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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 76 章 柳大人还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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鎏金的匾额上赫然提着一个醒目的“柳”字。
这是季茹第二次细细看柳归廷府上的门庭,为避不必要的麻烦,她平日几乎不来柳府。
门房不识得她,便去通报了叶禾,叶禾见她过来也很是诧异。
“季小姐怎么来了?”叶禾让出门内位置,请她进来。
季茹进门后用很怪异的目光盯看了会儿叶禾,叶禾被她看的有些发毛,浅声问:“季小姐今日过来有事?这会儿不巧,大人入宫了,怕要等会儿才能回来。”
“不急,我等他。”
依旧是这方茶庐,此处柳归廷常居,开门便是一片竹林,命人给季茹上茶,叶禾不好离开,又命人给她上了几份点心,替柳归廷讨好般的说:“这是大人命灶房备下的,说季小姐最爱吃这几道点心。”
垂眸盯着手里茶盏中飘游的浮叶出神,季茹未抬眼,只问:“叶大人跟了柳大人许多年吧?”
“是。”
“我听说你们是自小一起长大。”
在叶禾的印象中,这位季小姐是不喜欢打听闲事的,今日刻意问起这些,总使人惴惴不安,但这些并不是秘密,没什么不能作答的,于是叶禾并未掩盖什么,只一味应:“是。”
“跟着他东奔西跑这么多年,你一个姑娘家,真是难为你了。”
仍旧是一段莫名其妙的话,叶禾一边窥着她平静无波的神色,一边小心翼翼回道:“还好。”
“这段日子以来,你总是很照顾我,我总想着送你些什么,但又不知你喜欢什么,今日也是特意来问问你。”终于季茹抬起眼,将茶盏搁下,笑意盈盈,像方才那般沉闷的人根本不是她。
“多谢季小姐美意,季小姐也看到了,我......”叶禾微微张开双臂,垂眼打量自己这一身束身的官服,“我一不喜欢化服,二不喜欢首饰,时常穿些轻便的衣饰,倒也用不上什么。”
“我瞧出来了,你还不喜欢涂脂抹粉,所以我才为难,总想送你些东西,又不知送些什么。”季茹又道,“择日请你到店里来,我让店里的绣娘为你量身裁衣,到底是自家店,做东西方便。”
自家二字一说,便是拉近了两个人的距离,叶禾叶诚表面与柳归廷是上下级的关系,实则和亲人差不多,柳归廷的店也就是这兄妹二人的店,这话倒也不错。
但她不缺衣裳,又不好驳了季茹的好心,正要应下,便听季茹又问:“对了,叶大人今日怎么没上值?”
叶禾道:“其实我也不是日日需要去廉贞司衙门,更多的时候是留在府中照看。”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也是需要日日去衙门上值的,这么说,你和另一位叶大人还真是分工明确,一个时常留在柳归廷的身边,一个就守在家里,内外接应。”
“是。”
“看来柳归廷还是觉着你心细又稳妥,所以才让你留在府里的。”
对此叶禾倒是不否认:“我兄长胆大,但在心细这块儿的确我能稍好些。”
见时机差不多,季茹忽然脱口而出:“就像当初在陈州小宅那样,陪着我的,是你。”
人很难在全无防备的情况下对自己做过的事情否认,所以在季茹急转直下的套话之后心细如叶禾也一时并未转圜过来,竟下意识点头:“是......”
可话音尚未落得完全,叶禾便反应过来,面色微变,改了尾音:“什么啊?”
尽管叶禾伶俐,但脱口而出的那个残缺不全的“是”也尽收季茹耳中。
季茹面色仍旧无波,只是抬手又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没再接着追问下去,反而让久经沙场的叶禾有些手足无措,也不敢确定方才那句她到底听没听到。
终于捱到柳归廷回府的消息,如坐针毡的叶禾起身出门,刚好于廊下与叶归廷顶头碰见。
叶禾并未说话,只朝他递了个眼色,以往当叶禾露出这种难以言说的神情时代表梁姮来了。
方才一进门便听门房禀报说来了女客,他便想到了梁姮,这下见到叶禾,更加信了自己的猜想。
于叶禾身边行过,慢步穿过一道竹影走回茶庐时,惊喜的发现里面坐着的竟不是梁姮,而是季茹。
“你怎么来了。”每每见她,脸上便忍不住挂上笑意,哪怕是天大的难事,怨事,恨事,也可随之抛之脑后。
快步走到近前,季茹不紧不慢的放下茶盏,看了眼守在茶庐外面的人:“我有事同你讲。”
柳归廷很快会意,侧身朝外面吩咐道:“你们先退下。”
门口的人应声散去,柳归廷亲自过去将门关上后又来到季茹身边,手臂轻轻圈住她的腰身,压低声线问她:“这个时辰来找我干什么?”
“可是想我了?”
他身上熟悉的气息袭来,如同凛冽寒冬时的松木香,这个时候,季茹才发觉自己到底有多蠢。她一点点朝他贴近,指尖儿轻轻攥上他的衣袖,有些事是她当真觉得是巧合还是她心里不愿意去承认与追究呢?
没有回答他的话,此刻柳归廷未察觉的是,季茹在很努力的将自己几乎夺眶而出的眼泪憋回去。
这角度,他仅能看到季茹毛茸茸的发顶,见她不作声,柳归廷便扳过她的肩膀,轻轻捏起她小巧的下巴抬起,这才看到她湿润的眼眶和因紧张而红起的耳轮,他眉头微皱,即时警觉:“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眸珠微微颤动,眼底映着他清晰的轮廓,她真想亲手将这人的心挖出来瞧瞧,长久以来,他说的那些话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感受到手里的人身子微微发颤,他心也跟着揪了起来,捏在她单薄肩上的手忍不住也加了两分力道:“怎么了?说话!”
“是不是梁姮去找你麻烦了?”
挖空心思,除了此人会在这时给他添麻烦,他想不到旁人。
身子微微朝后仰去,与他拉开了一些距离,季茹掌心朝上摊开,凑到他面前:“我的玉牌还给我。”
视线从她干净的掌心移到她的脸上,自打上回顺手牵羊了她的玉牌便一直没回,手里总要攥着点属于她的东西才安心。
他明显不想给:“流苏都被我弄坏了,还没找你替你换上呢,等换上再给你好不好?”
“不好。”仅仅两个字,于季茹口中讲出来却听得出颤音。
“季茹,你到底怎么了?”他微微站直身子,再回想方才在门口碰见叶禾时她一脸吃了苍蝇的神情,再配上此刻季茹反常的模样,预感大事不妙。
很快他又想起一个人,近日来京述职的谢行舟。
眼底分明有怒火燃起,他如抓住了某些关窍一般,正色道:“这时候急着跟我要回东西,是为了什么?”
他想问的是,是不是又顾念起与谢行舟的旧情而不忍,想要再次舍他而去。
两滴泪就蓄在她的眼尾,摇摇欲坠:“我的东西,你还是不还?”
“不还!”他斩钉截铁回道,“你拿我柳归廷当什么?野狗?乞丐?随你季茹招之即来挥之即去?”
此刻他几乎已然可以确定是那谢行舟又在她耳边吹了什么邪风,明明在他回来之前两个人都好好的。
原本他没打算动谢行舟,但他改主意了,今日过后,便是他的死期。
“柳归廷?”眨巴两下眼皮之后,她的泪珠子砸下来,刚好落在柳归廷的手背上,烫得吓人,季茹反复咀嚼这个名字后苦笑两声,目光重新聚焦在他的脸上,“我是该叫你柳大人呢?还是该叫你赵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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