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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旧日的恩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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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得到了消息的阙玄早早便率领一众弟子在门口等候。
“田忠明知有施大人接应却仍派人接我等面圣,不知是否要对付焰华门?”韩墨清是焰华门中辈分仅次于阙玄的前辈,他觉得田忠一反常态的主动十分可疑,同时也为焰华门将要进入朝廷的弟子们感到担忧。
“师叔怕什么?那阉人定是怕了爹爹和焰华门的威名才这般主动讨好的!”阙夕颜笑着说道。小妮子初生牛犊不怕虎,说起话来也不知轻重,她并不知道这番言论若是被田忠的手下听去了将会有怎样的后果。
“慎言!”阙玄训斥着身旁的阙夕颜,又对韩墨清道:“我率众弟子归顺朝廷不过是想为北方战事尽些绵薄之力,并不想借此得什么荣华富贵,也无心扎根于朝廷。我也好,整个焰华门也好,皆不会对田忠有所威胁,他又何故要害我等?”
韩墨清不知这话是阙玄在宽慰他还是宽慰自己的,还想说些什么却听到有门中的弟子来报,说是朝廷的人马已到。随后在不远处陆陆续续的传来了马蹄声,一支五六十人的马队护送着一辆灰褐色的马车浩浩荡荡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敢问哪位是阙玄阙掌门?”领头的一位黑衣男子驾着马上前喊道。
“阙玄特率门中弟子前来迎接特史大人!”阙玄出列,旋即领着众人下跪迎接。
然而马车中却没有任何动静,对方甚至连一句话都没说。大家就这么跪着,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时下已是夏末,白日的气温却迟迟不见下降之势。阙夕颜有些不耐,趁着旁人不注意好奇地抬眼观察着马车的动静。正在纳闷之时,她看见马车里伸出一只戴着鎏金指套的手将纱帘掀开了一角,一声悦耳的声音从纱帘后传出:“掌门师伯无须多礼,我一个晚辈如何受得起师伯这等大礼?都起来吧。”
这声音是……!
阙夕颜心下大惊,而一旁的阙玄听到这声声音心下亦是一惊,他怎么也没想到这次来接他们下山的人居然是她!
在众人起身之际纱帘已被撩开,马车里走下一位身着雪青色缎织锦衣的女子,她面上虽是用面纱遮去了大半的容貌,但阙玄依旧能认出她的容貌!
“原,原宛!你是原宛!”阙夕颜惊呼,“你不是,不是已经……”
“这位姑娘!原姑娘乃皇上钦点的特史,你怎可对其直呼名讳!”一个侍卫听到有人对原宛直呼其名,立刻上前呵斥。
“江湖上皆言在下葬身于云洇崖,其实不然。”面对阙夕颜的大呼小叫,原宛显得很无所谓,她笑了笑,“师妹,多年未见,想不到已出落得这般亭亭玉立了。”
她笑着用手上的指套卷着阙夕颜的一缕青丝在手中把玩,指套的边缘被打磨得极利,两指只轻轻一夹,青丝便已被割断。阙夕颜吓得身子一僵,阙玄见状便不动声色的拦在了她身前。
“原姑娘一路舟车劳顿,请到内厅歇息。”说着他朝原宛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她耸了耸肩,“那便还请师伯带路。”离去时她刻意凑近阙玄的耳边轻声道:“怎么?掌门师伯很害怕吗?”
耳边的幽兰之气透过面纱被滤成细而温热的气体吹入阙玄的耳中,他的心中咯噔了一下,仿佛有一块大石沉到了心底。原宛看着他复杂的表情面上泛起了稀薄的笑意……
自从朝廷的人马上山之后便在焰华门内驻扎下来,丝毫没有要启程的意思。阙玄也曾几次催促,但原宛均以京师路途遥远所带的人马需要休整为由拒绝了。
“师叔,纵然焰华门的弟子此番是为朝廷效力,但在下所带来的人马也并非白吃皇粮!尔等怎可为了一己之私便逼迫我等连夜赶路?”
当阙玄带着韩墨清再一次催促她上路的时候争吵终于不可避免的爆发了。
“北方战事事关国体、苍生,我等又岂会争一己之功急于面圣!更何况原姑娘所带的人马已休整了数日连夜赶路应不成问题!”
脾气火爆的韩墨清已沉不住气,当原宛又一次回绝他们的时候他率先发难。
“我已解释得很清楚了,这批人马是刚从云阳调回的,一接到圣旨便连夜启程来到焰华门,一路车马劳顿怎是师叔所能想象?更何况,面圣一事还需再行通报。师叔久居江湖,又岂会知道宫中的规矩?!”
“原姑娘,容老夫冒昧问一句,大人一再拖延阻挠可是为了从前之事?”正当两人唇枪舌剑之际一旁沉默已久的阙玄开口道:“军情大事不容耽误,原姑娘可否暂且放下旧日恩怨?等北方战事稳定之后你我再清算旧账亦是不迟。”
“从前之事?旧日恩怨?”原宛眯起双眸,轻轻抚弄着手上的指套,“却不知掌门师伯所言何事?是师伯抛却同门之谊任白屋寒门遭别派蹂躏的那件事吗?”
听罢阙玄轻叹了一声,“此事说来惭愧。老夫与原师弟师出同门本当为他讨回公道,奈何当年焰华门实在无力与云洇崖抗衡,老夫身为一派掌门自然不能为一己恩怨让门下弟子白白牺牲……”
“呵呵,师伯一句无可奈何便要化解了当年的薄情寡义,原宛当真佩服。”听到这番话原宛眼中的轻蔑之色更甚,却又话锋一转,道:“不过这毕竟是陈年旧事了,不提也罢。还是言归正传谈谈出发之事吧。”她抬头扫了一眼面色已是铁青的阙韩二人,“既然二位急着想要争宠邀功,那在下成全了你们便是。如此,便告知门中弟子明日一早出发吧。”
“你!”
韩墨清还欲再争辩几句却瞥见一旁的阙玄暗暗摇头。他知道现下气氛已是尴尬,若再作意气之争只会更加惹怒原宛。京师路途遥远,一路又只能与她同行,若她这一路上暗中使绊只会对他们支援战事百害而无一利。想及此处韩墨清只得咽下胸中一口恶气,他清了清嗓子后朝原宛施以一礼。
“姑娘既已同意启程,那韩某便在此谢过了!”这话韩墨清说得极为勉强。
可能是听出了他的不情愿,阙玄也对着原宛施以一礼,恭敬说道:“老夫谢原姑娘成全!”
原宛似乎不再想理这二人,只背过身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出去。眼见如此,二人只得恭敬退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