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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救赎 谁说成绩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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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件事的最后是张凉芝去医院道歉才算解决的,江暮这孩子怎么劝都不去,张凉芝也知道江暮的个性,无奈之下只好自己去。好在江家的地位摆在那,那几个职高生的家长没敢多为难,学校碍于江建华这个大人物也没给江暮处分。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江暮的全身而退在别人看来就是理所应当的。
今天是星期一,按照惯例九中要举行升旗仪式,要求每个同学都穿校服,江暮的校服前两天弄丢了,需要在手机上重新下单,至少有一周的时间拿到。
全校三千多人齐刷刷的站在操场上,蓝白色的校服彰显这青春的张扬,属于清晨的风肆意地吹过,女孩儿们成群结队的走在一起抱怨着天气,这一切,与江暮这边的气氛倒是个反差。
江暮是一群蓝白色中唯一一个黑色,升旗仪式开始前,各班都会快速站好队伍等待学生会的检查。江暮虽然没有站在最显眼的位置,但她穿着最显眼的衣服。由于时间有限,站好队形之后升旗仪式是直接开始的,学生会成员则不用参加,十九班那个检查校服的同学一眼就看见了没有穿校服的江暮,她站在队列的最后面。《义勇军进行曲》响起,女孩儿死死盯着冉冉升起的五星红琴,一阵微风吹来,都未能改变江暮眼里的炽热。
江暮虽然没穿校服,但这会儿整个操场倒也像是她的主场。升旗过后就是一些校领导讲话,这段时间才是最枯燥的,他们口中的“我只说三点”到最后会演变成为“再耽误大家十分钟”,这个时间对于大多数同学来说是个学习的好机会,他们来操场的时候会拿一本书,站着无聊的时候拿出来看。话筒的声音固然大,但对于他们来说翻书的声音才是耳边真正的声音。
教学楼前的那棵树上飞来了几只麻雀几叽叽喳喳的叫着,来回的学生好像是被吸引到了,抬头的人越来越多,在周围学生的惊叹中,江暮也抬起头对着站在枝头的麻雀露出了一个微笑。
早上第一节课是英语,夏初讲着昨天的练习题,江暮的眼球在不停地打转,她昨晚上熬到两点才睡,今天都不想来。她揉一下眼皮想着这样应该会清醒点,可无论她怎么揉困意都一直没散去,反而还加重。
叫醒江暮的是英语课的下课铃,她猛地睁开眼,自己怎么睡着了,她在桌子上趴一会儿怎么就睡着了啊!夏初正好讲完,江暮反应过来的瞬间接收了她的一个眼神。这会儿已经下课了,楼道里的打闹声一直提醒着夏初该离开教室了,班里这群活阎王也要坐不住了。
“夏老师,我们班成绩这么好就别占用下课时间了吧。”瞧,这已经有人开始抱怨了。
夏初笑着回答道:“行,通知个事儿,下午不上课,两点钟多功能演出厅集合。”
“好好好,我们知道了。”
夏初又像个老妈妈一样叮嘱道:“吃完饭再来,不准迟到。”
“好嘞,夏老师就放心吧。”回答的人是林韩轩,他是班上出了名的话痨,小道消息灵通得很,平时接话少不了他。
夏初走后,林韩轩趴到荷叶的桌子上,一脸嬉笑的看着荷叶:“班长,我猜这次夏老师肯定不来,你都不用清点人数。”
荷叶正在背课文,被林韩轩这么打断有些气不过,放下语文课本瞪了他一眼,说:“你很闲吗,今天下午你没来就完了。”
林韩轩被荷叶这幅样子逗得不行,他很想笑,但是笑了荷叶肯定会揍他,“是的呢,我不来就完蛋了。”林韩轩学者荷叶的语气调侃道。
“林韩轩,你……”荷叶被气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干脆不理他了,这人越是理他就越来劲儿,为了不看到这人,荷叶干脆把书拿到走廊去看了。
好在林韩轩眼尖,看出荷叶是真生气了没再逗她。
小插曲过后,上课铃又响了,整个校园立马变得安静了。
下午两点正是太阳当顶的时候,这两天早上的气温明显下降,两点左右的太阳威力依旧不减。很多女孩儿出门打了伞、涂了很厚的防晒霜、穿了防晒衣。相对之下,男生就随意多了,他们顶多只打了个伞。
反观之下,江暮简约许多,白色短袖下面搭配一条轻薄的牛仔裤,头发梳成高高的马尾,露出白皙的脖颈。江暮不怎么容易被晒黑,她从小就很白,夏天她基本上不用防晒,即使是晒黑了一点冬天也会白回来。
果然夏初像林韩轩说的那样没来,外面烈日朝天,大家干脆提前几分钟进去了。演出厅空调还算是到位,一推门进去就能感受到一股凉风袭来,真是外面那鬼天气的克星。
江暮找了一个比较偏僻的位置坐下,前面基本上被挡得差不多了。
演出厅不大,最多坐个百来人,好在学校规定只有高一的尖子班才能来。江暮坐在最后一排靠墙的位置,跟其他同学隔开了一个位置,像是江暮一个人形成了一个小团体。
不久后,一个身穿白色西装的人拿着话筒走上台,对着台下的同学深深鞠了一躬,随后说道:“各位青春洋溢的同学,大家下午好。”
这说辞不难猜出是个主持人,这段开场白已经被视为主持人的家常便饭了。江暮因为坐得太远无法看清人长什么样子,背后屏幕上的小字也不知道写的是什么,画面在不停地换动,最后那几个大字终于看清了,上面写着:云川市第十九届校园演出。
校园演出是云川市教育局在很早就定下来的,由职教学生负责到市重点高中进行表演,在没有九中之前这个表演一直在七中,九中成立后,这个表演在这舞台上就没离开过。九中的演出厅很小,所以基本上只有尖子班有这个待遇,其他学生曾经也抱怨过,但学校只是在做宣传的时候鼓励下一届学弟学妹们挤进市区前一百。在这里,九中就是典型的拿成绩说话的例子。
第一个表演开始了,是一个女孩儿带来的歌曲演唱,江暮不知道是什么歌,她没有听音乐的习惯,这种场合她一般都是戴着耳机打游戏。这个时代,高中生拥有手机是一个很普遍的事情,像江暮这种大胆的基本上没有。
舞台上的一场场表演在不知不觉中结束了,江暮打游戏打着打着耳机就没电了。演出厅音响声音很大,这会儿如果外放,手机里游戏的声音就算是开到最大也不一定能保证不被干扰,江暮所幸不打了。
“下面有请许惜缘带来压轴节目——舞蹈《牵丝戏》。”压轴节目,主持人像是也很期待,也没有过多的对上一个节目进行总结。
听到熟悉的名字,江暮的心脏“咯噔”了一下,眼睛不自觉的盯着舞台的某处,她突然后悔坐这么偏远的位置了。
这是一只独舞,全场这一刻变得漆黑,突然一束光打下来照在了舞台中央,少年身穿一袭红衣背对着观众跪在舞台上,音乐响起少年伴随着节奏站起来,衣摆在地面移动着,给地板留下来一道道裂缝,手指宛如被丝线缠住一样空灵;高潮时,伸出长长的水袖甩出两条漂亮的波浪线,衣摆在空中划了个圈,与水袖交相辉映就像一只被扑落的蝴蝶;最后,水袖被收起来了,男孩儿的身体随着丝线的固定而半跪在舞台边。此时的少年头顶是天,脚下是地,他像星星,更像是来自远古的传承者。
音乐结束的那一刻,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少年也在观众的目光中退了场。
结束后时间还早,距离平时下课吃饭还有半个小时,往年依照这个惯例学生应该回去上课,今年夏初说了下午不上课,九中的高一是一直没有晚自修的,这代表着可以提前放学回家了。多数同学都是背着书包来的,直接回家就行,个别同学还是会回教室上自习。
江暮本来都已经打到车了,又把车退了。她突然反应过来忘记了什么,迅速往演出厅那个方向跑去,路上的同学见状都纷纷让开了道,江暮跑得比一般的女生要快一点。一阵风吹来,路边的树叶正巧掉在了她的头上,刚好插在发圈那个位置。
跑了这么远还好演出厅没关门,江暮直径去了后台,在许惜缘上台的时候她就有了一个问题,她一定要得到心里那个问题的答案。
后台摆放的东西倒是挺多,人也挺多,她在无数个陌生的面孔中寻找着那副熟悉的面孔,里面的人也同样用异样的目光打量着这个满头大汗的女孩儿。
绕过一排高高挂起的衣服,江暮终于在一个拉起的帘子后面找到了那个熟悉的人。少年坐在梳妆台前,任由一个女生摆弄着他的头发,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那个女生像是在给许惜缘卸妆,又像是在给他梳头发。碍于人家在忙,江暮没好意思 去打扰,默默的站在后面等着。
“江暮。”
“啊?”江暮猛地抬头。
许惜缘是从梳妆镜里看到姑娘的,刚开始也没吱声,过了几分钟看她还在那站着没有要离开的意思,遍忍不住喊了一声,没想到把人家姑娘吓到了。
许惜缘这会儿妆发也恢复得差不多了,他想去换衣服,看着身后的女孩儿问到:“你是来找我的吗?”
江暮点头。
“那你等等,我换个衣服。”说罢,许惜缘遍抱着自己平时穿的衣服去了试衣间。
男生换衣服的动作很快,江暮悄悄记了个时,从这儿到试衣间不远,加上他脱下汉服的时间,一共用了一分钟左右,回来的时候还顺带把自己穿的汉服整理好挂起来。
江暮跟着许惜缘出演出厅的时候太阳已经离开了,甚至还有点冷,江暮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许惜缘是个男生倒也没那么冷察觉到江暮的反应,许惜缘把两人中间的距离悄悄拉进了一点。
“找我什么事?”
他不问,江暮又差点忘了,“我听说你成绩不错,为什么去了职高?”
闻言,许惜缘脸上的笑容顿了顿,心里起伏了一下,随后他努力平复好心态,说道:“谁说成绩好就不能去职高,好成绩只是多了一个选择的答案。”但永远不是一个正确答案。
听他这么说,江暮想说些什么,可是始终没有找到突破点,最后只能妥协道:“好吧,我只是觉得你怪可惜的,跳舞又那么好,”江暮叹了一口气,“你去哪?”
“我去你们学校附近的奶茶店做兼职。”
距离奶茶店越来越近,这一段路越走越少,江暮没再说什么,她问了那个问题像是吃下了一颗定海神针,她知道说什么都没用。
眼看就要到奶茶店了,许惜缘突然停下来。
江暮:“?”
“转过去。”
“凭什么,”江暮从来不会很听话,在她看来没必要事事都顺从,“没人能命令我!”
许惜缘唇角微微勾起,弯成了一个小弧度,他迅速抓住江暮的手腕,用力一扯把女孩儿拽到面前趁机拿走了她头上的树叶,完事后还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许惜缘,我对你是不是太温柔了。”说罢,捏起拳头用力锤了一下他的肩膀。
“哦。”
许惜缘看着江暮走远后才进店里,这会儿没客人,跟他交班的是一个长期在这里干的女孩子,她走的时候特地叮嘱过许惜缘晚点要换冰块儿。
中途来了两单外卖,许惜缘打包好外卖就去冰窟里取冰块儿了。回来的时候,柜台前站着一位妇女,这位妇女瘦得厉害,身材也严重走形。
看清来人后,许惜缘脸色大变,他放下手里的冰块儿,问到:“你来干什么。”
妇女听后笑了几声,说道“我亲爱的儿子诶,妈妈还不能来看看你吗?你说你每天早出晚归的不就是为了钱吗。”
许惜缘没理她,继续干自己的活儿,他把原来化成水的冰换成了刚刚取出来的那一桶。
妇女见许惜缘没有理会她,又说道:“我儿子呀,招小姑娘喜欢,运气也不赖,你知道刚刚跟你在一起的姑娘是谁吗?”说罢,还没喘过一口气衣领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揪住。
此时的许惜缘眼里布满了血丝,手腕上的青筋凸起,嘴巴一张一合的,说道:“你敢动她我让你这辈子都见不到钱。”
少年力气大得不行,妇女面颊越来越红,脖子被勒得越来越紧,妇女在喘不过气的情况下,拼尽全力全力说道:“我不懂她,我不懂,你别送我去坐牢。”
许惜缘这才放开妇女,吼道:“快滚。”
“我走,我这就走。”妇女一边平复着自己的呼吸,一边说道。
最钟情,妇女提着自己的包狼狈的走了,许惜缘的心里又对了一道裂缝。这么些年了,他心里的裂缝从来没有过一刻钟的修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