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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她要裴宁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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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也就在这个时候,他想要委以重任的嫡子出了事,而嫡女也不知道为什么跟着染上了急症。
他请了许多大夫,可终究还是没能将他们留下。
裴宁很痛心,不过这种心痛仅存续了短短几秒,当看到冉绿儿生的孩子并没有事后,压在他心头上的巨石瞬间消失。
他庆幸地想,幸好他还有一个儿子,不至于全军覆没!
*
禹关与裴宁老家的风俗都是不给早夭孩子办丧礼,所以他是直接葬了两个孩子后才想到要告诉云栖。
只不过他没想到因为这事,云栖非要找他要个说法,甚至为此跟那两名报信的下人起了争执。
看她发髻散乱,脖子上都是血,裴宁不适地皱了皱眉。
只是还不等他说些什么,云栖就率先开口质问起来。
这让裴宁才生出的一丝怜惜瞬间消失殆尽。
在那几年间,他最讨厌的就是云栖颐指气使的模样,几乎是条件反射,他不耐烦道:“不是叫人去给你说了吗?孩子突然得了急症,药石无医,我已经将她们下葬了。”
云栖不肯相信,什么突然得了急症,什么急症这么厉害,分明是裴宁故意藏了她的孩儿,也不知道是要做什么,“你说得了急症,那我问你,他们得的都是什么急症?怎么他们养在我身边的时候健健康康的,到了你那就染上了要命的急症了?”
越想就越觉得裴宁就是在骗她,她甚至在想,那两个孩子是不是阻了冉绿儿的路,被冉绿儿教唆裴宁拿去卖了?
没了他们,那么裴宁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将是冉绿儿那个孩子的!
云栖双眸含泪,越想越难受,她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样,明明她快要成功了,明明都找到人接应她了,怎么两个孩子就突然不在了呢?
她心中悲痛欲绝,但是面上却没有半点示弱,模样依旧盛气凌人。
裴宁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好声好气说着:“他们是我的孩子,我也不想他们染上急症,为了让他们好起来,我找遍禹关的大夫,可他们都对象儿,泱儿的病症束手无策,我能有什么办法?该做的我都已经做了,天要带走他们,我个凡夫俗子又岂能留得住?”
他说得悲戚,面露痛色,痛失爱子对他来说同样不好受,可在云栖看来,他这就是在装模作样,没有心情再跟他们演戏,云栖哭着闹着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裴宁被烦的很了,也没了力气再应付云栖,本来他就烦极了云栖的骄纵任性,凡事都要人哄着,到了现在也没改掉半分,他心烦的很,于是他也没再跟云栖争执,而是招了招手,将站在门外的苟弚叫了进来:“你带夫人去看看小少爷跟小小姐吧。”说罢也不管云栖如何,自顾自退到了里间。
终于走出了裴府,云栖的第一反应并不是轻松,而是感到无比沉重,肩上像是担着千斤巨鼎,每走一步都要深陷泥地那般艰辛。
离开了禹关城,苟弚驾着马车带着她一路往郊区走,尽管只有她孤身一人,她也不觉得害怕。
现在的她全副身心都放在孩子的身上,根本没有想过这或许是一个局,一个要将她神不知鬼不觉抹掉的局!
马车颠簸了一路,才将将停下,云栖就迫不及待掀开马车帘子直接跳了下去。
这里是禹关郊区的一座乱葬岗,周围都是大大小小刚堆起来的土坡,在这些土坡中,云栖看到了两个小小的,紧挨在一起的新坟。
几乎不用想,云栖就猜到了那两个土坡的主人会是谁,她有些绝望地摇了摇头,“不,不,这不可能!”
她这么想着,甚至期待起苟弚会突然善心大发,告诉她,她的两个孩子并没有死,这一切都是裴宁的骗局。
可惜,苟弚并没有听到她的心愿,他脚步不停,三两步就来到那两座坟包前,“夫人,这就是小少爷跟小小姐的坟包了。”
云栖踉跄了一下,眼中的泪水登时就有些控制不住,唰得一下就流了下来。
她跪倒在地,抬手摸了摸带着潮气的泥土。
湿湿的,还带着粘性,的确是刚翻不久的新坟。
云栖无法接受,她伸手在坟包上用力一抠,把堆在上面的土全都拨到两边。
不一会儿,她就将面前的土堆挖出了一个小坑,然后是一个大坑,到最后上面的土都被她挖空了。
白嫩的手指沾满了泥砂,指缝中都是黑黄交替的泥土,终于,她感受到手指挖下去触碰到的不再是冰凉潮湿的泥土,而是带着丝丝滑腻,犹如上好的蚕丝料子做出来的衣裳。
云栖动作一顿,几乎是一瞬间,本就不慢的抠挖动作变得更快了一些。
不远处走了一会儿神的苟弚回过神来就看到了云栖疯狂挖坟的场面,他心下一惊,下意识就想制止云栖的疯狂行为。
只是,他生来就不是个爱多管闲事的,事情上也是能躲懒就躲懒,想到自己会因此惹上的麻烦,苟弚终究还是没迈出脚步,就当他什么都没看到吧!
没有人来添乱,不到半柱香时间,云栖就挖空了一座坟。
只是,等她看清坟墓底下那具小小的尸身后,心底最后一丝幻想彻底破灭!
原来,裴宁没有骗她,她的孩子,真的已经不在了!
曾经活蹦乱跳的两个小人儿,如今都唇色乌青,脸色惨白,直挺挺地躺在地上。
绝望像潮水一样将她笼罩,云栖感觉自己似要窒息了一般。
整个人浑浑噩噩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裴府,只知道等她恢复理智后,已经是过去了好几日。
她双目无神,面无表情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曾经光彩明艳的她一夜之间像是老了几十岁,发鬓都染上了白。
滔天恨意让她歇了逃离裴府的念头,她放弃了即将得手的计划,转而在裴府重新蛰伏了下来。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的过着,终于有一天,云栖找到了下手的机会,只是命运弄人,她还没来得及动手,身体就先一步垮了台,她病怏怏地躺在床上,心灰意冷之际,一个人身姿袅娜地走了进来。
那清纯秀丽的面容见了她便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姐姐,好久不见!”
*
云栖揉揉发胀的脑袋,将那些不愉快的回忆强行压了下去。
上辈子她没能成功报仇,这辈子她不会再放过他们!
她要裴宁跟冉绿儿不得好死,她要他们痛苦地活着,为她死去的那两个孩子赎罪!
想到他们死不瞑目的样子,云栖就心痛难忍。
听说枉死的灵魂是不允许投胎的。
云栖不想她的孩子连转生的机会都被剥夺,他们已经过得够苦了!
于是第二日一早,云栖就带着武堆去了大梵山。
大梵山山上有一座香火鼎盛的寺庙,名叫大佛寺。
她去那里给她前世的两个孩子供奉了两盏长明灯。
希望他们能快快得到轮回转世的机会,下辈子投个好胎,千万不要再像上辈子那样,选了她跟裴宁这样不合格的父母。
只是在接过住持手中的灯盏,云栖突然犯了难。
上辈子她因为一些缘由,并没有给她那两个双生子取名,平日也都只是唤他们的小名。
如果在长明灯上面写他们的小名,他们能得到供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