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之恋兮》茶饼茶饼

33、第 33 章 她本来就怕

　　　　 策划组的萧宿然顿了顿神，叫了两个人一起去调监控资料。

　　距离左樱说的那个“某天”已经过去了三四天，但监控不出所料地保留了近七天的内容。

　　萧宿然和一些其他人站成一排，在电脑前看着并不清晰的监控画面，他们看到在网上开始出现大量游戏未公开信息的前一天，韩昔兮在一个本该下班回家的时间点进入了B区办公室。

　　而韩昔兮的办公位在A区，就在她刚到公司没多久，A区翻新时她和几个同事搬去了A区。

　　按道理说，她已经没有去A区的理由了，更何况，这是下班时间。

　　一切变得可疑起来。

　　萧宿然他们几人默契地抬眼看向站在一旁的左樱，表情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都是职场老人了，谁也不会轻易露出真心想法。

　　紧接着大概三分钟后，监控画面里出现了抱着一个文件夹走出来的韩昔兮。

　　……事情似乎就这样简单地有了答案。

　　“韩昔兮今天来了吗？”萧宿然收起撑在桌面的双手问。

　　“嗯，她来了，在A区，需要我过去叫她吗？”同事微微皱眉答道。

　　萧宿然用下巴轻轻上扬表示同意，那人转头就出了办公室的门。

　　随着玻璃门重重地荡悠过来，办公室里只剩下萧宿然和左樱两个人。

　　他顺势坐在了办公椅上，左樱则是保持站着的姿势。

　　沉默片刻后萧宿然开口：“办公室每天人来人往，你是怎么会记得韩昔兮去过B区办公室的？而且，你就这么确定她跟新游戏泄密的事情有关系了？”

　　他讲起话来慢慢的，是独属于领导层的那种沉稳和不容拒绝的语气。

　　左樱顿了顿，欣然开口：“因为我是一个比较注重细节的人，那几天跟韩老师一起吃过饭，她说她刚来公司时也是在B区，没几天就搬去A区了，我就记在心里，看到不属于B区还是自己熟悉的人路过时，难免就记在脑子里了。”

　　她看萧宿然没有明显反应，接着说：“我本来还在疑惑为什么韩老师要去B区，没想到隔天新游就被泄密了……韩老师她之前在天籁声工坊待了很多年，这才刚来我们公司，我想着就……”

　　左樱说着说着自然地停下了，跟聪明人讲话是不需要说完全部的。

　　眼前的男人依旧是板正地坐在椅子上，冷冷地看着她，歪了下头，眉毛往下一压：“都一起吃过好几次饭了，你就这样对待她吗？”

　　“吃饭只是吃饭，难道你希望我包庇她吗？”左樱答。

　　萧宿然轻笑了一声：“我有说是她泄密的吗？”

　　他的眼神仍然停留在左樱身上，比起先前的淡漠，增添了一丝戏谑之意。

　　非常淡薄，不易察觉，但左樱是个心思细腻的人。

　　她收住了脸上的所有表情，不再出声，以难以被看穿的眼神回望了过去。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天花板上空调呼呼的声音。

　　有人推门进来了，是刚刚出门去找韩昔兮的同事，这时候他带着韩昔兮一起进来了办公室。

　　一走进办公室的韩昔兮就看到萧宿然和左樱一人站一边，一个坐着一个站着，气氛紧张，她一加入，更是让氛围沉入寂静的海底。

　　“萧老师找我吗？”韩昔兮怯怯出声。

　　萧宿然转过身来，人体工学椅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嗯，你先坐下吧。”

　　韩昔兮倒是实诚，听话地拉了把手边的椅子，坐了下来，就在萧宿然的对面。

　　她抬眼看看站在一旁的左樱，本想跟她打个招呼，却只看到冷眼旁观的她，韩昔兮感到不解，为何以往总是笑脸相迎的左樱在此刻只是冷漠地看着自己，一副跟自己不熟的样子，她以为是左樱这个实习生做错了什么事情要挨批评。

　　“上礼拜星期二，你去B区办公室干什么？”萧宿然问她。

　　韩昔兮对于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感到一阵迷惑，但还是尽力去思考眼前人所说的那天，她到底做了些什么事情。

　　印象里，她确实去过B区办公室，不过那是因为左樱说她急着下班，但是有份文件忘记拿出来了，家又离得远，害怕隔天一大早再去拿来不及交给老板，所以她才说自己有时间，可以帮忙带出来的。

　　她记得那天她第一次进那间办公室，翻遍各个抽屉才好不容易找到左樱需要的文件的。

　　她刚要说些什么，但下意识转头看向了一旁的左樱。

　　见左樱不说话，她看向眼前的萧宿然说道：“那天我是去找一份文件的。”

　　萧宿然一挑眉：“什么文件？”

　　“其实我也不清楚具体是什么文件，因为我是去帮小樱拿她要的文件的。”韩昔兮说着往左樱那边看去。

　　左樱并没有回应她的眼神。

　　“在你进过B区办公室后，游戏的未公开内容就被泄露了你知道吗？”萧宿然说。

　　“什么？”韩昔兮震惊出声。

　　她努力回忆着那天她到底拿到了怎样的一份文件，但只有一点儿模糊的记忆，她开始悔恨自己为什么没有翻开来看一眼就将文件收进了包里。

　　“小樱你没有跟我说你要我拿的是未公开内容啊，你说是你做的策划案，急着要上交的……”韩昔兮的话语声越来越弱。

　　左樱终于开口了，她的语气冷漠疏离：“我没有跟你说过要让你去B区帮我拿什么文件。”

　　“……”

　　小小的办公室里只剩下沉默的四人。

　　左樱的话落在韩昔兮的耳膜上，让她的心脏跳动得很快，快到要抽搐着停摆。

　　一阵雾气一般的眩晕感袭来，韩昔兮努力保持着清醒，她大概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几分钟之前的她还在担心左樱是不是犯错要挨批评，现在她明白了，有麻烦的人是她。

　　“小樱你在说什么？那天就是你叫我去拿文件的呀，而且！”韩昔兮说着突然停下来，“而且文件……”

　　她似乎是想到什么，终于顿悟了自己是如何落入这一场专门围剿她的骗局。

　　“什么文件，我有收过你的东西吗？还是说文件一直都在你那边。”左樱说。

　　韩昔兮终于想起那天，她一大早到了公司，到了中午才见到左樱的身影，急着要把所谓的“策划案”交给她，她却说自己在电脑里找到了备份，已经交给老板了，让韩昔兮随便处理就行。

　　而韩昔兮觉得这是别人的劳动成功，随意丢弃不好，于是又放回了B区办公室，那间没什么人去的办公室。

　　她的心软，她的贴心害了她。

　　她知道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嫌疑了，再加上她是刚来没多久的员工，比起那些在FunX待了好些年的元老们，她能做出泄密的事情是更为合理的。

　　其实她早该想到的，左樱作为一个实习生，根本没有理由去B区那间少有人去的办公室，进出那间办公室的基本都是FunX的领导层。

　　而韩昔兮因为刚来时的工位在B区，所以有那间办公室的人脸识别。

　　萧宿然说话了：“现在证据确凿，泄露商业机密可不是小事，我会叫警察来处理的。”

　　韩昔兮一听报警，心中一顿，张嘴要说点什么，却又不知该从何为自己辩解。

　　眼前的多媒体上正播放着她进出B区办公室的影像，出了办公室大门的她手里确实拿着一沓材料。

　　并且最为可疑的是，隔天的监控画面里也显示了韩昔兮拿着材料又放回B区的画面。

　　这真的很像是存在侥幸心理去偷机密的行为。

　　“你可以收拾一下东西准备接受调查了，外边的那些人还是知道是你泄的密，大概会把你生吞活剥了。”萧宿然推开椅子要往外走，像是下达死亡通知书，语气让人听着很不舒服。

　　其他人也走了出去，只留下韩昔兮一个人。

　　明明是太阳正好的大中午，她却莫名地在心底生出一阵寒意，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四肢起了鸡皮疙瘩，手指尖尽是凉意。

　　她本来就怕冷。

　　警察很快就来了，韩昔兮也是麻木地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沉着脸，没看任何人，只是一味地低头走路，走到两个身着制服的警察面前，警察问什么她就答什么，俨然一个罪犯的模样。

　　办公室里的大部分人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看到警察来敲门感到有些恐慌，纷纷探出身子人群中望。

　　“警察怎么来了？”

　　“我们公司犯事了吗？”

　　“新游不是为了过审改动很多了嘛，这也能招来警察！”

　　“怎么韩老师也在？”

　　“我听说是新游泄密的事情。”

　　“什么什么！”

　　“刚我看萧主管跟他们几个人说的，就是说韩老师窃取文件泄露了未公开内容……”

　　“泄密很严重的啊，会被行业封杀的……”

　　“韩老师看着不像是……为什么啊……”

　　“……”

　　在一阵八卦声中，正在最里边办公室开会的柯学接到电话下来了。

　　他一到人群中就看到垂着头的韩昔兮，以及两名警察和看热闹的一些人。

　　“发生了什么？”柯学看看他们，试图快速明白这一场面。

　　“你是老板是吧，刚接到报警电话说你们公司有员工泄露商业机密。”警察说着用眼神示意了面前的韩昔兮，“我们来调查一下，你要跟着一起走吗？”

　　柯学愣神，他从心里就不相信韩昔兮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可是为什么直到警察到来他才知道这件事，为什么这一次，他又晚了一步。

　　“等等，会不会是误会？如果这样贸然判定别人的嫌疑，对她的影响很不好……”柯学说。

　　他一直盯着韩昔兮，但韩昔兮垂着头沉默。

　　身旁听到警察说清了什么的几个元老级员工倒是呆不住了，纷纷走上前来：“你说什么！你说这个新来的声优泄露了我们公司的机密资料？”

　　“柯学！这就是你招进来的人吗？”

　　“当初你一言拍定要签这个小妮子六年，我们就说不合适，我看你是被女色诱惑，脑子不清楚了，你看看现在，背刺你了吧，呵呵，你不把FunX当回事，你自然是可以无所谓，可是你忘了当初你吃泡面也不要FunX倒闭的梦想了吗？”

　　“……”

　　一声又一声的谩骂声，指责的语气像洪水猛兽，将韩昔兮推搡着就快要跌倒。

　　柯学重重地拽住了她，然后沉着脸说：“不好意思，警察先生，可能有点误会，而且你看现在大家情绪都比较激动，等我们公司先内部处理一下，再麻烦你们，抱歉辛苦你们走一趟了。”

　　警察是当地的民警，本就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况且现在人家老板都发话要自己处理了，再待着也是没意思，于是默契地转头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