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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武侠文的小透明(2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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徽音听到外面的脚步声停了停,她连忙坐起身,惊喜地向屋外摸索着走去,迎面而来是带着血腥气的衣衫摩擦带起的气息。
她怔了怔,作出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不敢确定眼前的人是谁。
“姑娘。”
直到一声温柔的呼唤声响起,她喜极而泣,激动地扑过去,抱住那个少年人开怀地哽咽着说道:“阿祯,是你,真的是你。你回来了。”
少年怀抱着她,沉默了一下,终究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背部,温言说:“姑娘,阿祯回来了。”
他没有喊她“音音”,而是熟稔的“姑娘”,只有她的阿祯才会这样称呼她。
她紧紧攀着他的颈子,哽咽道:“还好,还好,你还活着,阿祯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好吗?我宁愿死也不要离开你。求求你也不要再抛下我。”
“嗯,不会了,我们死生不会分开。”少年低沉的嗓音在她耳畔认真地承诺着。
徽音直起身,扬起面庞,眼睛红红得,努力寻找着焦距方向,双手在他的面庞上轻轻摩挲,怜爱地询问着:“你还好吗,他们有没有伤害你?你身上是不是受了伤,有血腥气……”
少年握住她的手指,轻轻碰了碰自己眼下一处,柔声道:“都好,我没有破相,还是你的阿祯。他们只是关着我,我没事。这些血都是他们弟子与我交手的时候溅上得,并非我的血。”
她这才放下心来,手指碰到那颗泪痣处的微微凸起,笑了笑,又继续回到他怀里依偎着他,柔情蜜意,温婉多情。
少年继续说:“我拿到了解药,姑娘很快就能痊愈。”
徽音感慨说:“你在我身边就好。”
“姑娘若是好了,咱们也可以游山玩水,去很多想去的地方。”
徽音忽然想起来两人从前的约定,兴高采烈地说:“我们说过要去苗疆,要去西南。”
少年应了一声,没有继续深入这个话题。
徽音和他在床沿坐着,握着他的手不肯放开,这时候她才想起来云之洲的情形,不由关切地问:“云少侠呢?你们碰面了吗?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
少年温柔说:“他救了我,然后便与我说了你在何处,之后便告辞离去了。我也没有追问他去了哪里。”
徽音闻言,叹了口气,倚靠在他肩膀上唏嘘道:“总归他也算是帮了你我,虽然、他的师妹和师傅差点要了我的命。”
少年耐着性子细细询问,旋而愤怒地说要去报仇,徽音拦住他说:“我给他们下了毒,你不要去了。我不想让你再犯险。”
少年抿了抿唇,低声说:“他们会有报应得。”
叶祯的归来,让徽音眉眼之间再不是之前的郁郁寡欢,她担心他又会不告而别,几乎每天都黏着他,像是一条小尾巴,恨不得每时每刻都不分开。
叶祯倒也欣然享受,尤其是她服了解药,发病的间隔越来越长,叶祯长舒了口气,还好,解药是真的有效。
在农家叨扰了一段时日,叶祯也打算带着徽音离开。只是徽音双眼仍然没有什么起色。虽然适应了黑暗的生活,可到底徽音还是渴求光明得。
夜晚,少年的梦中忽然浮现出一抹满身是血的影子,那人扼住自己的咽喉,凄厉地质问他为何要杀了自己,旋而又变成那人摔倒在自己脚边,努力揪着他的衣摆哀求道:“只有换了双眼,才能、才能痊愈……你要帮我治好她……”
叶祯从梦中猛然惊醒,他翻了个身,望见窝在自己怀中睡得香甜的少女,心中的慌乱终于平息,转而是白日里的甜蜜。
还好,梦也只是梦,徽音还是属于自己,从今往后也只会属于自己。只是那个人临终的那句话还是在心中盘旋不定。
直到某一日,自己外出采买准备远行的东西,归来时,看到手臂擦伤严重的狼狈的徽音,心中焦急地扔下手中的包袱赶过去急切地询问着:“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吗?”
徽音摇摇头,嗫咬着唇瓣,眼泪汪汪地自责道:“我想、我想把衣服带到河里洗了,可是总也做不好,最后摔在河边,是婶子陪我回来的。”
婶子就是这家女主人。
叶祯心疼不已,陪她回到屋内,又去感谢了帮忙的女主人。他耐心地陪伴着徽音说:“这些事情我来做就好啊。”理了理她略有些散乱的云鬓柔声说:“以后别做这些事了,看见你受伤我心疼。”
徽音依偎在他怀中委屈地说:“可是,我想帮你,我不想只看到你一个人忙忙碌碌,我却像是个废物一般什么都做不了。”说到最后,少女掩面而泣,愈发觉得自己无用至极。
双目失明总归是徽音内心深处的一根刺,叶祯也知道。
他似是下定了决心,轻声询问着:“如果、如果是我双目失明,姑娘会对阿祯不离不弃吗?”
徽音连忙掩住他的唇,眼睛睁得大大得,轻声出言斥责:“你不要这样说。我不要你和我一样。”
他移开她的手指轻快地笑了一下:“我只是假设。”
徽音认真道:“你无论怎样,我都会永远陪在你身边。因为你也会这样对我的。我已经、已经是你的妻子了,怎么会扔下你不管呢?”
叶祯笑容微微一凝,末了,愈发激动地抱着她说:“我知道,姑娘最是不舍得阿祯。”
第二日叶祯带着徽音上路,徽音以为是要去往西南方向,可是叶祯却说他很怀念二人成亲那栋宅子,虽然被人毁了,但是还是想故地重游,与之去那里散散心。
徽音自然听从,叶祯又租了别的房子与之在那里小住了几日,郎情妾意好不甜蜜。只是某一日叶祯离开了一段时日,徽音问他去了何处,他只是笑着说:“烧香拜佛,希望菩萨保佑我们长长久久。”
星落却感觉到他语气中难掩的失落和心痛。
又过了两日,二人再次启程。徽音虽然看不见,但是对这样怯意的游玩旅程很是喜欢。叶祯选了僻静的小路前行,途中小心谨慎,虽然偶尔还有一些人过来叨扰,叶祯都一一解决,如此,不出半个多月,叶祯带着她居然来到了幽云眠雨小楼。
他扶着她下了马车,说明所来何处:“这里或许可以医治好你的眼睛,我们来这里问问。”
徽音念着“幽云眠雨小楼”,这地方她听说过,魏宜卿不就是这里的楼主吗?
叶祯是见过魏宜卿得,甚至还差一点误会了魏宜卿与徽音的关系,以为袁徽玉要让徽音和魏宜卿订婚。
徽音想起来当时叶祯委屈的神色,笑着问他:“那你还吃魏宜卿的醋吗?”
“什么?”他似乎没有明白徽音的意思。
少女握着他的手指捏了捏,软软地嗔道:“你不是不喜欢他吗?现在又舍得带着我主动来找他了啊。”
叶祯沉吟片刻,这才轻松说:“都过去了,你现在已经是我的妻子了。”
徽音甜蜜一笑。
再次见面,魏宜卿风采依旧,风度翩翩,游刃有余。他盯着叶祯细细地端详,直到叶祯已经对他的目光感觉厌烦才莞尔一笑对徽音说:“袁二姑娘,我们又见面了。”看到女孩子双眼上白色的绸带,仙袂飘飘,风姿更胜从前,只有男女紧握的双手还是那样碍眼。
徽音婉声与他寒暄几句,只是回忆起上一次见面还是在春盛山庄,如今早已经物是人非,今非昔比。
魏宜卿内心也是有些心疼,可是徽音只觉得他是那样的虚伪,那悬在空中的好感度已经上升到了40,可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在春盛山庄覆灭后打听过徽音的音迹。
不过徽音倒也不怪罪他冷心冷肺,他这样的人这种行径也能说得过去。
魏宜卿为她诊脉,惊讶于她体内毒素的消退。叶祯从旁解释说:“我找来了解药。只是姑娘双目依旧失明,我想让魏先生看一看是否有法子替我们医治。”
魏宜卿询问着徽音的经历,听说是醉灵春与螟蛉毒掌交织后的毒素所迫,这也是他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形。按理说,螟蛉毒掌的毒素退却,她的眼睛也应该能够有所恢复。
徽音知道他所想,这当然是自己拖着,就是故意不让双目痊愈罢了。否则怎么给魏宜卿接近自己的机会呢?
两人在幽云眠雨小楼暂时住下,魏宜卿尽地主之谊,对二人招待十分细致周全。他见两人亲密无间,这才得知叶祯已经和徽音成婚,心中的刺痛感顿时突兀地浮现。尤其是看到徽音不是从前那副病怏怏的样子,而是更加明媚鲜妍,笑起来阳光灿烂,与叶祯相处时娇嗔软语,真得是那种小女儿爱慕情郎的姿态,他的一颗心更是难以言喻的嫉妒。
这样的徽音与魏宜卿脑海中珍藏的画面慢慢重合。
他来到密室,点燃烛火,一尘不染的密室之内是师傅留给自己的一些医学秘籍。他从书卷中挑选了几册想要寻找治疗徽音眼疾的方案,思绪却无法像从前那般专注。
蓦然想起,少年时的自己也是在这里第一次看到了师傅珍藏的一幅画卷。师傅速来清冷自持,也许是那夜喝多了,他颤巍巍地打开,画卷中是一位美丽的女子,身后跟着两个年幼的女孩儿,一个年纪略大,一个玉雪玲珑,可爱至极。
他打量了几眼,看到那个小姑娘便觉得仿佛看到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小仙女,见之忘俗。
师傅从没有在自己面前袒露过过激的情绪,可是那天,他指了指画上的女子,目露哀伤与痴迷,片刻后还是又收好放回架子上,叹了口气说:“到底是有缘无分。情这一字,直教人生死相许。”
师傅与袁徽玉的母亲究竟是如何的纠葛,他不知,但是二者之间的往来始终保持低调和疏离,只有师傅每年调制好的丹药会偷偷差人送到春盛山庄,魏宜卿偷听过下人汇报,下人也会事无巨细地告诉师傅,山庄上的两位姑娘平安无事。
徽音听到机械声音传来,魏宜卿的好感度增加到了50。
见面三分情,看来是真得。
徽音目不能视,只能坐在院子里听着叶祯描述幽云眠雨小楼的风景。
落花如雨中,魏宜卿徐徐走近,没有出言打扰,很久,叶祯才回眸瞧见魏宜卿的身影,原本柔情蜜意的笑容立刻敛去,又恢复了素日的淡漠。
可是魏宜卿还是感觉到眼前的叶祯似乎有些许不同。他笑笑,客气地开口:“二位在这里住的可还习惯?叶兄,当初在春盛山庄有几面之缘,一直很想和叶兄切磋武艺,不知道叶兄是否赏面?”
叶祯平静说着:“前些日子赶路匆忙,可能实在没有精力和魏楼主交流,今后若有空一定和魏楼主切磋。”
魏宜卿没有勉强,只是看着叶祯的身形,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魏宜卿一直想找机会和徽音单独说几句话,徽音自然也觉察到,于是这一日央求着叶祯去集市上帮自己买一些爱吃的雪片糕。
叶祯应下。
没过一会儿,魏宜卿姗姗而来。
徽音客气地起身,对魏宜卿行礼,魏宜卿连忙道:“袁二小姐请坐,在我这里不必拘束。”吩咐小药童们上了茶盏和果子,温润地说着:“叶兄今日不在?”
“他去镇上帮我买些东西,应该一会儿就能回来了。”
魏宜卿颔首,其实也是明知故问,语气满含歉意地叹了口气:“春盛山庄的悲剧我也知晓,很抱歉我当时不能及时赶到相助,还望袁二姑娘莫要记恨。”
徽音连忙假意宽慰,内心只是鄙夷:“魏公子莫要这样说,家中悲剧并非魏公子造成的。人各有命,生死在天,也是不可强求。”
魏宜卿又问道:“当初想必是袁庄主拼死让姑娘与叶兄逃出山庄是吗?”
徽音听了这话,心下生疑,面上不动声色:“是的。”到底还是念及魏宜卿当年救命之恩,徽音一五一十地将途中发生的事情讲给魏宜卿听。
魏宜卿听到最后云之洲离去,叶祯带着解药返回,心中已经基本确定了一件事。
当晚,他找到了叶祯,开门见山,笑道:“云公子好本事,偷龙转凤,无比娴熟,小可佩服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