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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那场大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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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没有任何回应,姜南溪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看着面前紧闭的门板,直接运转内力,破门而入。
门板被强悍的内力摧残的四分五裂,倒在地上,姜南溪向里面看去,昏暗的月光透光窗棂照进屋里,驱散黑暗,勉强能看见物体的轮廓。
原本直立着的桌板倒下,桌边的凳子也横七竖八的头朝下躺在一旁,耳边的雷声依旧轰鸣不断,像是巨兽的怒吼,震得她心神不宁。
姜南溪走进去,借着朦胧的月光,看到那人在角落瑟缩着,不断颤抖。
南宫瑾抱着膝盖,像是婴儿一样缩成一团,脑袋紧紧埋在怀里,好像这样就听不见窗外的雷声。
幼年的恐惧像是恼人的魔咒附在耳边挥之不去,明明她已经离开了那个世界,明明现在的她武功高强,可她还是控制不了对雷声的恐惧。
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前,她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靠着努力,半工半读考上了一座很好的大学。
表面上她活泼开朗,人缘很好,实际上的她淡漠又疏离,任谁也无法真正走进她的内心。
幼年时,也是在这样一个雷雨天,她的母亲将她关进了屋子里,告诉她一会就回来,这一走,却再也没有回来。
若不是被好心人发现报警,也许她会饿死在那个屋子里,随着那个腐朽的旧房间一同风干。
她害怕打雷,也害怕被抛弃,于是便在自己和外界之间竖起一道高墙,别人走不进,她也出不来。
“阿柔,你怎么了?”
姜南溪看着眼前的人,有些不知所措,这是她第一次见她这个模样。
初见时,她像是勾人的小狐狸,一颦一笑都带着魅意,再见时,她救她于水火,武功高强却又神秘莫测。
而眼前这个人,像是受惊的兔子,将整个人藏进洞里,好似外面是洪水猛兽,随时可将她吞吃入肚。
她弯腰将这人环住,双手在她背后轻拍,“阿柔,别怕,我在呢。”
怀中之人攥住姜南溪的衣领,身体抖动的幅度小了几分,她的嗓音哽咽,语气中带着浓浓的不舍,“别离开我。”
“我不会离开你的。”姜南溪抱着她的双臂收紧了几分,将她抱起,缓步走回自己的房间,将她放在铺设锦被的木床上面。
她想要去点灯,却被那人抓住了衣袖,她又抱了抱她,嗓音温柔的像是蜜罐里的棉花糖,“乖,我去点灯,灯亮着你就不会怕了。”
姜南溪在桌子上摸到了火折子,点燃了一根蜡烛,用灯罩罩住。
昏暗的烛火将整个房间照亮成黄色,虽然只能照亮一小片空间,但还是比月光好了很多。
姜南溪回到床边,南宫瑾半坐在床上,整个身子蜷缩在被子里,脸色苍白无助,窗外雷声响起,她猛地抖了一下。
知她恐惧雷声,姜南溪拿出怀中手绢,“嘶”的一声扯成长条,团成不规则的球形塞进她的耳朵。
她轻声问道,“这样还害怕吗?”
耳道内塞了东西,阻隔了一部分声音传入,震耳欲聋的雷声也小了很多,让她没那么恐惧,她摇摇头,“不怕了。”
姜南溪松了一口气,点了下她的额头,“既然如此怕打雷,为何不让人做副耳塞带上?”
“我有的,只是忘拿了。”南宫瑾低下头埋进被子里,嗓音闷闷的。
想到她是因为自己才离开王府,姜南溪眸中划过一丝自责,“是我误了你,你本不该经历这些的。”
“姐姐别这么说,是我非要跟着你的。”南宫瑾听出她语气中的悔意,急忙解释道,生怕她要赶她走,“只要在姐姐身边,吃多少苦我都甘之如饴。”
“你为何......”
还没等姜南溪说完,南宫瑾便堵上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语气带着几分俏皮,“因为我喜欢你啊。”
听到此言,姜南溪眸色暗淡了几分,她突然出现在她的生活,无缘无故的勾引,不计回报的帮助,真的只是因为喜欢吗?
她当然是不信的,世上哪有没有缘由的爱恨,既然她不肯说实话,她也不想再问,“这话以后莫要再说了,我们之间是不会有可能的。”
南宫瑾低下头,莫名感觉到有些伤心,她摇了摇头,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情绪甩了出去,她又不是真的喜欢她,只是做任务而已,有什么好伤心的。
她勉强勾起一个难看的笑,捂着胸口,似往日那般调侃,“姐姐这样说,我可是会伤心的。”
姜南溪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你刚才是想下来喝水吗?我去给你倒。”
南宫瑾扯住她的衣角,眼睛亮闪闪的,像蓄了一汪秋水,“姐姐,我现在不口渴了,我们睡觉吧。”
经历了昨夜之事,姜南溪对和她同床也没那么排斥,点了点头,掀起被角躺了进去。
果不其然,那人又像八爪鱼一样从身后抱住了她,温热的气体打在脖颈,“姐姐身上好凉,我帮你暖暖。”
姜南溪按住了她作乱的手,声音有些疲惫,“快睡吧。”
......
第二日,窗外风雨已经止住,天色晴朗。
姜南溪两人梳洗完毕离开酒楼,沿着昨日小二指点的道路找到了那所武馆。
武馆门大开着,门前摆放了两排刀枪剑戟,两个肌肉扎实的汉子赤着胸膛互相对练,打的是有来有回。
两人走到门前,对练中的男人瞥见门口站着两位如花似玉的姑娘,顿时眼都看直了,走过来靠在门上,大臂上的肌肉爆炸般凸起,似乎是想展示自己的男性魅力。
“两位姑娘,这里可是不收女学徒,你们若是想要强身健体的话,哥哥我可以教你们。”
浓重的汗臭味扑鼻而来,姜南溪皱着眉头后退两步,也不想起争执,只礼貌问道,“我们是来寻馆主的,麻烦你通传一下。”
男人见两人对他一副嫌弃的模样,顿时有些恼羞成怒,“都说了武馆不收女徒,你们赶紧走,别挡着武馆做生意。”
“我们要是不走呢?”一直站在后面的南宫瑾忍不住了,原来古代的男人也是一个赛一个普信,比之现代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走到前面,仰视着那个壮汉,气势却不输他半分。
男人见两人不识抬举,感觉脸面被人踩在脚下,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脸色涨红,蒲扇大的巴掌直接打向南宫瑾漂亮的脸蛋。
南宫瑾也不退后,抬起细嫩的手掌扣住那人挥来的手腕,轻轻一个动作,却让那人的手无法前进一下。
男人瞪大了双眼,用尽了力气都无法挣脱她的桎梏,只见南宫瑾的手掌略微收紧,骨节断裂之声传来,他只觉得一阵剧痛,像有千万根针刺入骨肉。
杀猪一般的叫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男人涕泪横流,小山一般的身躯直接跪下求饶,“姑奶奶,饶了我吧。”
刚刚和男人对练之人也走了过来,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幕,站在原地半晌没有动弹。
“发生何事了?”浑厚的声音自武馆内部传来,一个略显瘦弱的中年男人缓步走了出来,看到自己的徒弟被一个娇小的女子扣住,动弹不得,眼中闪过惊奇。
姜南溪看向来人,这人年龄四五十岁左右,气息沉稳,步伐扎实,目中精光内敛,比门口那俩花拳绣腿的男人厉害得多,应该就是馆主。
被南宫瑾扣住的男人见到师傅前来,也不求饶了,直接大放厥词,“我师傅可是武林中数一数二的高手,你们还不快放开我,小心我师傅......”
“住嘴!”馆主大声呵斥自己的徒弟,徒弟们学艺不精,看不出来,他是能察觉到这两位女子个个都在他之上,若是惹恼了两人,定然是吃不了兜着走。
他走到两人前面,弯腰施了一礼,“我这徒儿若是做了什么得罪两位女侠的事,我这个做师父的替他赔罪了,还望女侠......”
馆主看向跪在地上脸色扭曲的徒弟,见徒弟还想说什么,直接狠狠瞪了他一眼,意味不言而喻。
姜南溪看懂了他的意思,想到今天还有求于人,不宜做的太过,朝南宫瑾点头说道,“阿柔,放了他。”
南宫瑾甩开那人的手,走回姜南溪身边,面上带着笑,像是邀功的小狗。
姜南溪盯着她刚刚抓着男人的手,眉头皱起,从怀中取出一个白色手帕,拉过那只白皙纤长的手掌,细细擦拭。
半晌过后,像是确认已经擦干净了,姜南溪眉目舒展,手帕塞到她手里,“一会丢了。”
馆主站在原地等两人擦完手,见两人看向自己,他语气不疾不徐,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似得,“不知两位女侠来我武馆所为何事。”
姜南溪看了一下周围,男子刚才的叫声吸引来很多看热闹之人,男女老少围城一圈,诧异、惊奇、震惊的目光纷纷投向两人,实在不是说话的地方。
“是我思虑不周了,女侠请随我进来。”馆主看懂她的意思,邀请她们进去。
两人跟随馆主走到一个静室,其内熏烟袅袅,装饰雅致,倒不像是馆主这种汉子喜欢的地方。
三人围坐在一个圆形木桌周围,馆主的另一个徒弟送上了茶水。
姜南溪端起木色茶杯浅尝一口,开口问道,“馆主可知您的武馆开张之前,开在宁寿县的武馆?”
馆主低下头,神色阴沉,语气中带着沧桑,“怎么不知呢?我当时就是在那里习的武。”
姜南溪两人对视一眼,本以为这个武馆馆主只是知道而已,没想到两者之间还有如此之深的关系,看来这次应该会有意料之外的收获。
“那你可知那个武馆因何消失?”
馆主眼中闪过怒色,咬牙切齿道,“一场大火。他们都说我师傅一家死于火海,可我根本不信,我师傅武功高强,下人们也多学有武艺,怎会连一场普通的大火都逃不出去。”
大火?姜南溪突然想到,凶手在杀死韩忠一家之后也放了一场大火。
她面露恍然之色,一切都联系起来了。
凶手是武馆馆主的女儿,武馆馆主不知因何得罪了当时还是县令的韩忠,韩忠不仅派人杀了馆主全家,还放了一场大火掩盖事实,最后买通查验的官员伪造证据。
凶手侥幸逃过了这场灭门惨案,躲在暗处修炼自家武功,终于在十年后以同样的方式杀了仇人满门。
也就是说,只要查出韩忠派人灭门的证据,就能指证韩家之人,毕竟灭人满门可不是一个小小的县令能做到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