谢临安恢复原样，只能先把人带上。她在城主府的书房和地牢探寻一圈，没发现自己想找的东西。
原本以为能找到孕育画灵的画卷，或是其他的线索，但城主府里什么都没有，仿佛被一场大火烧得干干净净。
江望月趁乱跑到浮生阁，许是在画里的缘故，一路上她能感觉到空气的凝滞和空间的扭曲。浮生阁却给人完全不同的感觉，安静地立在那里，像是蛰伏的庞然大物。
沉默了一路的谢临安忽然凑到江望月耳边，轻声问道：“姐姐，你是谁啊？”
“嗯……现在的话，应该算是你的所有人和监护人。”
江望月沉吟道：“你可以先喊我师姐，其他的等你恢复了自然会明白。”
——
浮生阁里空无一人，但充斥着繁杂的气息，血腥味和腥臭味混杂其中，令人作呕。过于敏锐的嗅觉对于此刻的江望月来说，简直是巨大的灾难。她几乎无法呼吸，已经被臭味熏到头晕目眩。
上次在浮生阁，虽然能闻到这种味道，但没有像今日这般浓厚。江望月直觉得自己在接近画卷的中心，准确来说，她找到了这个副本的核心位置。
流动的风不知从何处吹来，没能吹散凝滞的空间，但给江望月带来了喘息的机会。
最顶上的楼层里流淌出好几道气息，和臭味混杂在一起无法分辨出来。江望月想了想，还是决定去看看。
反正该准备的，能准备的都已经准备好了，如果有其他意外状况，只能随机应变了。
沿着楼梯向上攀爬，最后出现在眼前的是一扇棕红色的木门。江望月深吸口气，伸手推开门。
出乎意料，里面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没有。
江望月心里吐槽了一句，不愧都是纸做成的，和书灵一样都喜欢纯白的空间。
真没创意。
走了许久都没发现什么变化，江望月索性停下来。她压住心里的郁气，逼着自己去思考现在的状况到底是怎么回事，又该如何破局。
一张纸，如何从平面变成立体？
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把它对折，然后竖起来。复杂点的就依靠折纸，做成立体绘本。这样分散成多个空间，就能把不同的物品隔离开。但这是科学角度的猜测，修仙世界应该不能完全套用科学理论吧？
万一是画中自成世界，这该怎么办？
或许，可以强行催动传送阵？
原书里没有详细写过画境的形成原理和过程，连逃离的办法也是含糊地一带而过。江望月试图理清逻辑寻找线索，但本能告诉她，别多想，实在不行就放把火烧了。
如果没发破局，那不如就把牌桌掀了。
江望月感觉自己的大脑思维和身体思维分离了，她现在的身体贯彻了体修的逻辑——简单直接，不服就干，分分钟掀桌。
很好，这很体修。
前提是，她有足够的实力和准备。
江望月克制住冒险的想法，她把谢临安放下来，刚松开手就被谢临安一把抓住手。她挑了挑眉，没挣扎也没说话。
谢临安神情凝重：“不能松开，否则会被传送到不同的地方。”
“什么时候恢复意识的？”
谢临安抿了抿唇，好一会才诚实地回答：“从你进到这个地方的时候。”
江望月伸手捏捏谢临安肉嘟嘟的脸颊，笑眯眯道：“下次醒了就早点说，抱着你也挺累的。对了，你知不知道华细辛他们在哪儿？”
谢临安点点头，还没来得及开口被江望月一把提溜起来，往旁边滚了一圈。还没反应过来，江望月已经抱着他向前狂奔。
风刃贴着谢临安的发尾，削去他几缕发丝。兴许是没打着人，风刃愈发密集，偏偏江望月像是背后长了眼睛般都都躲了过去。
谢临安趴在江望月肩头，他清晰地听到江望月激烈的心跳声，贴着他脸颊的脖颈肌肤发烫，能闻到些许血腥味。
……江望月受伤了。
得到这个认知，谢临安双手紧紧抓着江望月的衣服，脑袋埋在江望月颈间。一道风刃飞来，划伤了他的脸颊，也划伤了江望月的肩膀。
浓重的血腥味充斥在鼻尖，谢临安脑袋发蒙，混沌中听到江望月喘息着低声道：“害怕就闭上眼睛，很快就好。”
“嗯。”
谢临安闭上眼睛，黑暗放大人的感官，他能感觉到有灵力光点溢出，向江望月靠拢，远处有更庞大的灵气。
原来，苍溪城的灵气和灵力被封存在画卷的这个空间里。
他凑到江望月耳畔，低声指挥道：“你的左前侧，有别的空间，有灵气逸散，画灵应当就在那里。”
江望月愣了下：“我尽量试试，这个空间可能是扭曲的，不一定能找到。”
似是察觉到异常，风刃密集到几乎能把人吞没，江望月强撑着，按照谢临安的指挥奔跑，时不时调整方位。身体涌上无边热意，她感觉此刻的自己能变成火球把画烧毁。
脚下蓦地踩空，江望月整个人掉了下去。风在耳边呼啸，她抬手按住谢临安的脑袋，闭上眼睛。心里明明害怕得不行，却忽然有些想笑。
天啊，她怕不是疯了。
笑声在喉咙间被生生转换成痛呼，江望月躺在地上，觉得自己被生理上粉身碎骨了，身体痛到近乎麻木。
“起来吧，还没死呢，都是幻觉，你越当真就越痛。”
江望月睁开眼睛，看见一个陌生的女子站在旁边，清秀的样貌，一双眼睛如远山深邃，如碧潭幽深。
给人种诡异的熟悉感。
江望月从护腕里取出颗药丸吞下去，暗示自己这是一颗包治百病的神奇药丸，吃完就能活蹦乱跳。等待片刻，身上真的没有任何疼痛感，力气也恢复如常。
“多谢多谢，真是没想到这都是幻觉。”
江望月勾起嘴角露出笑容，语气很是客气。要是谢临安醒着，指不定要在心里嫌她笑得太假了。
环顾下四周，江望月有些疑惑道：“这是哪儿？您又是谁？”
女子伸手把江望月拉起来，平静道：“画境的最深处，也是我诞生的地方。我就是你们要找的画灵，丹青。”
江望月的表情有一瞬的凝滞，她维持住笑容：“那真是巧啊。”
“不巧，是我把你们带来这里的。”
丹青抬起手，掌心上方具现出几个隔断的空间，不同模样的纸片小人在空间中穿梭走动。她抬眸看向江望月，道：“这是你的同伴，我可以送你到他们所在的空间。”
你？
江望月垂眸看向昏迷着的谢临安，她记得之前谢临安喊她丹青。也就是说，她在画境里套用的是画灵的身份，而年幼时的谢临安认识画灵，甚至相处过一段时间。
事情变得有些复杂了，但也给了她抓住线索的机会。
“在这之前，不如先讲讲如今这个局面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和陆英、陆清霜什么关系、有什么打算？”
丹青回答得简洁又敷衍：“三方博弈，僵持不下。我和陆英他们算是熟人，眼下也没什么打算，先送你去见你的同伴。”
江望月觉得手臂发酸，换了只手抱着小谢临安，她难得发挥出几分幽默，挤兑道：“你是砂锅吗？非得被打破了才能让人问到底？”
丹青没去计较这番冒犯人的话，倒也不是她故意藏着事，只是她觉得江望月还不够格知道这些事，也没必要把书灵的结契人拉扯进来。
书灵向来心高气傲，在他们四人散伙前，她和书灵大吵一架，已经很多年没有联系，真把人牵扯进来，说不定会被书灵感应到。她不想让书灵知道自己做过的事，弄不好会让他们的关系变得更僵。
当然，最重要的是，她觉得这小姑娘会破坏她长久以来的布局。
丹青收敛心绪，准备赶人：“多说无益，做你们该做的，我会把你们送出去的。”
江望月挑眉问道：“也包括我手里这个？”
“他得留下来。”
试探到结果，江望月低头看向谢临安，伸手捏捏他的脸颊，又拍拍他的胸口：“他也是我的同伙……嗯，同伴。您这般厚此薄彼，不太合适吧。”
丹青一把将人夺过来，面上露出些许不悦之色：“少耍嘴皮子，不想离开，我就留你们在这儿等死。”
江望月理了理衣服上的褶皱，状似无所谓道：“行，您的地盘您说了算。”说着，她伸手摸摸谢临安的脑袋，“我先走一步，你多保重。”
脚下蓦地一空，江望月再次体会到从高空坠落的感觉。只是这次略有些不同，周遭是漆黑的，唯独顶上掉下来的地方，散发出耀眼的白光。
换汤不换药，这不能算创新。
经历次数多了，江望月已经对这种空间和空间转换方式习以为常，或许这个世界就流行这种简约风。
平稳落地后，她环顾四周往灵气散发的地方走去，这次很快就发现一扇敞开的木门，里面是延伸的长廊，尽头连接着一座残破的凉亭。
江望月走近些后看到一个黑衣男人，那人朝她举起茶杯敬了一杯，面上笑容灿烂，让江望月直觉得此人不怀好意。
“许久不见，江姑娘玩得可还尽兴？”
江望月没有任何反应，好一会才开口：“老城主？”
她认识眼前这人，知道这人是谢临安的生父，也在画境里有过几次交锋，但并不知道他姓甚名谁，刚才也忘了问画灵。
说起来，她好像把重点都放在魙上，诚然知道这位前任城主不是什么好人，但也没把他和幕后黑手联系在一起。
毕竟，在所有人在描述中，这位城主所做的事就是背信弃义养了外室，为了复活外室才召唤鬼魂，阴差阳错召唤来一个魙，又为了补救才有了后面的事。
毕竟，他不是主观想造成这种局面。他只是一个无辜的、无意的……受害者？
江望月的神经紧绷起来，每个人所见事物面貌不同，产生的语言描述也会带有倾向性。画灵说，眼下的局面是三方博弈，一方是画灵，一方是魙，那最后一方是谁？
是指误入此地的他们四人，还是这位不知全貌的前任城主？
“别紧张，我不会伤害你，至少目前来说，我没有任何伤害你的念头。”
凉亭里的男人笑容浅淡，瞧着和谢临安有几分相似，“我名谢云之，是苍溪城第六十四任城主，也是谢临安的生父。”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21章 破局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