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人明》岸上的月亮

49、49

　　49
　　桑多皇太子的孕人在托卡军中生产死亡，这件事一经爆出便立即成为银河系最轰动的头条，所有媒体的目光聚焦到这个生前默默无名的孕人身上。
　　他到底是谁？
　　他之前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他身为桑多皇太子的孕人为什么会在托卡的百合号上生产？
　　他是怎么落到托卡手里的，而事情的真相又是什么？
　　没有人会想到，一个孕人的死居然会引起这么大的震动！
　　桑托两国之前即使处于战争状态，也一直由孕人中心和几个有好中立国从中斡旋的关于“托卡归还桑多皇太子孕人”的多边谈判被媒体翻出来详细报道。
　　一时间，只在与兀思太子完成初合后被桑多国内主流媒体简单提到的孕人羽成为银河系家喻户晓的名人。
　　相比之下，启沫大败，托卡重新夺回花琉，两国在花琉签署和平条约，启沫完全退出嵚崟星系，托卡版图再次扩大的历史性事件反倒没人关注。
　　就连素来标榜自己严谨保守传统的《银河新时空》栏目组总编导也临时决定把讨论话题由“花琉——新军神的传说”改为“寻找孕人羽”。
　　要知道，那可是现场直播啊！
　　设想一下，那一期受邀的学者教授专家们到达节目现场后被告知诸如——
　　“十分抱歉，为了增加节目收视率，为了满足观众的求知欲，我们栏目组临时决定，咱今天不讨论大老爷们打来打去那点破事了，就算那个‘新军神’是华公主的驸马，托卡已经出了个‘屠夫’上将，全人类都不感兴趣了，咱还是来掰一掰时下话题主角，传说中的桑多皇太子的那个孕人吧……”
　　至于神通广大的编导是怎么坑蒙拐骗让那些被忽悠到摄影棚的嘉宾们答应完成节目直播的，这恐怕只能成为栏目开播一百二十八年来的又一个未解之谜。
　　不管编导是威逼还是利诱，或者是无所不用其极，总之那一期《银河新时空》既完美又圆满地突破百分之七十八的银河收视率，创造了直播类节目史上的神话！
　　事后，一直与《银河新时空》打擂台的《琳娜会客厅》心平气和直言不讳地评论道：
　　“这说明什么？时代在发展，人类要进步，大众关心的事范围更广，要想让人看你的节目，每天还是说那些什么政要名流吵来打去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对不起，等着被遗忘吧。你以为最薄幸的是谁？观众！！”
　　……

　　低吼着以气吞山河的悍妇架势连砸两台光脑，深深地呼吸三大口，转过身去，华又恢复成慢摇金扇嘴角含笑的高贵公主。
　　“父皇在哪里？”
　　贴在墙边的女官战战兢兢上前小声回禀：“公主，这个时候……陛下应该在花园。”
　　一扭腰甩过华丽的裙尾，华昂首挺胸如同一只准备上场的斗鸡，气势汹汹地直奔花园而去。

　　喷泉边的花道上，刚刚吃过午饭的皇帝陛下正带着他心爱的宠物在散步。
　　皮毛黑亮的格萨狼慢悠悠地走在皇帝前面，当它回过头的时候，凶残的目光里难得地流露出几分温顺的味道。
　　停下脚步偏头对财政大臣亲自下达密令的皇帝会心一笑，宠物在撒娇，做主人的只是纵容地一扬手，跟在后面的皇室总管心领神会打了个手势，一只膘肥体壮的风兔被放了出去。
　　“……首先跳出来的肯定是大贵族，但那几个大家族不一定会动，趁他们观望的时间，你……”皇帝笑眯眯地看着宠物追扑风兔的矫健身姿，抬手附到微微弯腰的财政大臣耳边，如是这番吩咐下去。
　　出身平民，却以优异的成绩从银河系排名第一的学府毕业，在摸爬滚打的奋斗历程中得遇慧眼识金的皇帝，一再破格提拔，终于坐到托卡帝国财政大臣的位置上，还不到五十就满头白发的墨林不时点头，倾听的同时眼睛越来越亮，最终化为难以自已的激动。
　　“陛下……”
　　皇帝拍拍他的肩，放心地笑道，“不要让我失望啊，墨林。”
　　“是，陛下！”

　　华到花园的时候，财政大臣墨林正好从花园出来。墨林退到路边让出道来，并低头对她行礼，华公主冷哼一声，趾高气扬走过去，看都不看“吝啬鬼”墨林一眼。
　　对父皇重用墨林一事，华一直不能理解，在她看来，当初她推荐的那位伯爵肯定比墨林更能胜任帝国的财政大臣。
　　因为墨林，华和皇帝之间曾经闹过那么一点小小的不愉快，身为公主华聪明地克制住自己，不断地对自己说父皇的决定必然有他的道理，她不应该怀疑父皇。
　　现在这种心情下再见到墨林，华不仅不能说服自己的不满，甚至新仇勾起旧恨，原本拟好的腹稿也被怒火轰地烧个精光，等她站到皇帝面前的时候，倾诉委屈的口气完全变成无礼的质问。
　　“父皇，巽这次打了胜战，是完胜，为什么还不能获得晋升？甚至连庆功宴都没有……”
　　丈夫打了漂亮仗凯旋归来，华公主期待的分享荣耀的时刻却迟迟不到，没有晋升，完全不提嘉奖，好不容易掌握了回兵权，却面临着随时可能被收回的不安，最后媒体也拿一个已经死亡的孕人来羞辱她！
　　托卡帝国的第二公主从来没有遭受过这样的侮辱！
　　简直是奇耻大辱！！

　　面对女儿的无礼，皇帝并未生气，挥挥手贺容领着一干人员退避十米开外，皇帝好脾气地搂住女儿的肩膀，耐心地解释，“孩子，我们和桑多的战争还没有结束……”
　　“就是因为这样，才更需要好好庆祝！”
　　华打断皇帝的话，皇帝笑吟吟地听她说，“父皇，您想啊，在花琉我们胜得那么彻底，巽不光为帝国夺回花琉，还完成了爷爷的遗愿，把嵚崟星系完全纳入帝国的疆域，如果这样的战功都得不到应有的奖励，前线的将士会不会寒心？还有谁愿意为帝国去卖命打战呢？”
　　华公主的肺腑之言，令皇帝沉默良久。
　　“华，什么是‘应有的奖励’？”
　　此时的皇帝笑容不再，严肃的问话使得华心下惊怵。
　　“父皇，其实巽不在乎这些！我们是您的孩子，作为皇室成员我们知道自己有责任有义务守卫帝国。父皇，我今天是为了所有参加花琉战争的将士来的！”
　　“你还是没有回答我，什么是‘应有的奖励’。”皇帝慈爱地在女儿头顶印下亲吻，华有些受宠若惊，呆呆地望着父亲。
　　“孩子，告诉我，什么是‘应有的奖励’？”
　　也许是皇帝的语气太温柔，也许是皇帝的眼神太蛊惑，也许是华自己心中的魔鬼苏醒过来，华不能控制自己的嘴唇，她听到自己冷静的声音清晰地回答，“父皇，举行庆功宴是军队的传统，论功行赏是必须要做的。”
　　皇帝点头，很同意女儿的意见，“都会有的，只是要等等。”
　　“等等？”
　　“是的。”皇帝用力地抱了一下女儿，温声而坚定地答道，“等我们打败了桑多，我们举国欢庆。”
　　那一天是什么时候呢？
　　真到了那一天，琉卡，大皇子，三皇子，还有那么多的军官……
　　父皇，您和人民还会想起巽的功劳吗？
　　华公主木然地任皇帝抱住，眼神一下子黯淡，黯淡之后似乎想到什么，低声问，“父皇，听说桑多要增兵，可以让巽带军增援前线吗？”
　　其实，华公主的想法很简单，既然要等，那么在论功行赏之前，尽可能地积攒军功，这样总行了吧。
　　“华，是时候再让格拉素吉家添个孩子了，晚上就让巽住到乐的房间去吧。”皇帝轻飘飘的一句话，粉碎了女儿的美梦，“当年我可是答应了老格拉素吉，你会为他们家带去十个孩子的……”
　　十个孩子……这么严肃的话题中，为什么会出现十个孩子啊？！
　　她请求父皇把她的丈夫派上前线去，父皇却一本正经地告诉她她丈夫该去的地方是孕人的房间而不是前线。
　　那一刻，华公主的世界完全崩坏了……
　　华天旋地转杯具地华丽丽晕倒前，心里想到的只有一句话，我想做一个好人呐，是你们不给我机会……

　　好人岂是容易做的？
　　娇滴滴的帝国公主果然还是太单纯，放着坏蛋奸人这份很有前途兼之长命百岁的理想职业不干，非要哭着喊着去做好人。
　　要是让明来选，他铁定想都不用想，朝着大奸大恶一路冲到底。
　　当然，小孕人没有机会选择，从他答应留下孕人管家那一刻开始，后悔也没用了。
　　此时此刻，小孕人缩肩抱头趴在洁净明亮的地板上，冰凉的暗花大白地砖映出他模糊的黑影，周围全是跟他一个姿势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右边一个胆小的女孩咬着下唇无声地哭花了妆。
　　悄悄动了下脑袋，调整一下角度，小孕人抬眼在不远处找到满头鲜血俯卧在地，不知生死的管家先生。
　　这个大傻瓜！
　　小孕人咬牙暗骂，可只要一想到那个人是为了救他才搞成这样的，小孕人一肚子气也烟消云散了，不禁担心起尚的伤势到底怎么样有没有脑震荡不会伤到了脑子吧……
　　事情还得从纯爷们看到新一代安全育儿箱的广告说起。

　　“生孩子不容易，养孩子更不容易。俗话说，家有两宝万事不愁，孕人和孩子，一个都不能少。可是，您有没有想过，孕人有管家照顾，谁来照顾您的孩子呢？
　　您知道孩子不同的哭声代表什么意思吗？您知道孩子的饮食怎么搭配才最营养健康吗？您会用孩子的语言跟他交流沟通吗……
　　五大权威育儿研究机构，三百七十六名专家学者，一千个日夜的呕心沥血，终于研制成功第十四代全能型便携式安全育儿箱！！
　　它的外壳时尚精巧，即使是孕人也能轻松提起的重量，内存零到三岁科学喂养方案，随箱配套６９．７版早智开发系统，经过一万度高温测试，完全抵抗各种辐射……
　　紧急情况下，它还是您孩子首选的智能逃生仓，无论是在万米海底，还是外层空间，我们都保证百分之百的绝对幸存率……
　　世界末日也不必为您的孩子发愁，第十四代全能型便携式安全育儿箱，现在开始，您值得拥有！”

　　遗憾的是，这类高档货是不提供配送服务的，非要顾客亲自到旗舰店精挑细选量身定做，才能显示出其标价上那串让人看了眼花的零存在的非凡意义。
　　从另一方面来说，育儿箱品种丰富价位可选性多样，愿意花能花得起那个冤枉钱去买一个附加了Ｎ多这辈子大概都用不到的功能的育儿箱，那样的人除了钱多到霉烂还必须具备无聊时间过于充裕的条件。
　　巧的是，纯爷们和小孕人加起来，刚好满足条件：纯爷们做顶尖自由雇佣兵身价盖天，小孕人的米虫生活除了怀孕养胎就没别的事可干。
　　于是，纯爷们拍板，“一定要给我儿子买这个！”
　　职业的特殊性使纯爷们深刻懂得生活处处充满危险的道理。
　　小孕人已经懒得和他争辩儿子不是他的这个事实。
　　孕人管家给小孕人换下空盘，一杯温热的跳跳龙初乳递到小孕人手边，管家的默然表明他也赞同纯爷们的购买提议。
　　小孕人不愿回梦想岛，也不同意增派人手过来，如果战事持续下去，孩子出生后琉卡上将还是不能来接小孕人，那么，他们确实需要一个育儿箱。
　　毕竟，孕人管家的专职是照顾孕人，无论尚多好学多能干，让他去带小孩，终归有些力不从心，而且带小孩是项耗时耗力的艰苦工程，一个管家也不能掰成两个用啊。
　　要是交给纯爷们带……其恐怖程度已经超出了人类想象的极限。
　　所以，购买一个育儿箱，就这么敲定下来成为这个家庭（？）的共识（？）。

　　纯爷们当初置购房产是花钱雇人去办的，出面的人顶着中校的军衔，已具备繁衍者资格，证件合法资料可查，分期一年付清房款，付款账户完全没有问题。
　　当时纯爷们跟在中校身后，身份是中校乖巧的弟弟。
　　时隔一年多，中校的弟弟领着一个孕人住进去，老邻居们都猜测那是中校的孕人。
　　纯爷们去借调味料的时候不经意间向寡居的巴斯德太太透露，中校和中校夫人都上前线打桑多人去了，为了哥哥的孕人能心情愉快地生下侄子，他们只能暂时搬到风景优美气候宜人的大冼沙来。
　　一个小时不到，整条街的人都知道１５７号住进了一个可怜的孕人，他怀着身孕祈祷孩子父亲平安归来。
　　正因为纯爷们的这些安排，在大冼沙住下后，小孕人不必再遮遮掩掩，他可以光明正大地挺着肚子躺在院子里晒太阳，平时富有同情心的邻居还会帮着这家人赶走骚扰孕期孕人的追求者，偶尔从院子围栏外路过，邻居们总会停下来目光和蔼地看看被小孕人盖起来的肚子——这里的长住居民大多是老年人。
　　行动派的纯爷们第二天就催着小孕人出门买育儿箱。
　　还没睡醒的小孕人靠在管家身上眼睛半睁半闭一同站在车道边等纯爷们把车开出来的功夫，院子围栏外冒出好几颗脑袋，热心的老头老太们好奇地问他们这是要去哪儿。
　　“买育儿箱！”叭叭喇叭声响，车停在小孕人跟前，纯爷们笑容灿烂露出一口白牙，对邻居们语调轻快地回应道，“哥哥和嫂嫂走前再三叮嘱，一定要给侄子买最好的育儿箱，分期二十年也没关系。”
　　老人们感动得热泪盈眶，纷纷附声，“恩，一定要买最好的，再贵用一辈子也值了。”
　　用一辈子？
　　育儿箱只针对三岁以下的婴幼儿设计，要是用一辈子的话，那得生多少个啊。
　　小孕人把脸埋到管家怀里继续装睡，嘴角却不由自主地抽搐着。
　　这些老人都是妖怪级别，小孕人对付不了。

　　远离妖怪后，在后座上换下孕人服，小孕人不得已穿上一身蓬松的高腰裙装成女孩掩饰肚子。
　　这已经是变装的极限了，大冼沙正是夏天，肚子再大一圈的话，就算是蓬松裙也遮不住，到时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小孕人就只能整天呆在家里不出门。
　　尚难得脱下那身万年不变的沉闷黑色三件套，简单的亚麻色衬衣，配上一条七分裤，脚上踩着彩虹人字拖，休闲中带点闷骚的味道，是大冼沙年轻男人中正在流行的装扮。

　　车停到蒂奇海洋购物天堂前的立体停车场中，乘升降梯下来，入目是一片大型海滨广场，这个时间段晨练的人散去，游玩的人大多还没来，购物天堂也才刚刚开门营业，一行三人感受不到蒂奇海洋购物天堂名列大冼沙旅游必去推荐版首位的繁华和热闹。
　　在旅游手册中，是这样介绍蒂奇海洋购物天堂的：
　　“它由大冼沙的首富蒂奇侯爵投资兴建，两百七十七层在水上，四十九层在水下，是集时尚餐饮娱乐于一体的半月湾景观大楼……设计师艾约克在设计之初把它定义为‘航行的梦想’，据说在楼底秘密装置了八座引擎，启动引擎就可承载大楼进行超空间跳跃……”
　　步行进入大门，梦幻风格的大厅中央立着八块屏幕，屏幕上不间断地播放着购物天堂的宣传片，屏幕下方还设立了多处查询点，两三个女孩子正围在一台查询机那儿叽叽喳喳讨论着。
　　纯爷们跑到边上查出结果，回来告诉小孕人他们要去的是水下四十六层。

　　三人先到楼顶餐厅吃早餐，选了最好的位置，视野开阔海景全收，一顿丰盛的早餐吃下来，享受远超账单。
　　结完帐正要走，纯爷们的通讯器响起，纯爷们扫了一眼，皱起的眉头表明好心情都被破坏殆尽。
　　“该死的家伙，总有一天我要宰了他！”纯爷们低咒，转过头拉住小孕人的手，带着歉意地看着小孕人，“你们先过去，让店员给你们好好介绍一下。等会儿我去找你们，很快。”
　　自由雇佣兵工作时间非常灵活，但是当中间人主动联系时，说明那肯定是宗大买卖，做成就意味着往后很长一段时间都可以休假。
　　小孕人抽回手，眼底浮上不耐烦的神色，也不回答纯爷们，只是转过头去趴在椅背上专心地望向远处的灯塔。
　　白色的海鸟盘旋在灯塔周围，衬着晴空与大海，美丽如画。
　　看来这一次真的很急，纯爷们倾身去亲小孕人，桌子挡住的地方，纯爷们一手握着叉子顶在尚的肚腹要害处，尚以半起身的姿势僵在那里，怒瞪着纯爷们嚣张地用嘴唇匆匆擦过小孕人的脸颊。
　　“我很快就会回来。”纯爷们转过身去就再没回头，去得不带留恋，才能回来得更快。
　　“阁下……”叉子撤去，尚直起身，其实方才他顾忌的不是纯爷们手里的叉子，纯爷们阻止他的同时，小孕人也按住了他的一只手。“我不明白……”
　　“你打不过他。”
　　小孕人的实话真是伤人自尊，被严重地打击到的管家先生黯然地跟在小孕人身后。

　　明去看了一场光影魔幻表演，买了两张新电影碟，穿过美食城试吃了不少新奇小吃，逛到水下四十层看画展。
　　慢慢欣赏到一副名为《弥耳的星空》的画前，转角过去有人在小声争吵。
　　争吵的内容听不清楚，只依稀辨出“进攻”“更改”“汇报”和“死”几个字词，管家用眼神请求小孕人离开，明点头，两人出了画展朝升降梯走去。
　　升降梯那里已经等了三个女孩子，是之前在大厅遇到的，其中一个满头辫子巧克力皮肤的少女对他们笑了笑，拿眼上下打量管家，然后说了声“嗨”。
　　不解风情的管家竟然只回了句：“您好。”微笑无可挑剔，礼貌得无法靠近。
　　少女有点失意地转回头去，同伴笑着对她说了什么，少女也跟着轻声笑起来。
　　明扯扯管家的衣袖，悄声提醒道，“她在和你搭讪。”
　　“是的，阁下。”管家弯腰凑到小孕人耳边，低声说，“我知道。”
　　无法回应的感情，没有发展的必要。
　　小孕人挠挠耳朵，被管家的吐息弄得有点痒，正好升降梯门打开，小孕人快步迈进去，躲开了那股暧昧。
　　管家无奈地笑着，也跟了进去，一进去就用身体把小孕人护住，避免别人不小心撞到小孕人。
　　明不经意瞧见巧克力肤色的少女正望着他们眼中露出了然，明觉得她可能误会了，可又不能上去解释说我其实是个孕人这是我的管家这都是他的职责。
　　这段时间小孕人被养得很好终于见到些肉，气闷地抿起嘴的动作无心中鼓出肥糯的双颊，看得管家直想捏下去，肯定又软又滑。
　　升降梯门即将合上，忽然传来一道呼喊，距离门最近的中年妇女挡住门板，门板回弹后众人看清一对年轻男女跑进来，两人各提着一只乐器箱，明想起来宣传片里说今天晚上在水上十八层的音乐厅有场演奏会。
　　“谢谢。”那个男的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模样对中年妇女道谢。
　　闻声尚侧目一眼，明也听出来了，这人声音很特别，是在画展角落里争吵的两人之一。
　　那女的看上去又美又冷，两人的争执似乎还没有结束，男人低声说了几句，女人瞪圆了眼怒视男人。
　　“你给我闭嘴！”
　　砰地一声，升降梯里众人还没有反映过来是怎么回事，头顶上的摄像头破碎地掉落下来。
　　巧克力肤色的少女应声尖叫，众人迅速向里躲去，管家抱住小孕人，护着小孕人趁乱挤到最里面的角落，升降梯门口那片地马上空出来，只剩那对男女站在那儿。
　　“不要慌，没事的。”男人欲盖弥彰地对众人安抚道。
　　女人拨开想拦下她的同伴，举枪冷酷地对巧克力肤色的少女扣下扳机。
　　“住——”手字卡在男人的喉咙里，子弹擦着他的耳边飞过去，射进少女眉心，少女后脑壳被打爆，碎骨脑浆和鲜血喷溅到金属壁上，少女最后的尖叫戛然而止，瞬间失去生命跪倒在地。
　　众人骇然地看着少女的尸体，都不敢相信短短几秒钟内发生的变故是真的，屏住呼吸脑中一片空白或混乱，少女的同伴不忍地转过头去掩嘴抱在一起泣不成声，明呆呆地睁大了眼，尚把他的头压向自己胸膛。
　　“都给我闭、嘴！”女人暴戾地吼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