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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风云诡谲 ...

  •   焰华门叛乱的消息很快就传入了京中,朝野上下无不震惊。慕容晨熙闻之大怒,早朝上当即革去了施越邻兵部尚书一职,并发配景州。一众朝臣纷纷下跪表示施越邻乃是先帝亲封的正二品大司马不可轻易贬黜,希望慕容晨熙可以收回成命。然而作为当事人的施越邻却没有一句为自己辩解的话,默默领命之后便真的动身去了景州。
      施越邻之义女施惠然,即当今的琼妃娘娘,曾经宠冠后宫,一度能与皇后贺兰旎并立,如今也因此事被褫夺封号贬为了嫔。朝堂、后宫这般风云涌动一时引得人人自危。

      京城的城门口从来不乏往来的过客。现已是入秋时节,风吹在身上已略带凉意,行人往来匆匆。一位白衣白发的公子和一位碧绿衣衫的女子停伫在城门口对着城楼上高悬的首级出神。
      “你看到了,那就是焰华门的掌门阙玄。”楚子卿道:“这些都是原宛的手笔。”
      叶容仍旧对着城楼上的首级出神,良久,他摇了摇头。楚子卿见了他的神情却忽的笑了。
      “你说,她可也想将你我的首级高挂于此?”她双手搂上叶容的颈项,“我猜,她定是极想那样做的。”
      叶容不动声色的推开她,道:“你居然还笑得出来?焰华门既已覆灭,下来便该轮到云洇崖了。”
      楚子卿不以为然,“难道师父也会似阙玄这般愚蠢吗?”她斜睨了一眼城墙上的人头,不由感慨:“愚蠢!当真是愚蠢!庙堂之中深不见底,他却妄图攀附朝廷!”而后又睨了睨叶容的脸色,道:“不过你说得也没错,焰华门既已覆灭,原宛下一个要对付的自然是云洇崖。容哥,你可有什么对策?”
      叶容略微思索了片刻,道:“朝廷与江湖向来互不干涉,此趟讨伐焰华门便已是破了例,短时间内断不会再挑动江湖纷争。须知,江湖若是乱了,朝廷自也会受牵连。何况新帝登基不久,根基未稳,定然不想再掀风波。原宛本事再大,却也翻不了这么大的浪。”他又思索片刻,“目前最重要的还是取到《天阴诀》的下半卷,师父若练成了这等神功,武林之中的声望便更不在话下!就算届时原宛真的有意挑动朝廷围剿云洇崖,圣上自然也会权衡利弊,不会轻易动云洇崖。”
      楚子卿点了点头,却又想到了些什么,似笑非笑地问:“这回可是要和你的老相好见面了,你当真下得了手吗?”
      叶容亦笑了笑,将她揽入怀中,“你贯爱胡思乱想。她于我而言已成过去,你才是我名正言顺的妻子!更何况,我与她既已撕破脸,她迟早会来找我报仇,若此番不能助师父取到那半卷残书练成神功,只怕日后也难逃厄运。”
      甜言蜜语女人总是爱听,楚子卿也不例外。她得意地与叶容对望了一眼便又将头埋进了他的怀中,却未曾发现叶容眼中一闪而过的异样。

      梅山落梅山庄
      原宛半坐在软榻上,眼神无意识地飘向房中的一角。此时传来几声极轻的叩门声,而后是药童佟驹洪亮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原姑娘,该吃药了!”
      说完,他不等原宛答应便推门而入。
      “佟驹,不是和你说过了吗,若无我允许不要擅闯我住所!”原宛有些不满,却也无可奈何。
      佟驹今年不过十岁,他的资质平庸且为人木讷,本来是没机会在落梅山庄学医的,不过因他手脚勤快,也因这里的主人实在孤单才留他当个药童。说是药童,其实也不过是简单处理些药材和端茶倒水的粗活罢了。佟驹这人脑子一根筋,但凡是自个儿认准的事情任凭谁说也不听。
      他没有理会原宛的埋怨,几步走来将一碗漆黑的药汁端到她的面前。
      “先生说,让你将药喝了。”佟驹说。
      原宛撩起眼皮看了看眼前的药碗深感无奈,便道:“放在一边吧,我过会儿再喝。”
      “不行!先生说,药凉了就不好了,让你务必现在喝了。”说完,他将药搁在一边的茶几上,从怀中掏出一包蜜饯塞给原宛,“先生还说,怕苦就吃蜜饯。”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原宛抬眼就见一个身着赤色长衫的男子倚在门框上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我猜你定然是怕苦才不肯按时吃药,所以叫佟驹给你准备了蜜饯,可是被我猜中了?”男子揶揄到。
      原宛吁出一口气,取过药碗将药一饮而尽,皱着眉头又将药碗重重搁在一边。
      赤衫男子依旧倚在门框似笑非笑,随后摆了摆手示意佟驹出去,那小子二话不说便又端着空碗风风火火的走了。
      那名赤衫男子名叫公孙觉,医仙崔染的关门弟子,一指回天叶泷华的师弟。崔染仙逝后,公孙觉与叶泷华在医道上渐生分歧,两人便进行了一场比试,并立赌约输的人要被逐出师门,且有生之年都不得再踏足孤鸣谷。最后因叶泷华险胜一招,公孙觉自此离开师门独闯京师。如今的他不过二十七八岁,却已是医术超群,从前更是竞争下一任太医院提点的最佳人选,若非遭人算计现下只怕已坐稳太医院的第一把交椅了。
      “你这张嘴实在不讨人喜欢,难怪总是得罪人。”原宛反讥到。
      男子浑不在意,仍旧一副笑嘻嘻的样子,“那又如何?我公孙觉从来就不在乎别人说什么。”
      “你寻我何事?不会只为寻我开心吧?”她亦笑到。
      谁知这回公孙觉倒是面露难色了,“焰华门的那几个弟子皆已中了蛊毒,失了心智,定可以为你掌控,只是……”他顿了顿,抬眼偷瞄着原宛的表情,“不想这韩子皓竟是块难啃的骨头,怕是蛊毒短时间内不能毁其心智……”
      “怎么说?”她问。
      “若是意志薄弱蛊毒自然容易入侵,可这小子意志太强一直死扛着,没那么容易对付。”
      原宛垂下眼眸,似在思考着什么。须臾,她道:“且让我看看他的情况吧。”
      说罢,原宛跟着公孙觉来到了秘密建成的地牢。昏暗的地牢中一片哀嚎声,唯有韩子皓的牢前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狱卒将灯笼凑近,透过微弱的光线原宛看到一个披头散发之人正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
      “本想将他武功尽废后再施蛊毒的,只是这样一来容易遭人怀疑;二来他来前已是身负重伤,蛊毒一旦发作不出三个时辰他就会毙命。”公孙觉解释到。
      原宛点了点头,而后抓起韩子皓一头蓬乱的长发照着那张脸扇了两巴掌,“没死就睁开眼睛看看我是谁!”
      “原……宛……”韩子皓的双眼已肿的似核桃一般,待看清来人之后一口咬了上去。
      一旁的公孙觉见状一惊,急忙想上前拉开他俩,却被原宛制止了。她任自己的手腕被咬得鲜血直流,唇边晕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我还以为你有多大的本事,原来如今只能像只疯狗似的乱咬人了~”她笑,“和阙夕颜也差不了多少。”
      听到“阙夕颜”三个字,本咬得死死的韩子皓松开了嘴。他努力睁大眼睛,用带血的唇说道:“是你杀了阙师姐!”
      “你就那么确定那天死的人就是阙夕颜吗?她那么重要我会轻易让她去死吗?”她笑。
      “你说什么……阙师姐……没有死?”韩子皓喑哑着说道。
      “你很想她吗?”她又笑,“我可以让你们见一面哦~”
      说完,不等韩子皓有所反应就将他的头又狠狠按到了地上。
      走出地牢公孙觉跟在原宛身后低声问:“你不是说阙夕颜已经死了吗?怎么,难道你没有杀她?!这,这未免也太冒险了!”
      原宛邪邪一笑,“先生还记得萧璃最大的本事便是易容吗?阙夕颜自然是早死了,韩子皓既然这么想她,我们便给他留点念想好了。”说罢,她抬手击掌三声,一直隐在暗处的萧璃走到了她身侧。
      只见原宛对她耳语几句,对方便立刻心领神会,马上又动身离开了。
      “原宛,你到底想做什么?”公孙觉警觉的问。
      “先生无需多问,只管看戏便是。”

      第二日天还未亮韩子皓就被架出了牢房,而后又被人用铁链牢牢捆在一张椅子上。
      “原宛,你又想玩什么花样?”韩子皓虚弱的说。
      原宛没有理睬他只击了两声掌,半晌,两名狱卒推出一个十字刑架,上面绑着一个浑身脏乱、披头散发的女人。
      “喂!你抬起头来!”她命令到。
      女人闻言一脸迷茫,但还是依言照做了。当韩子皓看清那女人的面容时不由一惊。
      “阙……师姐!师姐是你吗!我是子皓!师姐,你看看我!”韩子皓激动的喊到,他挣扎着想起身却被身上的铁链所束缚。
      “啊……啊……”女人的眼神涣散,听到声音想要回应,可张嘴却说不了话。
      “师姐,你怎么了!你说话啊!”
      “不用白费力气了。”原宛踱到他身旁,“她连舌头都没有怎么同你说话?”
      韩子皓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可现实却不由他不信,“你!你好狠毒!”
      “你说的没错,我是狠毒,可你这话还是说的太早。”
      说着原宛又踱回阙夕颜的面前抽出玉骨扇,只听倏地一声扇柄处的刀片弹出,她手起刀落狠狠扎进了对方的腹部,不等阙夕颜有所反应又连着捅了数刀,鲜血瞬间流了一地。
      “住手!原宛,你住手!”韩子皓疯狂大叫。
      “怎么能住手?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原宛笑了笑,又命人搬来一只巨大的水缸,里面装的竟是数十条白唇绿身的竹叶青!它们扭动着身子想要游出却因缸壁太滑又落回缸底,这绿油油一片教人看了头皮发麻。此时阙夕颜已被人架到了缸前,腹部的血滴滴答答顺着缸壁流入,竹叶青在闻到血腥气之后变得异常躁动。她害怕极了,浑身都在打着颤,但她口不能言,只能发出几声“啊啊”的声响。
      “永别了,我亲爱的阙师妹。”原宛拍了拍阙夕颜的肩膀。
      话音刚落原宛便狠狠将人推进缸中,毒蛇瞬间一拥而上对着阙夕颜撕咬,缸内爆发出一阵阵凄厉的惨叫。韩子皓也再按耐不住愤怒嘶吼,“畜生!原宛,你就是个畜生!!你……啊!啊!!啊啊!!!”
      不等韩子皓骂完他额角的青筋一下子暴起,体内一阵又一阵的剧痛袭来犹如被千万条毒虫噬咬一般。
      “看来蛊毒已开始发作了。”一直沉默的公孙觉开口道。
      原宛不再看刑室里的二人径自走了出去,才一出门便有狱卒为她搬了椅子,她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了上去,马上又有人点了水烟很狗腿的递上。原宛接过银制的雕花水烟袋猛吸了几口,一会儿工夫四周便已是烟雾缭绕,又过了片刻公孙觉也跟了出来,见此情景不由皱眉,却始终没说什么。
      “还要多久?”原宛问。
      “如今他意志被毁,再过半个时辰蛊毒便会入侵大脑。萧璃不会有事吧?”公孙觉如是说。
      她不再说话只大口吸着水烟,须臾口中吐出最后一个烟圈才又重新站起身来,“不会,刺出的那几刀不过障眼法罢了,且缸里的蛇全被拔去了毒牙,伤不了人。这里便交给先生了,我有些不舒服,先回了。”说完便往外走。
      “我记得要你将水烟戒了的。”公孙觉突然道。
      原宛身形顿了顿,随后说:“只此一次。”
      “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
      见公孙觉不依不饶她不再说话,半晌,无奈道:“只偶尔为之。先生,这世间哪有人天生喜欢这些血腥杀戮之事的?”
      对方听罢摇了摇头终不再说什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风云诡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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