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烤冷面的大男孩》温子程然

35、记忆

　　“你认识我？我不大记得那些了。”
　　“买过你的烤冷面。”与熟悉的人说说话，陈静一直以来浑浑噩噩的脑子都清醒不少。一些尚为活人时的点点滴滴，也如串珠珠似地穿起来了。
　　“你也住这附近，那你知道这栋楼里面发生了什么吗？”
　　“我记得......你等我想想。”站着想不得劲，女鬼顺势靠着墙坐下来，黑洞般的眼睛直视上方，申亓顺势看去，是那张身份证。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那女鬼坐在那一动不动，丝毫没有要说点什么的趋势。申亓着急，要不是他已经死了，嘴角能当场起几个水泡。
　　“小姐，有点眉目了吗？”申亓忍不住问。
　　“我叫李静，住在好像是四楼吧。”女鬼张开手掌比划两下，申亓这才发现她的五根手指头竟然都是断的，断口处触目惊心。他再低头看向女鬼的另一只手，情况相差无几。
　　“你在楼前卖烤冷面，我下班经过会买，然后......”
　　“然后呢。”申亓面上强装镇定，双手藏在袖间不自然地绞着。此时此刻他很害怕，但具体害怕的内容，他没想起来。
　　“我刚才是不是趴门口看你了。”
　　“嗯，有这回事。”
　　“其实，我不是故意吓你的。”女鬼说完又开始停顿，在脑海中不断翻找着那个名字。
　　“嗯。”
　　“其实，我也不是来找你的。”
　　“嗯。”
　　“其实，我想找的是另一个人。”
　　“谁。”
　　“忘了。”
　　“那你记得他的长相吗，或者名字呢。”
　　“记得，我肯定记得。不过你得让我再想想，看着你我脑子里只有烤冷面。”女鬼转了个圈，面朝墙一个人苦思冥想。
　　半晌，女鬼转头看向申亓，单薄的肩膀瑟瑟发抖:“我在找陈静，我想起陈静了。”她旋即又低下头，不多会儿就传来一阵呜咽声。
　　“怎么了?”
　　“我在找陈静!”女鬼闻言更加伤心，头紧紧贴住膝盖，枯瘦的手臂像寒风中的落枝般细弱。
　　“陈静，是那张身份证上的。”结合女鬼奇怪的反应，申亓几乎可以肯定，这个陈静一定对这栋楼的谜团起着关键作用。
　　“她在哪，我和你一起去找。”申亓试探性搭上她的肩，试图给她一点点安慰，但开了闸的情绪难以收回，女鬼的声音越来越大。
　　申亓听到一丝皮肤摩擦地面的声音，是来自上面，来人就在站在上面的楼梯，也许正盯着他们。
　　申亓毫不犹豫地抬头，与他相对上的是一双绿色的眼眸。
　　贪婪，饥饿，那双冒光的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欲望。
　　“兄弟，考虑让我尝尝吗。”
　　那双眼睛的主人舔了舔嘴角，几乎就是瞬间，他从楼梯上一跃而下，直奔申亓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