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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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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毫无疑虑,仍然是赫连占上风。行李轻便不多,二人主要也只是休整一晚上,明日饭后就走。虽然只是临时住一晚,但是这客栈仍然服务周到,热水洗浴的物件儿相继送上来后,就没再打扰。
赫连浸在热水中,露出一双眼睛,长发在水面上漂浮着,氤氲让他的面庞模糊不清。屏风后,陶小六在做睡一张床的思想准备,赫连浑然不觉,趴在木桶上规划去江陵药谷的路线,伸出手掰算:
“我们现在秦州,接下来去梁州,再换水路下至襄州,最后换马进江陵……”路途遥远倒是不算什么,早晚都会到,只不过,最令人头疼的还是到了药谷那一步。
江陵药谷,算是半隐式的门派,虽说谷中奇珍异草多于谷外,但是药三分毒,谷中毒物的数量也不遑多让,再加上其地势原因,瘴气环绕,再加上人药谷谷主一脉相承的古怪性子,还在药谷外的范围布满了奇门机关,常人难以进入。
其实说白了就是不想放人进来,赫连在屏后翻了个白眼。
不过为何这么个地方还有人知道,是因为其门下弟子有点儿本事的,前期都会被谷主派遣出去历练,行医救人。前谷主的儿子,也就是现任谷主霍初霁,也曾是这些人中的一员,赫连还未篡位前在他摊子上看过,本来是想问问有没有法子与赫连达下的毒抗衡,不过这人脾气太差,一点人话不会说,赫连就把他摊子给掀了。
那玩意儿记仇得很,估计是不会让自己进去的,应该已经全药谷拉黑了吧?不过六簿没关系,他跟霍初霁关系没那么差,到了门口直接把人扔进去就算了事。盟主的名头在江湖中,到哪里都是正义的代表,到哪里都好用。
赫连站起来,水“哗啦啦”下落的声音让陶小六心跳乱了起来,烛火将赫连的身形印在屏风上,他是纤长偏瘦的。陶小六脑子里忽然闪过赫连衣不蔽体的模样,伏在自己身上,流着汗,似乎在极度忍耐着什么。
“六哥,衣服。”赫连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屏风后伸出来晃了晃,找他要衣服。陶小六回过神,霎时从头羞到脚,真该死啊他在瞎想什么呢!
他从边上抓过一套干净衣服,走到屏风边闭上眼递过去,整个人僵硬得像个衣架杵在那儿,赫连发觉好笑,长腿跨出浴桶,身上不住滴着水,陶小六能感觉到赫连把衣服拿过去时,带来的一片潮热的湿意。
他回身,盯着泛红的指尖,仿佛还残留余温。赫连穿好衣服出来,长长的头发用干布卷着甩在身后,想直接往床上扑,被陶小六一把抓回来,细细擦干。
等这么长的头发被擦干,店里准备的热水都要凉了。赫连抓住陶小六的手,催他去洗浴。“我可以自己来。”他的手掌朝上,一股无形的气从中产生,能观察到细微的空气扭曲。就像上次北宫离那样。
陶小六的手顿在半空,赫连侧眸瞥了一眼,还是解释道:“上次当着他们的面,是不想暴露身份,装一下更容易获取信任和同情。”
陶小六有些意外,不过这次他确实没有多疑别的,只说:“我在想,我要是也会这个是不是会方便得多?日常还能做些什么吗?”
赫连顶着他有些期待的目光道:“能干什么?打架呗,打来打去的。”
陶小六失望道:“只能打架啊……”
赫连抿了抿嘴,不忍开口道:“……也能、强身健体,修身养性……什么的吧?”自他跟着赫连达练武起,每一个招式都是奔着要人性命去的,跟他们什么名门正道的练功方式也不太一样,不过照着司空六簿之前教自己的一些秘籍来说,刚入门的可以这么理解吧。
刚开始需要有些根骨的弟子,打通任通二脉,开始运转真气修炼内力,炼体勤身,打下基础后,师傅就开始给秘籍开始教学了。不过被统归于“魔教”的就不一样了,什么邪门儿练什么,尽是一些不道德的修炼方式,都是在短时间内能最大提升自我的功法,弊端就是容易走火入魔把自己搞死。
还有一点,若是正道弟子想学坏,那再容易不过,不过要想后悔就来不及了,魔功一旦修炼点儿头,除非你打碎了全身筋骨,脉络重塑,武功全废,再回到山门脚下从头来过。不过能做到这一点的人是少之又少,毕竟尝到过甜头的人又有几个肯从头来过?试想跟你同龄的都有所成就,自己垂垂老矣却还在入门,这落差感,那都宁可冒着走火入魔的风险也要去赌一个可能。
不过若是真有“圣人”能接受此等痛苦去回头是岸的,这边建议直接入佛门,毕竟人家推崇“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有此等思想觉悟,去了多少给你安一个什么什么大师的名号,流传出去又是一段江湖佳话。
陶小六又回到了先前问过赫连类似的一个问题:“那我以前是不是也会这个?”
赫连缓缓点了个头:“应该吧,毕竟还有把剑,有模有样的。”
“那你现在能教教我吗?”陶小六单膝蹲下,与坐在床沿的赫连持平,后者看了眼他,放下了手。
说来,到白桃村的时候,司空六簿大伤就已经被治好了,所以赫连也没有多去注意其他,此时倒是正好可以认真检查一番。
他一扬下巴,“去,把衣服脱了。”
赫连利落地将水换了,回头看见陶小六还捂着胸口,满脸通红,站在刚才屏风的位置,便催促:“还在犹豫什么?”
陶小六眼睛一闭快速道:“你练的是正经功法吗怎么还要脱、脱衣服!”
赫连噗嗤笑出了声:“都是男的你害羞什么。”说着就要上手去扯他衣服。
“唉你!我!”陶小六认栽了,避开赫连的爪子,老老实实走到另一边自己脱,然后沉进了木桶中,只露出个脑袋在外面。赫连走过去,拍拍水面:“好歹留个背在外面吧,不然怎么给你探体内真气。”
原、原来是这样吗?
赫连的手放到他背后,运转起一道内力。“在热水里更活络经脉,你先前摔下悬崖重伤,大夫应该跟你说过,脑部重击令你失去了原本记忆,但他不一定知道像我们这种人真气内力的运转出错会是什么样,有些人就是看着没什么问题,实则真气紊乱命不久矣。”
陶小六看起来有点懵:“啊?意思是我会死吗?”
赫连心道,都这样吓你了,语气怎么还事不关己的样子?他叹了口气:“别说话。”陶小六听话地闭上了嘴。
虽然闭上了嘴,脑袋还是偏了点,方便能余光瞄到赫连,他确实能感觉到一小股力量在身体内窜来窜去,像是风在羊肠小径中奔走。赫连闭着眼,没什么表情时显得他会有些淡漠,看来平时对外的情绪都归功于那双眼睛。
忽然,赫连睁开眼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陶小六还没反应过来,紧接着就在脖子后面、背部、腰脊等地方接连被赫连戳下去,见他还有往前面伸的趋势,陶小六立刻转身捉住了越发不安分的手。
也许是急了,陶小六手上力气不禁大了些,未曾设防的赫连愣是滑进浴桶大半个身子来。
随着“扑通”一声,陶小六的心也跟着落到底,赶忙松手捞人起来,对上了赫连埋怨的眸子。“实在对不住——不过你瞎摸什么呢!”陶小六没忍住道。
白搭进去一件干净衣服,赫连抹了把脸上的水,无语道:“我在点穴。”说罢,快速在最后几个穴位上摁了下去,经腹部时陶小六的反应还是大了些,全身都红透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水有多烫呢。
“有什么感觉吗?或者哪里疼?”赫连问。
陶小六摸摸身上,摇了摇头,又不确定道:“有点儿痒算吗?”
赫连用内力探查他体内时,觉察到陶小六体内的气紊乱说不上,但应该是与人打斗重伤后留下的后遗症,将这气堵着难以运转。赫连刚点了几个百会命门之类利于疏通气的穴位,再帮他运作些时日,恢复武功就是迟早的事了。
不过令人意外,这具身体除了摔坏脑子,居然再没有其他暗伤了,甚至恢复速度也与原来几乎无差,从悬崖落下,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可在白桃村也就一月余便恢复日常,现在跟自己策马多日也没吭过声。
虽然以司空六簿的身躯,毒药也难以奈何他,但击落他的人若真动了其他手脚,他应该也不至于查不出来。与司空六簙对弈之人到底什么想法?赫连有些猜不透了。
算了,他拍拍陶小六扎实的肌肉,“福大命大。”
陶小六抱着自己:“呃……谢谢?”
赫连:“……”
反正都泡水里了,总感觉不上下其手有点亏,赫连眼神毫不掩饰地盯着陶小六,后者又往水里沉了沉。但是这浴桶统共才多大,滑了背下去抵着脚的,赫连跪坐着向前挪去,手指刮过陶小六的下颌,顺着脖子一路到胸前。
“这也是合理检查中的一环吗?”陶小六抖了个激灵,被赫连指尖划过的地方仿佛烧了起来,这水怎么还没凉?
“合理不合理的,重要吗?”赫连的手摸着肌肉的起伏,演都不演了:“你说我们都亲过了,关系也确定了,再进一步也没什么不好的,对吧六哥?”
说完,赫连跨坐在陶小六身上,无视他挡在身前的手,两条手臂环绕着他的脖子,温热的呼吸打在脸侧,湿哒哒的衣袖紧密贴合,暧昧极了。
陶小六哪里见识过这大场面,面对赫连大胆的投怀送抱,身体紧绷得像一根绳子,万不敢挪动半分,生怕越过了理智,做出什么不好挽回的事。
赫连可不管那么多,司空六簙失忆了是他的事。他情动地吻着陶小六的面颊、眼睛、下巴,好像在品尝茶点外的那一层糖衣。
他的腰肢放松下来,二人的胸膛都紧紧贴在了一起,刚才还跟块石头一样杵在那儿的陶小六却脸色微变,两只青筋凸起的手从水中抬起,紧紧握住了赫连的腰。
“嘶、轻点,你做什么?”赫连有些嗔怪道。
陶小六也没说话,脸色有些奇怪,双手掐着赫连的腰把没骨头似的人架了起来。
赫连的手还捧着他的脸,不乐意放开:“你不喜欢吗?六哥。”他的声音好像被热腾的水泡化了,带着一点慵懒的沙哑,看似是在问他,实则有些撒娇的意味。
陶小六做了几个深呼吸,勉强扯出得体的笑来:“再被你摸下去,明天我们俩路都不用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