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摇的春》苏春和

74、26.1.10

　　有人把昨晚女生宿舍的事情发到了网上，李南宇刷到时已经在出差的途中了。
　　他原来昨晚是想去找她的，但又怕引起她的不耐烦，还想着距离产生美，等他出去几天再突然出现，她肯定会很惊喜。

　　康婧悦接到李南宇的电话时，她正和周景岩坐在楼道的椅子上给他讲卷子，她扫了眼手机，按了静音。
　　没过一分钟，手机又振了。
　　周景岩大方道：“接吧。”

　　康婧悦打算速战速决，就没有避讳周景岩直接接通了。
　　李南宇提起昨晚的事情，问她有没有受到影响。
　　康婧悦说：“没有。”

　　李南宇建议：“现在暑假人少，你要不晚上早点回宿舍，别等闭馆了？”
　　康婧悦说：“没事，我多注意点。”
　　李南宇叮嘱：“那你遇到危险，一定要跟我说。”
　　“没那么严重。”康婧悦听他那边声音吵杂，问，“你今天不上班吗？”

　　李南宇叹口气说：“我在高铁上。”
　　“啊？”她没听错吧。
　　“我出差了。”
　　“额……好！”

　　李南宇没关注她的语气，只紧跟着说一句：“虽然我出差了，你有事也可以给我打电话，我会很快出现，没出现的话，我也会找人帮你。”
　　康婧悦说：“好，我会先自己解决。”

　　两人结束通话，一旁心不在焉地识别单词的周景岩问：“说什么了，笑这么开心？”
　　“有吗？”康婧悦捏了捏嘴巴，拿起笔问，“刚才讲到哪了？”
　　周景岩说：“不讲了。”
　　康婧悦疑惑：“怎么？”
　　他说：“你心思不在学习上。”

　　“……不是你同意我接电话了吗？”

　　周景岩盯着卷子说：“李南宇是和你解释昨晚的女生不是他女朋友了？”
　　“啊？？”康婧悦匪夷所思，这哪跟哪啊。

　　周景岩没有声调道：“你昨晚哭了。”
　　“哭？”康婧悦呆，“哭什么？”
　　周景岩看向她：“昨晚分开后我看你擦眼泪了。”
　　“……啊，那可能是迎风泪或者我打了个哈欠吧，”康婧悦想想说，“但我肯定没哭。”
　　周景岩静静看了她半分钟，随后嗯了声。

　　康婧悦问：“还讲吗？”
　　周景岩说继续，并用手指了指卷子上的段落。
　　康婧悦面上不显，心里琢磨他这是闹脾气了？
　　谁给他的勇气？

　　康婧悦刚酝酿好情绪，周景岩控制不住该死的好奇心又问：“李南宇和你说什么了？”
　　康婧悦抿了抿嘴说：“他出差了。”
　　！！！
　　周景岩的眼底积聚起汹涌的笑意，后来平静下来想李南宇出差他那么爽干吗，好像他和康婧悦真要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康婧悦收到一阵沉默，转头看他，愣了下神。
　　她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周景岩笑，为了驱赶眼前迷惑性的一幕，她机械地问：“你笑什么？”
　　周景岩：“我笑了？”

　　遭受质疑，康婧悦清醒了，她拿起手机说：“你就这个表情别笑啊，我给你拍下来。”
　　周景岩下意识要平起嘴角，转念一想，又硬撑着保持。

　　康婧悦拍完，放大照片中他的嘴角处，说：“你看，是不是笑了？”
　　周景岩无话反驳。

　　康婧悦嘿嘿笑了下，说：“我这拍照技术真不赖，随便给你一拍，就拍得挺好看，你要不？”
　　周景岩：“嗯，发我。”

　　两人心照不宣地不再提莫名其妙的笑从何而来，一起低着头看着同一张卷子。

　　其实康婧悦英语学得好大部分是靠语感和词汇量够多，没有什么技巧，但周景岩非要听她讲，那她就偷个闲帮帮他吧。
　　只是……
　　康婧悦侧目瞅瞅，他们是不是越来越近了点？

　　她稍微转了下脸，嘴上竟碰到了什么东西，康婧悦瞬间后仰。

　　周景岩无辜地看她，问：“怎么了？”
　　“………”
　　他没感觉吗？！

　　康婧悦呼了口气，幸好他没有感觉，不然被那双干净的眼睛盯着，好像是她非礼了他一般。

　　康婧悦错过了他泛红的耳垂，注意力集中在两人的位置，她说：“哥，你能往那边坐坐吗，我快被你挤下去了。”
　　周景岩哦了声，貌似才发现两人都肩挨着肩了。
　　他抬了下屁股，位置却和没动前差不了多少，康婧悦无语地推他：“再移！”
　　周景岩看着她按在他胳膊上的手，身体没有防备地被她推走了。

　　康婧悦还埋怨一句：“大庭广众下坐这么近干吗？”
　　周景岩浅浅一笑，又凑近她一点点，说：“大庭广众人多太吵，我听不清。”
　　“……那不讲了。”
　　周景岩安静几秒钟，挪远了。
　　他说：“好了，讲吧。”

　　此刻康婧悦还义正严辞，那天晚上不知是黑夜给了她胆量，还是酒精麻痹了她的神经，她对周景岩提出了不可思议的要求。

　　傍晚的时候天空下起雨，到闭馆，雨势已经滂沱。
　　康婧悦放了一把伞在图书馆的柜子里，正好用上，周景岩跟着她寸步不离。
　　他早上开车去接的康婧悦，就把车停在了附近，他们撑着同一把伞跑进车里，裤腿湿了大半。

　　周景岩抽了几张纸给大康婧悦，康婧悦说谢谢，擦着胳膊上的雨滴，问：“怎么突然下这么大的雨？”
　　周景岩说：“这两天都有雨。”
　　“到雨季了，”康婧悦回了一句后，问，“你知道还不带伞？”
　　周景岩挠挠头：“我不知道会下这么大，害你淋雨对不起。”
　　康婧悦摆摆手说：“算了算了。”
　　她扭身看向车窗，外面雨水瓢泼，路灯被晕成星星点点的光斑。

　　周景岩开着车，问：“喜欢下雨？”
　　“不太喜欢，走在路上会湿一脚，”康婧悦对着车窗拍了张照片留念，说，“不过我喜欢下雨天的氛围。”
　　周景岩笑了下，问：“什么氛围？”
　　康婧悦想到一个词说：“静谧吧，很适合一个人呆。”
　　周景岩抬抬眉。

　　康婧悦没见他拐弯，问：“你这往哪开？”
　　周景岩说：“公寓。”
　　“？？”
　　康婧悦看他问，“今晚还去？”

　　“学校没出结果，你在宿舍还是不安全。”周景岩一顿，说，“我不怕麻烦。”
　　他不怕，她怕啊……
　　“可我衣服啥的都在宿舍呢。”
　　周景岩说：“没事，现在去拿。”
　　“下雨啊……”一来一回不够折腾的。

　　“预报的是阵雨，”周景岩沉静地说，“学校对面有家味道不错的火锅店，我们去吃吧，等吃完雨小了，再去宿舍拿。”
　　“现在…吃火锅？”
　　康婧悦看眼时间，已经十点十分了。

　　周景岩看她一眼说：“你不饿吗，在馆里我都听到你肚子叫了。”
　　“……”
　　康婧悦摸摸肚子，都饿过劲儿，她问：“哪家店？”
　　“甜蜜蜜，”面对她的错愕，周景岩解释说，“那是家老店，起的名就老式。”
　　“……嗯。”

　　不管多晚，只要店门没关，都有人吃火锅，他们进店时，里面还有两桌人吃得热火朝天。
　　康婧悦选了靠窗的位置，点菜时，她提前说明：“这顿我请客。”
　　周景岩笑笑，说：“那你多吃点。”
　　康婧悦：“你也别客气。”
　　周景岩笑得更大：“行。”

　　锅里的热气腾腾上升，窗上蒙了一层雾气。

　　康婧悦在窗上画了一个笑脸说：“下雨天还挺适合吃火锅的，以前感觉雪天更配。”
　　周景岩舀了一勺牛肉放进她碗里，说：“那等下雪我们再吃，那时候应该考完试了。”
　　这是什么约定吗？
　　康婧悦眨了两下眼，说：“暑假结束我朋友就回来了，我们就不是……饭搭子了。”
　　周景岩静止片刻，低头蘸着调料说：“我也没想当你搭子。”

　　他话落，康婧悦也静止了。
　　要问一句“你想当什么”吗……还是算了，万一之后的话她更招架不住咋整。

　　周景岩迅速调整好心态，像个没事儿人一样又给她舀了勺肉，说：“味道还不错吧。”
　　康婧悦连嗯两声，比了个大拇指。
　　怪刺挠人的话题算过。

　　但和周景岩呆一起，她不经意间就会引出些令他遐想的话来。

　　可能这是入夏来第一场大雨，也可能是她第一次这么晚吃火锅，又可能是第一次和他吃火锅，康婧悦说：“我们拍个照吧。”
　　“好的。”周景岩利落地拿着手机坐到了她旁边。
　　康婧悦莫名问道：“你过来干吗？”
　　周景岩说：“好找角度。”
　　“……”

　　周景岩举着手机，两人看向镜头，康婧悦变换了两次表情和动作，周景岩点了十几下快门。
　　“好了好了，”康婧悦说，“看一下咋样。”
　　周景岩点开相册，和她看，说：“还不错，我发你。”
　　“嗯嗯。”

　　周景岩一边点着手机一边说：“我可以发朋友圈吗？”
　　康婧悦保存着照片说：“当然不可以。”

　　周景岩：“只一人可见也不可以吗？”
　　康婧悦抬头：“谁可见？”
　　“你。”
　　“……”

　　这这这……真有点暧昧了吧。

　　康婧悦鬼使神差地点了下脑袋，说：“或许可以吧。”
　　她是当事人，且不会再外传，就给她看也没什么吧。
　　嗯！

　　周景岩笑着说：“好，我发了。”
　　“这么快？？”康婧悦傻眼。
　　周景岩说：“你没同意的话，我就点仅自己可见了。”
　　“………”

　　康婧悦点开他的朋友圈，文案是简单的“今天。”两个字，不过照片有三张。

　　第一张是她贴着车窗看雨的背影。
　　第二张是刚才的合照……但好像和发她的有点不一样。
　　第三张是她给他拍的那张照片。

　　康婧悦滑着看完一遍，问他：“你怎么偷拍我？”
　　“没偷拍，就是等红灯时觉得好看就拍了，”周景岩说，“没被你发现而已。”
　　康婧悦哼了声，说：“发我，我要原图。”
　　周景岩笑：“好。”

　　康婧悦又仔细地看了下第二张照片，然后发现哪里不一样了。
　　他给她发的都是两人看镜头的照片，而朋友圈的这张是她看镜头，他看她……

　　“你什么时候拍的？”康婧悦的心跳有些小快。
　　“可能是想看你摆好姿势没，不小心按了快门，”周景岩自然地问道，“要发你吗？”
　　发发发……

　　康婧悦张了张嘴，克制着没有说话，她伸出一根手指戳到他的胳膊推他说：“你离我有点近了。”
　　周景岩哦了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这一天，他也有的纪念了。

　　令他没想到的是，今天远没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