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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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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男人只是应了一声,没有多余的废话,把林坠向后一推,交给身后的手下。
傅靳夜活动了一下手腕,他的手指骨节分明,拳头握起时青筋凸起,并不是什么锋利的兵器,却让人生出汹涌的骇意。
其实他完全可以让手下动手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像小屁孩逞英雄似的,他想自己为林坠出头。
剩下的混混对视一眼,一起冲上前来。
傅靳夜虽然是单打独斗,却丝毫不落下风,他一手抓住其中一个小混混的头发,往自己抬起来的膝盖上一按,立刻就见了血。
他的手掌宽大,抓着头发的时候像是可以徒手扯掉对方的头皮。
而小混混鼻骨的碎裂声在此刻也格外清晰,对方痛苦的哀嚎也响彻夜晚。
剩下几个看到他的手法如此简单粗暴,都怵得不敢上前。
林坠挑着眉观看这一幕,掂量了一下对方的力气后,遗憾地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指节。
他想,正面对抗的话不一定能打的过的,所以还是要谨慎再谨慎。
几个小混混准备撤退了,傅靳夜打了个手势,他的手下就将小混混压到他面前。
傅靳夜的肤色是被阳光暴晒过后健康的小麦色,他的眼睛深邃,面部线条冷硬,下颚线紧绷,不笑的时候犹如在世阎王。
被压在地上的几个混混似乎也知道了面前人的不好惹,全都哭叫着求饶。
“我错了,大哥,我不知道这是你的人啊,我真的错了,我不应该骚扰人家!”
傅靳夜踹了领头小混混的肩膀一脚,他的肩膀立刻就塌了下去,整个人几乎伏在地上,但马上又被身后的两个手下拽了回来,他被迫直挺挺地跪着,脸上泪水血水混在一起,一脸惨状。
傅靳夜嗤笑一声,又踹了他一脚:“以后还敢不敢了?”小混混的脸贴着地,嘴里颤抖着喊着不敢了不敢了,傅靳夜的眉眼这才缓和了些:“送去医院!”
手下将几人拽起来拉走,傅靳夜拍了拍手掌,走向林坠,他还是和初见一样清冷,像高岭之花似的,明明刚刚都要被那几个小混混带走了,还是这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样子。
林坠看着他向自己走来,高大的身躯步步逼近,最后居高临下地站定在他面前。
傅靳夜低头看向他,在扫过他耳垂的吉他耳夹时,笑了。
“林先生,听说你被甩了?”
林坠抬眼看他,歪了歪头,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傅先生,虽然我很感谢你今晚救了我,但这是我的私事,而且我们也只是吵架,没有分手。”
“哦?是吗?”傅靳夜手掌拂过他的肩膀,再轻轻剐蹭了一下他的耳夹:“我可听说今晚在我的酒吧里闹得很大,而且……”他俯下身,在他耳边轻笑道:“那种货色,他能给你什么?”
林坠抓住他作乱的左手,掀了掀眼皮:“钱,你知道我这种艺术生,很需要钱。”
傅靳夜了然地点点头,他将左手抽出来,理了理因打架有些凌乱的衣服,过了片刻,他看向林坠,对方依然默不作声地看着他,那双黑漆漆的眸子让他舔了舔牙:“他给你多少,或者你想要多少,报个价。”
林坠本来只是想试探一下对方的态度,这句话让他有些意外,不过,他也明白这是他卧底进海啸的最好机会。
林坠笑了,他的睫毛也因为他的笑而微微颤动,傅靳夜的视角看得再明显不过,对方鸦羽般的睫毛盖住了眼底的情绪,他有些摸不透,但也更有兴趣了。
“傅先生,您当我是什么商品么?”林坠嘴角仍然含着笑,于是他也得到了对方有些戏谑的笑:“不是?”
傅靳夜看着他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接着就开口了:“我刚和他分手,这么快找下家,不会被认为出轨么?”林坠挑着眉端着那一把架子看傅靳夜会做出如何反应。
傅靳夜听着这句话,总觉得有些不对,他没想过做下家,不过也不是不可以。
于是他心情颇好地招了招手,立刻有手下上前聆听,他压低声音说:“找人去他男朋友家,就说他跟别人了,那男的如果乱说,就把他的舌头砍了,腿打断。”
林坠压了压眉,他知道赵鸣飞不会怎么样,主要傅靳夜真把□□的架势做的够够的,也不怕他知道,也不怕他怎么样。
“没必要,人家之前对我挺好的。”林坠还是劝了一句
没想到傅靳夜一副好好先生的样子,转头就来了一句:“去办。”
林坠:“……”
服气,果然□□老大不会这么容易听劝。
傅靳夜又侧头看向林坠,对方一脸无奈的样子让他更觉得有趣,因为对方似乎是个不太喜欢展露情绪也不太喜欢做表情的人,而今天的林坠比之前生动不少。
要谈喜欢,其实也不是,他只是觉得林坠像猫似的很漂亮,自己看着舒服,也觉得这个人很有意思。
明明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却会为了钱出卖自己的脸,人,甚至可能是灵魂。
瞧着冰冷又不好说话,那张脸无比吸引人痴狂,可那天使一样的皮囊下似乎藏着颗金钱堆砌出的铜墙铁壁护着的心。
他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他一直不近女色,有人为了讨好他不仅送女人到他床上,甚至还有男人。
他一并丢出去了,偏偏名利场出来的一副面孔另一种灵魂的漂亮青年吸引了他的注意。
这让他新奇,这种好奇让他心痒难耐,今晚听助理汇报说他和当时一起来的男朋友大吵了一架,他坐了一夜,他就起了心思,忙完手里的事顺便过来看看。
出乎意料的收获,这只黑猫归他了。
林坠被带上了车,车子驶入车流中,街边的路灯昏黄,车灯却又明亮,两条线切割出一条明亮的星河。
那条小巷子边停靠的车里,陆折温紧皱着眉头,他本来是接到了林坠在这里的消息,想来见他一面,然后让他带些消息回去,但被傅靳夜截了胡,他不知道傅靳夜对林坠什么意思,也不知道他会对他怎么样,但他知道林坠聪明,也知道林坠想卧底进来,但他是新人,进来万一出了差错……他不敢想。
另一边,在车里,傅靳夜微微打开了些车窗,凌晨的风带了些冷意,他转头看向林坠。
林坠偏了偏头:“这是去哪?”
傅靳夜反问靠着窗户的青年:“你想去哪?”
林坠挑了挑眉:“既然跟了你,你说去哪?”
傅靳夜跟着挑眉:“这么听话?”
林坠重新靠回椅背,胸口的链条碰撞响了响:“被包养的基本素质。”
傅靳夜抓住他的手腕,将他十分强硬地拉向他:“跟我讲讲,养你的话,能提供什么业务?”
林坠没挣扎,眯了眯眼睛:“陪吃,陪喝,陪聊。”
“不陪睡么?”
“傅先生,我不卖身,如果有那种需求,可以另寻他人。”林坠勾唇笑笑,声音却冰块似的
“明白了,这是你的原则。”傅靳夜松开手,调整了一下领带,眸光犀利:“别人不可以,包养也不可以,只有男朋友才可以是么?”
林坠也重新靠回去:“算是。”
“如果我强迫你,你觉得你有办法么?”
林坠闭上眼没看他:“我没有办法,傅先生。”接着他睁开了眼,眼里的神色看得人脑袋发酸:“不过相信傅先生不是这样的坏人”
傅靳夜看着他自说自话,笑了,他何止是坏人,他简直穷凶极恶,但强迫他这种没品的事情他不会做,他一步步走到这个位置,无论是拿权势还是自身的力量去强迫一个看起来就很脆弱的青年和他上床,说出去都嫌丢人。
话题就此终止,林坠心里大概有了底。
轿车停在了一家饭店前面,傅靳夜走了进去,服务生恭敬地请他上楼,男人肩背宽阔,人高马大,身板端正,带着这么一群人走进饭店,不像是吃饭的,倒像是来砸场子的。
餐厅朝这里看的客人无不是被他的手下以警告的目光顶了回去。
林坠跟着他来到二楼,看着每过五个台阶就要有一个手下停下来把守的楼梯,捂了捂眼睛。
比他爸夸张多了。
但来到二楼的VIP房间后,他的心跳几乎在一瞬间走向了加速的钢丝,呼吸却依旧四平八稳。
陆折温刚赶到,他没想到傅靳夜会把林坠带到这里,但看到林坠是安全的,他心里也放心许多。
房间里除了陆折温,还有一个看着挺文弱的人,不像是那种□□人物,反而像是在办公大楼里坐着打字的上班族。
那个男人带着黑框眼镜,看到林坠的时候惊讶地问:“这位先生是?”
“租的。”傅靳夜将外套脱掉挂在衣架上,随手为林坠拉开了凳子。
林坠微一点头:“我是林坠,坠落的坠。”
男人站了起来:“哦,你好你好,我姓陈,陈斯帆。”
林坠的心跳又跳得厉害了点,他就是“将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海啸第二领导人,“将军”。
“你好,陈先生。”林坠和他打过招呼后,才看向陆折温,眼中惊讶流转:“你也在这儿?”
傅靳夜深沉探究的目光扫了一圈:“怎么?认识?”
陆折温皱眉仔细想了想,才笑道:“啊,原来是你。”他站了起来,笑着解释:“之前在酒吧里,这位先生和我们一个成员撞到了,连带着弄撒了一瓶酒,我让他喝了两杯,这事就过去了。”
两人相遇的事是在那么多眼皮子底下发生的,想要装不认识是不可能的,最好的办法就是将那次变为两人的“初遇”
傅靳夜点点头,坐了下来,林坠也落了座,身上微微的酒味儿和被再次认真打量的清冷的脸让陈斯帆眼睛转了个圈儿。
陈斯帆感叹了句:“这情人找的可以啊哥,在哪儿找的。”然后他将菜单递给傅靳夜:“看看吃什么,哥。”
傅靳夜看着林坠在神游似的,他递给他:“想吃什么自己点。”
林坠只是在没什么表情地待机,因为目前并不需要他,而且也没聊到什么重点话题上,就算有重点话题,他也不能表现出感兴趣,不然就会引起怀疑。
他接过菜单,心不在焉地点了几个荤菜和几个素菜,想着要扮演好一名喜欢钱但不喜欢上班的花瓶应该不是很难。
傅靳夜接过菜单递给服务员,将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陈斯帆看了眼林坠,笑道:“话说回来,林先生知不知道我们都是干什么的?”
陆折温开了一瓶红酒,让服务生倒上。
林坠摇了摇头,透过猩红的酒液看向桌面,开口:“傅先生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但职业是什么我不在乎。”
傅靳夜转头看向林坠,林坠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转过头来和他对视了一眼,又撑着头转了回去。
点好的饭菜很快上了桌,他们聊了一会儿,内容慢慢走向灰色地带上,林坠眼观鼻鼻观心,总之就是装作不在乎也听不懂。
“最近让第六区的都小心点,势头太猛了容易被条子察觉。”陈斯帆慢慢喝着红酒,拍了拍陆折温的肩膀:“第六区能有现在的成就还是多亏了你啊。”
陆折温笑着和他碰了杯:“应该的,我最近会让他们都紧着些。”
林坠默默吃饭,将对话听进耳朵里。
傅靳夜一边吃饭一边观察他的表情,虽然他实在难以从对方千年不变的表情里看出什么,但是,现在他们都聊天内容已经不是正常人能听的了,他现在这副样子是不想听还是听不懂?
他的视线太过直白凌厉,林坠抿着嘴偏头看他,但他不说话,只点点下巴要他发表意见。
“?有什么好说的?”林坠回过头扫了一圈另一边的两人,陆折温还是笑,眼尾的痣明显,陈斯帆思索了一番,看向傅靳夜。
“哥,林先生长得好看,性子也沉,我对他挺有好感,要是信得过的话……?”
“太早,再说。”傅靳夜咳了一声,继续夹菜吃饭,他并不准备现在答应,海啸的事牵扯过于重大,他得先查查林坠的背景,才能放心把人留下。
林坠也抿了口酒,他下意识地用指腹摩擦了几下手腕内侧,才拒绝道:“抱歉,我想,如果我需要工作的话,不会被傅先生包养,既然是老板,做生意不会缺我一个手下。”
他说完,陈斯帆更觉得靠谱了,他嘴角咧开:“我们这儿的生意挺有意思的,试试吧?”他用胳膊肘戳了下陆折温:“你觉得呢?”
陆折温笑容淡了下来,捏紧酒杯的指尖发白的有多厉害只有他自己看得见。
“林先生还是新人,我们做的事不太方便,一旦出了错,就会打草惊蛇,或可能被条子端掉。”
林坠抬眼,黑漆漆的眸子不着痕迹地扫过陆折温用力的指尖,他明白对方大概担心极了,在这里用语言极其隐晦地劝他回去,不过开弓哪有回头箭呢?
但最终决定还是要看傅靳夜。
傅靳夜听了一圈,放下筷子,目光中的审视几乎溢出来:“林坠,你经得起查么?”
他顿了顿,心不在焉地捏了下耳垂:“查什么?背景的话,随意。”
局里帮他安排的身份背景要出差错了,那就别干了。
可傅靳夜哼笑着吩咐了陈斯帆:“阿陈,你去联系他的同学和邻里亲戚,从小到大,把他们都喊来,理由自己找,不来就恐吓,我要见到至少五十个人。”
话音落下,他盯着他,目光深沉。
林坠却不太在意,当年陆折温肯定也是这样过来的,就算不是这种方法,以傅靳夜的性格也会彻查,既然他能过这关,他便也不用太担心,只是傅靳夜的心思,估计比在场的所有人都更深,不然这种方法,也不是谁都能想到的。
林坠舔了舔嘴唇:“嗯,就这样,钱我不出。”
陆折温忍住下意识看向林坠的冲动,牙齿咬住了嘴里的软肉保持冷静,他怕他过不了这一关,因为盘问邻里亲戚只是表面,如果被怀疑了,那后果就是被严刑拷打,他当时被打的只剩最后一口气了,但好歹是挺了过去,只是有一个,因为傅靳夜会让你杀人,能不能克服这个心理,很关键。
陈斯帆的动作很快,三天后就凑齐了五十个人,在海啸的一家会所里,办了场隆重的聚会。
摩曼夜总会,溪汇市最大的娱乐场所,名字摩曼是取自美人鱼的英文:mermaid。
很有海啸的风格,而这个夜总会,主要服务于有钱人,所以只要是这家夜总会的会员,无一不是财富与权利的象征。
最大的宴会厅内,聚集了许多年轻人和中老年人,他们一些是林坠的同学,一些是林坠的邻居,至于亲属这一类的,好像是早就父母双亡没有家人了。
宴会厅装潢华丽,男女服务生举着托盘穿梭在被巨大水晶灯照耀的人群中,悠扬又典雅的小提琴曲在大厅中央演奏。
角落的休息椅处,高大的身影靠着椅背,一双长腿交叠,男人拿着红酒,观察着这么一群人。
“在林先生父母去世后,一直是自己打工上的大学,据说他从小家境不好。”陈斯帆看着自己手中的资料,汇报给男人。
男人饶有兴致地重复了一遍:“打工上的大学?上的哪个?”
“溪汇艺术学院。”
“那看来他是挺厉害的,能上到本市最好的艺术学院。”男人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低哑的声音多了些危险。
陈斯帆刚要为他倒上酒,被他一个手势停住:“把他叫出来,让他和老同学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