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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阿尼赛大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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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尼赛大厦，负三层。
男人被绑在柱子上，额头上的血还在往外渗，顺着眉骨淌下来，糊了半张脸。眼睛紧紧闭着，嘴唇也抿成一条线——像是生怕一张嘴，什么秘密就会漏出去。
“说还是不说？”黑衣男子拎着镶刺的皮鞭，满脸不耐烦，“大爷我可没耐心跟你耗了。”鞭子抽下去，闷响混着血沫飞溅，男人咬紧牙，一声不吭。
“他妈的，哑巴了？”黑衣男子喘着粗气，转身朝角落的方向喊，“姐，这嘴撬不开啊！”
角落里传来女声，慢条斯理的：“你先歇会儿，等我吃完这口。”
“好嘞。”黑衣男子扔下鞭子，往角落走去，“不急，姐您慢慢吃，咱有的是时间。”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空间静得像坟墓，连呼吸声都显得刺耳。
呲——椅子腿摩擦地面的声音，女人站了起来，目光越过黑暗，落在柱子上的男人身上。顿了片刻，她走过去。
“阿徵，开灯。”
黑衣男子应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兴奋。啪，灯光劈开黑暗，刺得柱子上的人眼皮微颤，等眼睛渐渐适应，他睁开眼，看向站在面前的女人。
黑色高跟鞋，棕色格子西装裤，白色打底衫，外罩同色系格子大衣，往上，是一张揉杂着清冷、寡淡、艳丽、妖媚的脸，褐色大波浪卷发衬得她愈发冷傲。男人梗着脖子，与她对视。
“爽快点。”女人盯着他的眼睛，声音不高不低，“说了在谁手底下做事，你就可以走。”
男人依旧沉默。
“阿徵，递一把给我。”
黑衣男子几步跑到角落，掀开一个箱子，取出一把小型Kahr P380，递到她手里。女人握枪，目光从男人的脚扫到头，又从头扫到脚。男人的瞳孔开始颤抖。
砰——
脚踝处血花四溅。
砰砰——
脚踝上十公分，膝盖，膝盖上十一公分，血像小型喷泉，一股一股往外冒。
“我说！我说！别开枪了！”男人额上青筋暴起，浑身抖得像筛糠，“我说，我全说——是G——”
“停。”女人笑了，打断他，“这会儿想说了？真可惜——我不想听了。”
她摊手，转身把枪扔给黑衣男子：“别玩太过。”
推门出去。
门外，她听见身后传来鬼哭狼嚎的惨叫，嘴角微微扬起。给过机会了，不珍惜，就只能配这样的结局。她没有停留，右拐进了洗手间，镜子里，她看见一张疲惫的脸——凄惨，是她此刻唯一能想到的词，整理了一下仪容，推门，坐电梯上了二十楼。
整层楼灯火通明，有个人靠在走廊墙上，静静望着电梯的方向。
逞子正低头整理袖扣，一抬眼，正对上陈豫凉的目光，她笑了笑，朝他走过去。陈豫凉左手捏住她的下巴，抬起，低头看着她的脸，冷冷地问：“开口了？”
“我今天穿了高跟鞋诶。”逞子没接话，自顾自说起来，“为什么还要仰视你？不公平。”她扭头甩开他的手，往办公室走，“你之前不是说自己一米八七吗？肯定不止——一定谎报了。”
陈豫凉跟着她进了办公室，在沙发上紧挨着她坐下，头轻轻靠在她肩上。
“为什么不开心？”
“你身高不是一米八七吧？”
“别装了。”他撑起头，坐直身体，转过来认真看着她，“不是这件事，为什么不开心？”
逞子望着他的眼睛，顿了顿：“今天太危险了，以后别这样。”
“我刚就位，就有人来试探。”陈豫凉沉默片刻，“我要是缩头乌龟，后面只会没完没了。”
“今天多危险你知道吗？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跟老爷子交代？”逞子语气重了几分，“那人一看就是Angelo手底下的，装了这么多年小弟，终于等到你接手，马上蹦出来试探。”
“逞子。”陈豫凉看着她，“谢谢你这么多年在我身边，我得保障你的安全。”
“噗。”逞子被逗笑了，“我自己什么水平我清楚，暂时不需要男人保护，行了，我没不开心，回去吧，小凉爷，老爷子还等你用晚膳呢。”
她起身拉他。
陈豫凉站起来，看着她，目光认真：“过段时间我要去趟中国，家族这边的事，得麻烦你多帮衬我父亲。”
“放心，老爷子在，他们不敢乱来。”逞子笑着抱了抱他，“行了，赶紧回去吧。”
车子回到塔院，已是深夜十二点。
副驾驶的逞子睡着了，陈豫凉望着前方，想起她中午和Gasparre徒手过招那么久，身上一定伤痕累累，他示意司机别叫醒她，等她自然醒再送回住处，自己推开车门，进了塔院。
Gasparre，西西里埃尔尼集团幕后大佬Angelo的贴身保镖。纯正意大利人，雇佣兵出身，出手奸猾，招招藏着暗手。
陈豫凉身上流着四分之一中国血统——奶奶是中国人，爷爷是德尔家族掌舵者，奶奶在一场家族乱战中死去后，父亲陈靖清开始改随母姓。为了壮大家族产业，陈靖清黑白两道通吃，陈豫凉从小被保护得很好，温文儒雅，谦逊沉稳，人称小凉爷。
塔院内，陈靖清屋里一片漆黑。陈豫凉不便打扰，直接上楼。二楼拐上去是一片开阔露台，他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望着天边星星，脑子里浮现出一个少年——四年了，那张脸还是清晰得像昨天刚见过。
他解开西装扣子，从内袋取出钱包，打开，一张泛旧的照片夹在里面：两个青涩的少年互相揽着肩，对着镜头笑得灿烂。看了许久，他合上钱夹，小心收好，起身回了卧室。
卧室沙发上，逞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躺在那儿，睡得很沉。
陈豫凉看了她一眼，转身去书房取了药箱，用小剪刀剪开她袖子——果然，胳膊上几道伤痕，他用镊子夹着酒精棉轻轻清理，伤口已经结痂，她没有醒，清理完，贴上绑带。
他轻轻解开她大衣、衬衫，剪开贴身吊带——吊带上沾着大片血迹，胸口横着一条很长的伤口。
他拨通内线：“林管家，麻烦过来帮忙处理一下。”
林管家轻手轻脚地清理，酒精渗入太深的伤口，疼得逞子醒过来，脸上微微抽搐：“干什么呀……让我睡会儿……”
“让林管家帮你清理伤口。”陈豫凉说完，出了卧室。
林管家清理完出来时，看见陈豫凉站在走廊上抽烟，她轻声说：“小凉爷，您怎么还不睡？”
陈豫凉看了眼表：凌晨两点。“这就睡了，辛苦了。”
“您得多休息，不然身体吃不消。”林管家下楼了。
陈豫凉进了客房，冲澡，关灯。
黑暗中，逞子的梦里全是白天和Gasparre打斗的场景。
中午十一点，她本该在MouKe酒吧和程家之见面，谈陈豫凉接手珠宝生意可能遇到的麻烦，结果刚坐下不久，一群持枪黑衣人冲进来，阿徵反应快，挡在她身前，她闪进洗手间，推开第十间隔板门，开始准备迎战。
大厅嘈杂一片，砰——洗手间门被一脚踹开。
一道男声传来：“出来！今天你跑不掉了。”
声音很熟，但她想不起是谁。
脚步声越来越近，近了。
逞子一脚踹开右边隔板，推开第九扇门，朝刚转身的男人猛扑过去，两人摔倒在地。
她看清了他的脸——Gasparre。她迅速拔枪，他右腿横扫过来，踢飞了她手里的枪，她右拳砸向他面门，被他一把攥住，他左腿撞上她腹部，她借力后滑，顺势起身。
两人对峙。
“什么情况？”逞子盯着他。
“听说杀了你，就等于杀了陈豫凉。”Gasparre阴狠地笑，“我想试试。”
逞子冷笑：“杀一个女人，就能折了陈豫凉？你也把他想得太简单了，而且——你们找错人了。”
“你不是他的女人？”
话音未落，他冲上来，她一拳砸在他脸上，他抓住她右手往怀里一带，膝盖撞上她肚子，她忍着疼，左拳砸在他脸和肩上，他被震得跪地，阴鸷地盯她一眼，扯出一根尖锥，划向她胸口。
刺痛，她分了神，又挨他一脚，两人拉开距离。
她瞥见右后方有根木棍，抄起来砸向他右肩，趁他吃痛，一脚踢向他面门，他倒地瞬间又抽出小刀，她抬臂去挡，手臂被划开一道口子。她左脚踹向他下盘，被他一把抓住，顺势将她摔倒在地。他箍住她脖子，把她牢牢锁在身前，阴恻恻地说：“别挣扎了，乖乖上路，不然这张漂亮脸划花了，陈豫凉会心疼的。”
他从口袋掏出枪，抵住她后脑勺。
“他才不会心疼。”逞子忽然平静下来，“等一下，你杀我可以，但别让陈豫凉知道，他知道你杀了我，会很不高兴，没准他——”
“他能怎样？”Gasparre打断她，“老子就是要折了他的女人！”
“我他妈只是他朋友！”逞子被勒得难受，声音发狠，“杀我对他而言就是碾死一只蚂蚁，我不是他心上人——这么久了你连他心上人是谁都不知道，你他妈蠢货吗？”
Gasparre愣了一下。
“哦……原来你只是他一条狗？”他啐了一口，“妈的，废老子这么大劲，我就说，陈豫凉什么时候会为一个女人折了？去他妈的Bruni，又骗我。”
他眼神一转，不知又想到什么，顿了顿：“不过……你跟着他挺久了，我要是悄悄弄死你，应该能让他不爽一阵。”
逞子听见扳机扣动的声音。
——妈的，陈豫凉，你还不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