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第 27 章 ...
-
第二十六章
芈胭回来了。韩羽接到了芈胭的电话就第一时间赶回家。他的车才驶进小区门口,就看到芈胭站在大楼门前。她垂着头,手里夹着一支烟,微红的火光,袅袅的青烟顺着风绵延的向上飘,然后隐没在她飞起的发丝里。只是几个月没见,她就好像比印象中瘦了许多,但是面庞红润,因为看不清眉眼,所以韩羽分辨不出芈胭的情绪。他突然有些胆怯不敢上前,突然的刹车,让他的的身子有了一些晃动,再一抬眼就看到芈胭微笑着朝他走来。他表情一定很尴尬,他的眼神中应该带有惊喜。
“回来了。我在下面抽烟,顺便迎迎你。”
“呃。我先去把车停好,你抽吧。”
“不了,你停好,我们就上去。我有话和你说。”
韩羽揣测不出芈胭的意思,但是心里多少有了些不安。他停好了车,跟在芈胭的后面一步步往楼里走。进了家门,他看到一个个打包好的纸箱,整齐的码放在玄关。他心里一沉,看着芈胭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然后侧头看他还站在门口,笑着问:“干嘛呢?”
韩羽快步地走到芈胭身前,半蹲跪着,说:“芈胭。我们重新来过吧。这次我们把心里的话都说出来,谁也别倔了。”
芈胭的神情没变,依旧笑盈盈的。她说:“韩羽,我们不可能了。”
韩羽的腿一松坐在了地上,芈胭伸手要拉他,被他轻轻的挥开。“芈胭。你……爱我吗?”
“爱。爱过也爱着。”
“那为什么不可能了!”
“因为现在虽然爱,但是不够爱了。韩羽,我们不合适。重新来过,就算我们迁就彼此,做出改变,但是性格就是性格,习惯就是习惯。我就是我。时间久了,我们还会走进一条死路的。既然选择了离婚,我们之间就一定有你我都接受不了的问题。有些问题可以解决,有些就不能。本来我也以为可能是冲动,所以我走出去,想看看外面,想让自己清醒一下。现在的决定是我考虑清楚的。我们,真的不能在一起了。”
“这是你说的。你怎么知道我也一样呢!”
“韩羽,你觉得这样有意思吗?我要离婚,你不要。这样弄下去,最后还不是离婚。难道非要两个人闹到疲惫不堪,彼此怨恨,这样才是好的结果吗?”
因为离婚协议是签好的,所以手续办理的也很快。几乎是立即的,在男女双方恢复了单身的同时,俞青驱车而来。芈胭看着她点点头,韩羽脸色铁青,俞青得意洋洋。人生真的就是一出荒诞戏,本来是主角一下子就沦为了大配。
芈胭回来后就又回到了她和陶廿共有的小店,她不止一次的对陶廿说,当初没有选择结业是一项多么明智的决定。周末的时候,因为有芈胭坐镇,岳若平带着陶廿回了家。
岳若平的父母因为没有得到提前通知,显得有些兵荒马乱。岳父坐在客厅连客套的表情都吝啬以对,岳母拍着陶廿的手,说着没有诚意的欢迎,然后真心的责骂岳若平搞来的突然袭击。因为岳若平和陶廿到的比较早,那边岳若转和秦雾还在房间里睡觉,所以没有见到。岳若平提出带陶廿到周围转转,立刻得到岳母的赞同,她说:“平平说得对。你们先出去转转,中午我做让阿姨做好饭然后回来吃。”
“哼。出去吧,到外面看看。也好知道什么叫到别人家做客的礼数。”岳父拉着脸,瞪着陶廿和岳若平。
陶廿看着自己空空的两手,说:“叔叔,不好意思。临时来什么也没准备,而且岳若平说你们家什么都不缺。”
“不缺,不缺。能回来看看就好,什么也不用买,不用带。平平,还不带着陶廿出去。”岳母干笑着,上前拉岳若平的胳膊。
出岳家门前到上了出租车岳若平一直拉着陶廿的手,上了车就放开了。生硬的带着一点儿愤怒的放开。陶廿没说话,看着被甩开的手冷笑一下。
他们在街上漫无目的的逛了半天,不发一语。最后岳若平在一家够得上档次的商场的保健品专柜里买了一盒精装的燕窝和一盒海参,最后又买了一篮包装好的水果。陶廿看着心想真不费事儿,那篮水果从外面看真是个个晶莹,品种齐全,有伊利莎白瓜,火龙果,杨桃……这种包装倒是人性化,花样这么多,总有一两个是爱吃能吃的。陶廿从来不串门,去芈胭和邱玫的家带着的也是很家常的东西,像这种流水线一样的礼物和礼数,她一概不懂也从来没有刻意的去做过,岳若平说不用,她就认为是不用。就像刚上小学第一天,老师说:“回家作业你们愿意写就写,不愿意写就不写。”第二天除了她,大家都写了。所以老师就认为她是一个非常顽皮且反骨的学生,面对她一直没有露出好脸色过。到现在她也没吸取这个教训。
快到岳若平家的时候,他开口说:“一会儿进去,你就把东西给我爸我妈,说是你买的。”
陶廿嗤笑出声,说:“你买的就是你买的。你妹生日的礼物是你买的,你说是我买的。现在也是。你以为这样就能让你的家人对我有好感吗?你以为你家人是傻瓜,他们一个个精明着呢,眼睛利着呢,心思透亮。大家不点破,就面子上虚应着。我们不合适,准确的说是我和你们家不合适。”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就是你理解的意思。当初我们分开,你凭心而论就只因为那个人吗?”
“廿廿,我爸妈他们,时间长了会喜欢你的。”
“岳若平,这话说的你自己都没底气。也许三年,也许五年,也许十年八年,也许今生无望。不论你我在一起爱不爱,合适不合适,两个家庭不合适就是不合适。这次重新开始,你我都顾忌着小心翼翼。大家都累,别说我们都不天真,就是天真着,到了现在这个时候,这个年岁还真能为了爱情来个长期抗战吗?”
“你这是逃避!”
“我心底有个人,你真就能不介意?你家人的想法,你就能真的不考虑?世间没有双全法,你我都强求了。”
“说到底你就是忘不了他,你就是不相信我!你还有没有心!”
“我没有心。我们断了吧。师傅,靠边停车。”
车一停,陶廿就转身下车,连头也没回。岳若平没有追出去,怔怔的看着刚买的一堆礼品,只觉讽刺。
岳若平一个人晃荡着到了傍晚才回了家,岳母看到只有他一个人手里提着礼物,神情恍惚脆弱的像是落荒而逃。岳父看到他这个模样,重重的跺脚,道:“不知所谓!什么乱七八糟的女人!”岳若转拍着岳父的背,说:“爸爸。别说了,小心血压高。老公,扶爸爸上楼。”
秦雾和岳父上楼后,岳若转说:“哥。陶廿是怎么搞的!难怪爸爸生气,她真是不知好歹。”
“她就是太知道好歹了。”岳若平惨惨一笑,“你们都可以放心了,也可以安静了。我和她没有以后了。”
岳母拍拍岳若平的手,说:“好了好了。这事儿过去了,不提了。你上楼休息一会儿。我让阿姨七点开饭。”
岳若平回了D城,韩羽找他喝酒。岳若平说他和陶廿完了,韩羽说他和芈胭也完了。后来宁森许来了,他猛灌了一瓶酒说邱玫走了。后来三个人都喝高了,半夜把秦雾叫来开车送他们回家。遇上她们三个就像是命里的劫,伤痕累累苦不堪言。
和她们分开的一个月里,岳若平和韩羽常常一起喝酒,有时带着宁森许。他们从不提起她们,就是沉默的一瓶接一瓶往肚里吞咽,然后燃起一根根的烟狠狠的吸着。
又要过年了,岳若平开着车不知怎么就转到了陶廿她们的店旁边,鬼使神差的想看看她,就停下车往前走。走近才发现原来那家店已经易了主,后来四处打听之后才知道,她们早就离开了,离开了他们,也离开了这座城市。
又过了一年,邱玫回来看宁杲,才辗转得知邱玫移民欧洲,芈胭和陶廿一直在四处旅游,走走停停,高兴了就在一个地方呆上一段时间顺便赚点儿下一站的费用。她们一直都是提得起放得下的女子,现在更是肆意潇洒。这样的女子,就只能留在心里,只能相思。
想起初见她们时,芈胭柔美似水,陶廿笑靥如花,邱玫明艳照人,那些像闪电划过,其实掷下了更深的黑暗,如今凝望的不过是更深的虚空。想起她说“曾经我抽过一个牌子的香烟,不为什么就冲着那烟盒上的一句话‘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瞧着喜欢,却只抽了那么一盒。一直抽着的就还是牡丹。人就是习惯了才甘愿重复的做着,到最后喜不喜欢倒成了次要。”
完
2010-08-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