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摇的春》苏春和

70、25.12.27

　　周景岩说吃了她的蒸饺要请她吃饭。
　　唐婧悦有三个理由拒绝，一是蒸饺原不是她的，二是他只吃了一个，三是她没这个想法。
　　但她都没说出来，问：“去哪吃？”
　　周景岩因她的爽快而抬眉，他笑了下说：“你想吃什么，我来找地方。”

　　康婧悦收拾着袋子说：“我逗你呢。”
　　“……”周景岩有被噎到。

　　他摸了摸鼻子说：“我请你吃饭还有别的原因。”
　　康婧悦狐疑地看向他：“什么？”
　　周景岩说：“我想请你教我英语。”
　　“…………”

　　康婧悦真真愣了有半分钟，她直起身道：“你认真的？”
　　周景岩点下头，从容了。
　　他说：“我数学还行，也可以教你。”
　　真的假的，别是忽悠她…她的瘸腿数学还挺需要指导的。
　　康婧悦说：“可我都没见你学数学。”
　　周景岩回道：“因为学得好，不需要特别学。”
　　要是熟悉了，康婧悦真想顶一句“你吹牛呢”，她心里默默翻个白眼，拿起袋子说：“再说吧。”
　　“怎么再说？”他还急了。
　　康婧悦说：“你别是一时心血来潮，浪费你的时间不说，把我也耽误了。”

　　周景岩虽有私心，但也是好意，他蹙起眉，盘算着怎么要她相信。

　　周景岩还未开口，康婧悦说：“你先用两个小时做一套卷子试试。”
　　周景岩：“行。”

　　周景岩没用两小时就做完了，但结果可想而知，大部分写答案的地方是黑笔红笔相伴而出。

　　康婧悦因为晚上吃得有点多，一直在书架间站到十点多才回座位。
　　她走进廊道看见周景岩捏着一张卷子眉头紧锁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她忍不住笑了下，倒也不是幸灾乐祸，就是觉得好玩。

　　到了座位前，康婧悦收敛表情，平静地拉开椅子坐下。耐不住对面的视线太强烈，她抬起头。
　　周景岩递来他的卷子，康婧悦翻着看了看，他做得乱七八糟，很简单的题他错了，过于复杂的他又选对了，感觉都是靠感觉选的。

　　康婧悦向他摊手，周景岩迅速摇摇头，似乎在说不能放弃我。
　　康婧悦笑了笑，低下头，又扶额叹气。

　　她做过这套卷子，就当是温故知新了，她拿起笔帮他圈出题干和原文对应的内容。
　　时间过得快，她刚写完第一篇阅读，闭馆的铃声响了。

　　大家自觉地收拾东西，馆里吵杂起来。

　　康婧悦抬头，周景岩正托着脑袋看她。

　　“……”

　　康婧悦一滞，周景岩却是慢悠悠地坐正，问她：“怎么办？”
　　康婧悦也不想吐槽他错得多离谱了，从桌头堆的书本中找出一个线圈本，说：“这是我写的笔记，你先看看吧，还有，”她敲着笔强调，“背单词！背单词！！这不能偷懒！”
　　周景岩笑笑：“好。”

　　康婧悦站起来说：“这份卷子，我今晚回去帮你整理下。”
　　周景岩也站起来说：“我不急，可以明天。”
　　康婧悦说：“没事，就当放松心情了。”
　　周景岩一顿，问：“我做得很搞笑吗？”
　　康婧悦弯着嘴角想说什么，唐兰过来了，她收起话头，超快地把东西装进书包，和周景岩说走了。
　　周景岩点点头。

　　出了大门，唐兰就抓着康婧悦问：“你和那人什么情况，说话这么自然了？”
　　其实也就一个蒸饺惹的祸……
　　康婧悦抿了下嘴说：“给你蒸饺前，我遇到他，先和他吃了一会会儿，忽然说起学习，他就说他教我数学，我教他英语。”
　　唐兰啊了声，说：“你不是说他不像学习样儿吗？”
　　“是啊，”康婧悦也稀奇，“就突然上进了。”
　　唐兰担心：“你别被他带偏了。”
　　康婧悦笑：“不会的。”

　　“不过说真的，他确实有点姿色，你可得守住……”唐兰抬手指了下她的心。
　　康婧悦被痒到，躲了躲，说：“我攻无可破！”
　　唐兰笑起来，转头看了眼小声地对着康婧悦说：“他跟在后面。”

　　“！！”
　　康婧悦的心极速跳动起来，拉着唐兰说，“快走！”
　　唐兰哈哈笑，她其实什么也没看清，说：“没有啦，我骗你的。”
　　“……………”康婧悦定住。
　　唐兰先一步跑远，说快走啊，康婧悦追上去要打人：“你怎么这样！”
　　“哈哈哈……”
　　女生们的嬉闹声在夏日枯燥的夜晚响亮。

　　走在后面几米远的周景岩有一瞬间晃神，经电话对面人呼唤，他继续说道：“嗯，暑假我不去公司帮忙了。”
　　男人说：“有事？”
　　周景岩回：“我要留在学校考研。”
　　“………”
　　男人一阵沉默后，问：“认真的？”
　　周景岩不知想到什么笑了声：“嗯。”
　　男人问：“恋爱了？”
　　周景岩说：“还没。”

　　男人呦了声：“那是快了。”
　　周景岩：“不好说。”
　　男人笑一声：“这么难追？”
　　周景岩：“嗯。”
　　男人说：“行，祝你成功。”
　　周景岩勾唇，说：“爸那里你帮我顶一下。”
　　男人答应。

　　周景岩洗漱完，舍友都上床了，他坐在椅子上盯着和康婧悦的聊天界面，也不知在看什么，明明上面只有一条添加好友的信息。
　　试一下。
　　心里有个声音在说。

　　周景岩没有追过人，他咽了下喉咙，开始第一步。
　　【你休息了吗？】

　　发完，才察觉自己的手有点抖。
　　他好笑一下，暗骂自己出息。

　　康婧悦洗漱完爬上床才有时间看手机，周景岩的消息让她愣了愣。
　　看看时间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不知他睡没，康婧悦想想还是回了一句：【你是问卷子吗，我已经写好了。】

　　准备躺下的周景岩，立即弹坐起来：【不是，我真不急。】

　　康婧悦默默哦了声，问：【那有别的事？】
　　周景岩：【你明天去图书馆吗？】
　　康婧悦：【去啊。】

　　周景岩：【我明天上午有门考试，你能签到的时候帮我签一个吗？】
　　额……
　　康婧悦：【签到要用校园卡啊。】

　　周景岩：【你几点出门，我明早在楼下等你。】
　　这……
　　康婧悦挠挠头，有点棘手。

　　康婧悦慢慢点了几下屏幕，发：【7:30。】
　　周景岩：【好。】

　　康婧悦嘶了声，握着手机歪倒在床上。
　　又见他发来：【明早见。】
　　……这算什么啊。
　　康婧悦蹙起眉，心里忽然烦烦的。

　　她叹口气，手机落在被子上，疲惫让她很快进入了梦香。

　　早上，康婧悦和唐兰出了宿舍楼，周景岩果真正站在对面的石阶上。
　　唐兰“我去”了句，问：“他是在等你吗？”
　　“嗯……他有事让我帮。”
　　康婧悦说着，看见周景岩走了过来，他先提起两份早餐，说：“我刚去买的。”
　　唐兰斜着眼在一旁看好戏，康婧悦说：“不用，我们一会就去食堂。”
　　周景岩看着她不收手。

　　僵持太久必然吸引更多目光，康婧悦就接过来了，说：“校园卡给我吧。”
　　周景岩嗯了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给她，说：“还是你对面的位置。”
　　“……好。”康婧悦说，“那我们先走了。”
　　周景岩：“嗯。”

　　走过拐角，唐兰叽哇乱叫，撞着康婧悦说：“你这怎么突飞猛进的，昨天还跟我说不可能。”
　　康婧悦百口莫辩：“我没骗你，他只是找我帮忙。”
　　唐兰作为一个感情老手，说：“我不信，一个男人突然靠近你，肯定是有所图！”

　　康婧悦也听过类似的忠告，可她又不能只因为周景岩几个似是而非的举动就站到他面前问：“你什么意思，喜欢我吗？”
　　但另一面，就像唐兰说的，这是非常时期，她也不能拖太久了。
　　所以，好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