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伊邪那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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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睡梦中惊醒，看到伊邪那岐为我们挡下了一发子弹。”
几人汇合后，鸣上悠接过伊邪那岐、抚摸着玩偶头顶，开始为祂“充电”。里中千枝语速很快地复述当时的情景：“然后我就起来与对方搏斗——那家伙绝对是个练家子，要不是他没想到枪会打空、伊邪那岐也打断了他一条手臂，恐怕……”
“有受伤吗？”鸣上悠立刻问。
“啊？哦，我们都没事。”里中千枝慢了半拍才回答，“那混蛋跑了，我没敢追。太黑了，怕他有埋伏……可惜没撕下他的伪装，只能大概判断身高……”
“里中。”鸣上悠打断了她。
他眼中是浓得化不开的担忧，以及几分庆幸：“你们没事真的太好了。”
“……啊啊。”里中千枝叉着腰的手放了下来，胡乱揉着自己的头发，肩膀也垮了些，不再复盘，而是心有余悸地抱怨：“啊——鸣上！我跟你说，超——级——吓人的啊！一睁眼就看见黑洞洞的枪口指着自己！”
“多亏了千枝反应快。”天城雪子拉着里中千枝在床边坐下，拿出湿巾为她擦拭额角的汗水，“可惜，我只来得及喷掉半瓶辣椒水。”
真下加奈美抱着拍立得，脸色依旧苍白，递过来几张照片：“我没动现场……先拍了照……报了警，但信号很差……山路也……警察先生恐怕要明天下午才能……”
鸣上悠迅速扫过照片，言简意赅：“联系节目组的人吧。”
“……你们是说，有人闯进房间，还开了枪？”
且不论一旁闻讯赶来的导演和负责人如何惊惶失措、落水镜花如何后怕地与姑娘们确认情况，被鸣上悠几人叫醒的安室透，在听完他们的叙述后，头顶冒出一个硕大的问号。
在真下加奈美“找出”吉他后，安室透凭借这半个月打造的可靠人设和娴熟话术，成功将这把吉他暂时保管在自己手中。经过一番细致检查，他发现吉他内部的确巧妙的隐秘装置——可惜里面空空如也，不知是本就形同虚设，还是其中之物已被取走。他本计划天亮后重新打探别馆，却没想到会在凌晨被这样一个爆炸性的消息惊醒。
安室透接过照片，利落地站起身：“我去现场看看。方便吧？”
“请务必。”鸣上悠立刻应道。
一行人随即来到案发现场。安室透戴上随身携带的薄手套，神情严肃地审视着房间，在脑中快速重构事件经过，并将找到的弹壳小心收入临时找来的证物袋中。初步勘查和再次听取描述后，安室透无视了导演在一旁的哀嚎，转头对几位姑娘认真道：“你们做得很出色。”
这是由衷的评价。换作旁人，比如旁边那位几乎要崩溃的负责人，恐怕在睡梦中就已遇害。而这几位年轻姑娘，不仅奇迹般地反应过来，甚至成功将持枪的袭击者逼退……
“我立志当警察，一直有在锻炼。”里中千枝解释道。
“警察？”安室透的目光扫过她。
“嗯。千枝马上就要去警校报到了。”天城雪子补充道。
“……这样啊。”
鸣上悠适时开口：“我认为犯人目前还在别馆内。”
天城雪子点头赞同：“外面暴雨未歇，贸然离开极易失温。”
“他还被……被我踹断了一条手臂。”里中千枝说，“这种天气，带着伤想安全下山，几乎不可能。”
安室透的视线若有所思地扫过几人。这种协作效率和氛围……简直像是经历过无数次类似的危机。但他最终没有对此置评，只是认可了他们的结论。
凌晨五点，整栋别馆灯火通明，所有人员都被紧急集合。
“这么早叫醒我们是泥石流了？”
“通知下山避险的话能够理解。”
“宣布拍摄计划变更也能接受……”
“总不会是让我们顶着暴雨开工吧？”
“什么叫别墅里有个持枪的逃犯？！”
工作人员正在艰难地向人群解释情况并宣布注意事项，安室透则准备展开更深入的搜查。
“安全起见，搜查时最好有人结伴。”落水镜花揉着眉心，这场拍摄的糟心事实在太多了。她环视众人，与鸣上悠眼神交流后开口：“鸣上，能否麻烦你协助安室先生？其他人留下，避免落单。”
鸣上悠立刻点头：“没问题。”他随即看向安室透，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可靠，“安室先生，请让我同行。我舅舅是刑警，我对现场保护和基础搜查有一定了解，不会拖后腿。”
安室透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更习惯独自行动，尤其是在这种可能涉及组织任务的敏感时刻。但明面上，鸣上悠理由充分，落水镜花的安排也合乎情理，他不好拒绝。更何况，鸣上悠他们的表现，让安室透难免生出探究之心。
“也好。”安室透点头，“那就麻烦鸣上君了。跟紧我，注意安全。”
两人离开喧闹的人群，踏入相对安静的走廊。暴雨敲打着建筑，发出持续不断的轰鸣。安室透打着手电，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角落、每一扇门后。鸣上悠紧随其后，同样警觉地观察着四周。
“安室先生。”鸣上悠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犯人受了伤，行动不便，又需要隐藏。除了客房和公共区域，他会不会躲在更偏僻、平时少有人去的地方？比如……储藏室，或者……”他顿了顿，仿佛在组织语言，“这栋别馆，会不会有类似地下室的结构？”
“地下室？”安室透脚步未停，脑中却迅速过滤着已知信息。他前期调查确实关注过建筑结构，但并未发现明确的地下室入口或痕迹。“不排除这种可能，只是此前我没听说过……”
他们穿过几条回廊，来到一间宽敞的书房。高大的书架顶天立地，塞满了各种书籍，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张和皮革的味道。安室透的手电光柱扫过一排排书脊，鸣上悠也审视着书架，暴雨声仿佛在耳边低语，一种难以言喻的直觉牵引着他。
几乎是下意识的，鸣上悠走到书架前。
没记错的话，他应该在梦里看到过这本书……
他的手指掠过那本大部头的书脊，然后将它往外抽。下一秒，他便察觉到异常。
“安室先生，这里好像有机关。”
安室透闻声立刻靠近，手电光束对准鸣上悠所指的位置。他伸手探向那本书，指腹感受着书脊与书架间微妙的阻滞感。鸣上悠则以这本书为中心，开始抽拉其他书本。
“找体积差不多的。”安室透说。
两人立刻默契地展开行动。几轮抽拉与按压测试后，他们精准锁定了关键的几本。
轻轻向外抽出半寸，再用力向内按压下去。
在最后一本书被按下后，轻微的、几乎被暴雨掩盖的“咔哒”声响起。
紧接着，旁边一个沉重的橡木书架，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半米，露出了后面一扇镶嵌在墙壁中的、不起眼的厚重铁门。
通往地下室的入口，赫然出现在两人面前。
安室透审视着那扇铁门：“鸣上君，你立刻回去通知其他人这里的情况，我……”
“我已经用手机发了消息。”鸣上悠平静地打断他，屏幕在昏暗的光线下亮起，显示着已发送的通知，“我不会离开的，安室先生。”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坚定，“让您一个人下去太危险了。即使您把我甩开，我也会跟下去。”
安室透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盯着鸣上悠。青年毫不退缩地回视着，眼神里是纯粹的担忧和坚持。时间在暴雨的喧嚣和两人无声的对峙中流逝了几秒。最终，安室透说：“真固执啊，鸣上君。”
“抱歉。”
“道歉倒是很顺嘴，实际上根本不会改吧？”
安室透语气里夹杂着无奈与责备。
“我会呆在您身后的。”鸣上悠笑了笑。
安室透没再赶他走，而是转头审视着那扇铁门，神情有些凝重。他抬手示意鸣上悠后退半步，压低声音：“入口狭窄，里面情况不明，对方很可能埋伏在门后或视线死角。”
鸣上悠会意地点头，同样压低了身体重心，屏息凝神。
安室透没有立刻开门。他侧耳贴在冰冷的铁门上，仔细倾听——只有一片死寂。
“听不到动静，但不排除对方也在潜伏。”安室透用气声说道，眼神锐利，“我开门，你负责警戒。一旦有情况，立刻后退寻找掩体，知道吗？”
“明白。”鸣上悠的声音同样很轻。
安室透不再多说。他一手猛地发力，将厚重的铁门向内拉开一道足够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吱嘎——
生涩的摩擦声在走廊里格外刺耳。
门打开的瞬间，安室透并未立刻进入，而是将手电的光柱如同探照灯般猛地刺入门内黑暗，自上而下快速扫过门后区域和阶梯通往的门前。
光柱所及之处，空无一人，只有向下延伸的石阶和弥漫的灰尘。
“姑且不在门后……吗。”
安室透关掉手电筒，过了半分钟才进门，极轻地往下走了几步。鸣上悠也没有开手电，只是跟着进来，步伐很轻。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砰！
枪声毫无征兆地从阶梯下方的黑暗中炸响。一道火光在安室透视线边缘的黑暗深处猛然闪现。安室透瞳孔骤缩然放大，他凭借本能就要向侧面扑倒规避——然而，鸣上悠的反应竟然比他更快，安室透只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从侧后方狠狠撞来，他整个人被鸣上悠合身扑倒，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
灼热的气流带着死亡的呼啸，从他们身体上方掠过。
安室透听到耳边传来一声压抑的痛哼，同时脸颊溅上几滴温热的液体——是他相当熟悉的，血的味道。
安室透低声骂了一句，但极致的危险感让他瞬间压下所有情绪。他借着扑倒的力道猛地翻滚，脱离原位，同时腰腹发力，如同被激怒的猎豹般从地上一跃而起，直扑阶梯下方枪火闪现的方向。
黑暗中，只能听到拳脚猛烈撞击□□的闷响、急促的喘息和偶尔的痛哼。安室透凭借着过人的格斗技巧和夜战经验，死死缠住了那个持枪的身影，目标明确地攻击对方持枪的手臂和关节，不给对方再次瞄准的机会。对方显然也是个硬茬子，力量不小，动作狠辣，黑暗中招招致命。
“断了一只手也这么活蹦乱跳，哈？”安室透微眯眼睛，带着火气说。
就在犯人被安室透一记重拳砸得踉跄后退，试图稳住身形、再次抬起完好的手臂的瞬间，鸣上悠出现在他身后的那节台阶上，手电筒用力甩在他的后脑勺上。
犯人猝不及防，身体顿时失去平衡。安室透哪会放过这绝佳的机会，欺身而上，一记精准的手刀狠狠劈在犯人持枪手腕的关节处。
“呃啊！”犯人吃痛，手枪脱手飞出，哐当一声砸在远处的地上。
安室透动作毫不停顿，凌厉的膝击紧接着撞在对方腹部，趁对方痛苦弯腰之际，反手又是一记沉重的肘击狠狠砸在他的后颈。本就挨过一下的犯人闷哼一声，身体软软地瘫倒下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搏斗结束得极快，前后不过十几秒。地下室里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喘息声。
就在这时，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呛咳声。
“咳咳……鸣上？安室先生？你们在下面吗？”里中千枝打着手电，捂着口鼻冲了下来，强光手电的光柱急切地在扫动着。
“我们在。”
光柱顺着沉稳的声音，落在发声的银发青年脸上。
鲜红色的血顺着他的脸颊滴落，在光影下竟生出些金色的幻觉；那鲜血一下下砸在地上、洇开锈色，像钝钉子敲出的闷响。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伊邪那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