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摇的春》苏春和

73、26.1.1

　　李南宇不知抽什么疯，那个周末早上突然出现在康婧悦宿舍楼下。

　　康婧悦出来看见他，吓了一跳。
　　“你怎么在这？”她问。
　　李南宇说：“这周不忙，来看你适应不。”
　　两人一起往前走，康婧悦向北面张望了眼，松了口气，幸好今天没碰见周景岩。
　　她说：“有啥不适应的？”
　　李南宇看她说：“你一个人住宿舍不怕……”
　　“打住，”康婧悦瞅他说，“我好好的，你别说些有的没的啊。”

　　李南宇笑了下，问：“诶，你一起的朋友今天有事？”
　　康婧悦说：“她回家了。”
　　李南宇：“嗯？什么时候回来？”
　　康婧悦拉了拉书包带说：“暑假结束。”

　　李南宇皱眉：“那就剩你一个人了？”
　　康婧悦停顿片刻，说：“是啊，一个人也挺好的。”
　　李南宇：“不孤单？”
　　“不，”康婧悦踢了块脚下的石子，说，“我们班还有别人留校呢。”

　　李南宇嗯了声，说：“我以后晚上下班来……”
　　“不用！”康婧悦不等他说完，急声拒绝。
　　李南宇还愣下，问：“怎么了？”
　　康婧悦镇定下来说：“不是，你忙你的就行，我又不是小孩，还需要接的。”
　　李南宇说：“我不是怕你学累了没人吐槽憋得慌吗。”
　　“不会，我有别的方式发泄，跑步听歌，嗯……等等，”康婧悦一笑说，“你好好上班就行了哈。”
　　“行吧，”李南宇不干强买强卖的事，“那你无聊和我说。”
　　“好的好的。”

　　李南宇：“我今天方便和你去图书馆吧？”
　　“去，去啊，”康婧悦左顾右盼说，“图书馆又不是我一个人的。”

　　他们在食堂吃了饭，去到图书馆，康婧悦选的二楼的座位。李南宇问她怎么不在三楼了，康婧悦说二楼近。
　　中间，她出来接水，往楼梯间看了看，神奇地想，周景岩今天有事？怎么没见他。
　　完了，又鄙视自己，捶着脑袋自问，没来不是更好，你还想给自己找事不成？

　　之后是在她和李南宇下楼吃饭，碰到周景岩一个人往楼上走。
　　康婧悦心一惊，低着头默念“别打招呼别打招呼”。
　　周景岩似乎接收到讯息，只看了她一眼，和李南宇点点头就走过去了。

　　李南宇不知想到什么，转头看，而那时周景岩正准备怒目瞪向那对背影，两个男生不由地对上眼了。
　　康婧悦心里大叫不好，拽着李南宇的衣服催促：“走啊。”
　　周景岩的视线往下落了落，随即不留情地大步上楼。

　　李南宇看向问康婧悦：“周景岩也留校了？”
　　“嗯？”康婧悦脑袋嗡嗡，该怎么说，她心虚道，“不知啊。”
　　李南宇问：“你们没碰到过？”
　　“碰过……”
　　“还吃饭了？”
　　“……”
　　康婧悦掐指一算，大概吃了有一次、两次、三次……
　　李南宇看着她，康婧悦尽量表现自然，问：“看什么？”

　　李南宇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他跟你不一样。”
　　康婧悦：“啥？”
　　李南宇说：“他不是学习的料。”
　　“……”
　　哦，你是。

　　吃饭回来，康婧悦在外面的廊道背着单词小遛儿。她占据一个角落，来回走动。走到一边，要回身时，面前出现个人影，康婧悦惊得后仰，看清是周景岩，问：“你怎么过来了？”
　　周景岩不答反问：“为什么没去三楼？”

　　康婧悦目光闪动：“今天不想去。”
　　周景岩直接道：“因为李南宇？”
　　“不……”康婧悦嗫嚅。
　　“这么怕他知道我们有联系？”
　　“谁怕了，我有什么好怕的？”康婧悦转身说，“别打扰我学习。”

　　她嘴上不怕，心里是乱的，所以当晚就做了个光怪陆离的梦。
　　梦里，之前造访过她梦的男生又来了，而且她认出了他。她兴高采烈地要去告诉唐兰，她知道那晚笑得好看的男生是谁啦，只是还没找到唐兰，却被人拽住。
　　她一回头，周景岩一脸不高兴地问她：“你说，我和李南宇到底谁是小三？”
　　………
　　可能是这话太尖锐，康婧悦直接被问醒，她看眼时间，凌晨两点，手机屏幕上还有条消息。

　　周景岩一小时前问她：【明天能请教问题吗？】
　　康婧悦弯了下干涩的嘴巴，回：【不能。】
　　然后翻身睡着。

　　周一李南宇去上班了，康婧悦又回了三楼，周景岩就原谅了她的冷漠，并在吃饭时订了一份她不会拒绝且可以一起分享的小龙虾。

　　或许是那几天幸运降临，他还和康婧悦一起看到了李南宇貌似“越轨”的行为。

　　晚上从图书馆出来，康婧悦一般不愿意和他走，不过他跟在后面一米远，她倒也不排斥。

　　快到宿舍区，康婧悦的脚步虚停了下，周景岩没控制住速度走到了她身边，他顺着她的目光方向看去，就看到李南宇和一个女生面对面而站。

　　周景岩一时喜上心头，脱口而出道：“啧，李南宇有女朋友了啊。”
　　康婧悦没被他突然响起的声音吓得跳起来，平静说：“你怎么知道那是他女朋友？”
　　周景岩凉飕飕道：“大晚上站一块不是男女朋友是什么？”

　　康婧悦较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周景岩竟也领会过来，他开始没有想引到他们身上，但如果这么联想的话也不是不行。

　　周景岩愉悦地问：“要过去打招呼吗？”
　　康婧悦瞥他一眼，说：“您快回去歇着吧。”
　　“……哦。”得意忘形的下场。

　　康婧悦说了再见，一个人朝宿舍楼走去。
　　周景岩看了会儿她的背影，注意到她抬起胳膊擦了下眼睛。
　　他皱起眉，她是哭了吗？

　　周景岩又看向李南宇那里，他还和那个女生在说话。
　　周景岩不动声色地走近，然后放慢脚步，正想怎么开口，女生离开了。

　　李南宇看到他问：“刚回来？”
　　周景岩点头，随意问道：“喂蚊子呢？”
　　李南宇笑了下，说：“一个学妹跟我借专业课的书，顺便说了点实习的事。”
　　周景岩哦了声。

　　李南宇问：“你看到婧悦了吗？”
　　周景岩诚实地说：“看到了，”紧接着又清白地问，“你没去接她？”
　　李南宇说：“她不用。”
　　周景岩抬眉，赞同道：“嗯，路上人挺多。”

　　李南宇看着他，试图看出点什么：“你坚持挺久的。”
　　“不算久吧，”周景岩低吟了声说，“感觉才刚开始。”
　　李南宇说：“打算一个暑假都学？”
　　周景岩一笑：“毕竟笨鸟先飞。”
　　他想获得的信息都得到了，不愿再浪费时间，问，“不回宿舍吗？”
　　李南宇看向一个方向，说：“不急。”
　　周景岩知道那个方向指的哪，他也不急了。

　　李南宇见他迟迟不动，问：“你不回？”
　　周景岩看看天空，说：“我乘会儿凉。”
　　“……”李南宇说，“我宿舍开的空调，去吗？”
　　“好。”
　　……

　　周景岩打断李南宇想去找康婧悦的念头，但没想到今晚他会再次见到她。

　　十一点的宿舍楼本该渐渐沉寂，却突然响起一声恐惧的尖叫，当时康婧悦正在一楼西侧的洗衣室取衣服，听到声音心脏陡然颤了几下。

　　她放下脸盆出去看，浴室那边有个黑影，并从紧闭的门里传出声音：“有没有人，快叫阿姨！！快报警！！”

　　康婧悦下意识就喊：“阿姨！有人进来了！”

　　黑影被她的声音吸引，稍一停顿朝她来了，康婧悦看见帽子下是一张男人的脸，她当下就懵了，他是谁？她该怎么办？
　　康婧悦看了看出口，她如果跑过去，还没拐弯就会被堵住。情急之下，她又大声喊了声阿姨，并手忙脚乱地摸口袋找手机。
　　她记得带在身上。
　　因为她准备下楼时，周景岩问她要不要吃宵夜，她说不吃，就和他聊着出门了。

　　空荡的楼道里，某个宿舍的开门声向救命稻草，康婧悦想喊人来帮忙，但又怕对方陷入危险，幸好这时宿管阿姨从楼梯上跑下来了，对着黑影厉声问：“你谁？怎么进来的？！”
　　黑影见人慢慢多了，撒腿而逃，但还没跑出大门被进来的保安摁到地上了。

　　随着呵斥声、脚步声嘈杂起来，康婧悦提着的心才慢慢放下，她靠到墙边缓了会儿。
　　有个女生小心翼翼地从浴室里出来，看到她问：“你没事吧？”
　　康婧悦摇摇头。

　　她抬起胳膊看一直没输对密码的手机，才注意到左上角有个绿块。
　　康婧悦又输了一遍密码，好在手机没被锁，屏幕界面显示她正在通话，而通话对象是周景岩。

　　康婧悦咽了咽喉咙，把手机放在耳边：“周景岩？”
　　他似乎深呼了口气，问：“你在哪？”

　　康婧悦站直身说：“一楼。”
　　周景岩：“我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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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康婧悦把手机放进口袋时，还是和周景岩聊天的模式，然后经过各种误碰，周景岩就看着“对方正在输入……”变成了通话邀请，他喜出望外地接听，得到是一阵沉默，和偶尔会发出的细微的嚓嚓声。
　　他想她应该是按错了，但也没挂等着她发现，并借此和她说几句话。
　　她蓦然的喊声令他一惊，他瞬间联想起曾听舍友说过好像有人在宿舍楼外蹲点的话。
　　他快速下楼，找到保安去了她的宿舍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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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影被逮到保安室等警察来，宿舍阿姨向每个女生道歉。
　　阿姨每晚关门后会挨个楼层巡检，这回上楼忘记锁门就离开了，给了犯罪可乘之机。

　　这段后续是康婧悦后来听同学说的，那会儿她正和周景岩坐在外面的椅子上，她还心有余悸，说：“我这一段时间是被什么缠上了吗，怎么老遇到这些事？”
　　周景岩沉静道：“偶然事件，不必多想。”
　　“如果平常还好，因为在备考，”可能周景岩在今晚立了大功，让她产生了安全感，康婧悦多和他说了些话，“就感觉不吉利。”
　　“那你这么想，”周景岩看着她说，“否极泰来知道吧，说明你要来大运了。”
　　康婧悦笑了：“谢谢安慰。”

　　周景岩扯下嘴角，说：“要不你先别住宿舍了，等学校处理好这事再回来？”
　　康婧悦问：“那我住哪？”
　　“我在学校旁边有个公寓，进出要刷门卡，安保也可以，”周景岩有私心，所以说这句话是有点紧张的，“你先去那里住几天？”

　　康婧悦一顿问：“你呢？”
　　周景岩说：“我晚上送你过去，再回宿舍。”
　　“不麻烦吗？”
　　“还行。”

　　“你为什么，”康婧悦斟酌出一个较为妥帖的问法，“这么帮助我？”
　　周景岩倏尔一笑，似乎还对她的问题不满意，反问她：“我好心眼儿？”

　　康婧悦低下头，搓着衣角说：“我现在不想谈恋爱。”
　　周景岩看了她片刻说：“那就当我好心眼儿，无私奉献吧。”

　　康婧悦莞尔，又看他问：“你经常无私奉献吗？”
　　周景岩定定道：“你是第一个。”
　　“呿。”康婧悦表示不信。
　　周景岩笑说：“接下来的话，我只对我女朋友解释。”
　　“………”

　　康婧悦当时没答应他，回了宿舍楼，又走到空荡的楼道里，她脑里应激般回闪出那个黑影，当下就拨通了周景岩的电话。

　　周景岩说：“出来吧，我还没走。”

　　周景岩把康婧悦送到公寓，并说了她今晚会用到的东西如何开关就离开了，毕竟这么晚了，他再待下去就不礼貌了。
　　经历这样有惊无险的夜晚，他只想她平安。

作者有话说

一不小心就跨年了[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