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武馆 ...
-
宽阔的大道两边栽种着两排杨树,一辆精致的马车在道路上疾驰,荡起一片尘土。
姜南溪坐在车内铺好的软榻上,手中举着一本书看得出神。
南宫瑾百无聊赖的看着对面之人,突然问道,“姐姐怎么就知道杀害韩忠的凶手来自宁寿县?”
姜南溪放下书本,淡淡说道,“直觉。”
早上用过膳后,姜南溪便带着南宫瑾去到大理寺,里面的官员早已收到消息,并未为难她们,老老实实奉上象征她身份的腰牌和此案的卷宗。
腰牌是红木制成,带着一股古朴的香味,其上镌刻有官职名称,是官员身份的象征。
此案发生不久,是以卷宗页数很少,一炷香时间姜南溪便已看完。这上面关于凶手的消息寥寥无几,只推测那人是一个武功高强的武者,擅长使剑。
但让她奇怪的是,凶手在将韩忠满门俱都一剑封喉之后,并未逃走,而是放了一把火,把韩府烧了个干净。
凶手应该不可能天真的以为一把火烧掉尸首,仵作便验不出来死者因何而死,这一举动根本是画蛇添足多此一举。
看完卷宗,姜南溪没寻到什么线索,便命人拿来韩忠的履历。
韩忠此人年少时乃是妥妥的纨绔子弟,背景显赫。
不仅经常出入烟花之地,而且欺男霸女,无恶不作,人们对他厌恶至极,但又因为畏惧他家中势力敢怒不敢言,见了他只能绕道走。
他的父亲韩梁乃是朝中大员,官居吏部尚书,叔父韩栋是中书令,人称右相。
韩梁早些年因事伤了身体,膝下只有这一个儿子,是以对他极为宠爱,却没想到把儿子宠歪了,等意识到之时已经无力回天,只能替儿子擦屁股。
后来韩梁不忍心看着儿子成这副模样,直接一咬牙将他送去盛景城周边的一个县当县令,想着历练一下他。
没想到韩忠当了县令回来真就改了性子,老老实实地听从父亲娶妻生子,也没犯过什么大错,在父亲的提拔之下一步步做到了吏部郎中的位子。
看韩梁的意思是想让儿子接任自己的位置,却没想到飞来横祸,韩忠府内老少,一夕之间被人斩杀殆尽,无一幸存。
听说韩梁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直接喷出一口血,倒地不起。醒来之时誓要找到那凶手,将其碎尸万段。
姜南溪前世只听说凶手乃是韩忠出任县令之时,辖下一个武馆馆主之女,靠着家传秘籍,屡次逃过抓捕。但关于其中缘由,俱不知晓,只能前往宁寿县查探消息。
宁寿县虽然距离盛景城不远,但马车走得慢,到达之时已经接近傍晚。
两人进城之后,首先打听了酒楼位置,结了马夫的钱,让他离去。
这县城虽小,酒楼却豪华的很,两层高的楼房从外边看去雕梁画栋,四方屋檐翘起,如鸿雁翻飞,颇有气势。
南宫瑾抬眼看见楼上牌匾上的“迎客楼”三字,神色略显讶异,“盛京城内好像也有一座迎客楼,竟是和此楼同名。”
“世间之事,无奇不有,不过是一座同名的酒楼,也不算什么奇事。”姜南溪听她此言,并未放在心上。
她仰头向上看了一眼,白日里还晴朗一片的空中,不知何时飘来了几片乌云,天色阴沉沉的,似乎不时就要下雨。
姜南溪跨过门槛,走了进去。此时已近傍晚,楼内吃饭的人并未有多少,稀稀落落地坐在一楼大厅,不时传来交杯换盏之声。
店小二无聊的坐在柜台后面,见门外走来两位姑娘,俱都穿着华贵,打扮精致,一看便是有钱人家的小姐。
他赶忙快步走去,手中毛巾往肩上一扔,笑容谄媚,“两位客官,是要打尖还是住店?”
南宫瑾从怀中取出一块碎银,扔给那人,“准备两件上房,再端上些你们店内的招牌菜。”
小二两手一合,把那块银子抓在手中,沉甸甸的,他放入口中咬了一下,质地柔软,确是上好的白银。
他的笑容加深了些,语气更加热络,“好嘞客官,你们随咱上楼,楼上乃是咱楼最好的房间,保准两位客官满意。”
两人跟他走上二楼,进了其中一间屋子,坐在桌前等小二上菜。
桌上放着小二先前端上的茶,南宫瑾一日里都未进食,口渴至极,倒了满满一大杯,一口饮下。
这茶虽然比不上皇宫内各地进献的佳品,在这小地方却也算是顶尖了,一口饮下,口齿留香,回味悠长
她又拿过一个杯子,倒了一杯推到姜南溪面前,“姐姐一日都滴水未进,应该口渴了,这茶我尝了,还挺不错的,应该能入姐姐的眼。”
“不过是茶水,谈什么入不入眼,出门在外,哪有挑剔的道理。”姜南溪正想着案件之事,回答的有些敷衍。她接过茶水,送到嘴边抿了一口,看起来并不口渴。
“姐姐说的是,只是我不想让姐姐受苦。”
姜南溪放下茶杯看向她,小姑娘垂着头,向来齐整的头发因一日的舟车劳顿多了些毛躁,眼圈也红红的,像受了委屈的小狗,尾巴都摇不动了。
她心上有些自责,这人本是金尊玉贵的公主,却非要跟着她遭这些罪,虽然是这人主动的,可她救下自己却是事实,还一心为她着想,她应该对她好些的。
她隔着桌子,伸手抚平南宫瑾翘起的头发,语气是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公主莫要难过,以后我都听你的便是。”
南宫瑾抬起头,目光灼灼,“说了不叫我公主的。”
“好,以后我都听阿柔的,好吗?”
她的语气温和,嗓音也好听不行,像是清泉中流动的溪水,悄然间流到她的心上,让她的脸颊染上红晕。
南宫瑾抓过她的手放在胸前,“姐姐可要说话算话,不然我会伤心的。”
“咚咚咚。”门口传来敲门声,“二位客官,饭菜已经做好,可要上菜?”
姜南溪猛地收回被她抓住的手,面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她清了清嗓子,“端上来吧。”
手心还残留着那人胸前的温热,她的心跳强劲有力,像她这个人一样热烈而又张扬,不知为何,她的心跳也加快了几分。
她压下心中异样,面色平静地看向正在忙碌的店小二,出声问道,“你们这个县里可有武馆?”
小二布菜的动作未停,并未多想便说道,“有啊,你们若是想去的话,沿着店前这条街一直往前走便能看到。”
“那这个武馆馆主可有一个女儿?”
小二顿了一下,抬头思索良久,“这个...应该没有吧。那人常来我们店里吃酒,我和他聊过几次,那人只说过他有个儿子,并未提到女儿。”
听到此话,姜南溪眸色暗了下,复又问道,“你们整个县城就只有这一个武馆吗?”
她们点的菜都已上完,小二不再忙碌,立在一旁专心致志地回话,“我们这个县城本就不大,而且穷文富武,只有手上有些钱的人家才会送孩子学武,自然是容不下第二家。”
姜南溪低下头,眉眼隐藏在灯光的阴影里,看不清神情,但南宫瑾却看到她嘴角紧紧抿着,心情定是不大好。
难道她认为那个凶手和武馆馆主的女儿有关,可是据小二说馆主根本没有女儿。
难道是...
南宫瑾突然想到一个可能性,她看向小二,“你口中这武馆是何时开设的?”
小二站在原地沉默半晌,突然一拍脑袋,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他语气激动道,“我想起来了,十年前我和伙伴在那附近玩之时,被那家武馆的鞭炮吓到过,那家武馆应该就是那时开业的。”
姜南溪抬头和南宫瑾对视一眼,十年前,也就是韩忠离开宁寿县回到盛京城之时。
既然这个县只能容下一座武馆,那就是说在这个武馆开设之前,城内应该已经有一个武馆,只是不知什么原因关闭了,这家武馆才能开起来。
姜南溪一想到这个可能,心里明亮了几分,那家关闭的武馆和突然离开的韩忠之间一定有什么关联。
她语气笃定,“这个武馆开设之前,应该还有人开过武馆。你知道吗?”
店小二面色纠结,“这我就不清楚了,我当时年幼,家里也穷,根本接触不到什么武馆。”
姜南溪朝对面看了一眼,南宫瑾立即明白她的意思,从怀中拿出一块小点的碎银,扔给他,“今天多谢你了。”
小二接住银子,眉开眼笑道,“客官不必客气,这都是小人应该做的。那小人便不打扰客官用餐了。”
小二退了下去,走时还细心地带上房门。
“虽然这个小二不知道,但那个武馆馆主一定知道。”南宫瑾面带笑意,语气欢快。
姜南溪点头,“明日我们便去那个武馆一探究竟。”
她心中紧绷的弦松了些许,虽然还不知道凶手的具体身份,但是已经有了探查的头绪,不再像是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心态一放松,胃中也饥饿起来,姜南溪拿起筷子,“阿柔,吃饭吧,今夜好生歇息,明日还要奔波。”
南宫瑾眉眼弯弯,心中一股暖流淌过,真好,她开始关心我了。
夜晚,两人各自回了房间歇息。屋外狂风大作,电闪雷鸣,轰隆隆的雷声像是天公的怒吼,吵的姜南溪无法入眠。
她躺在床上,睁眼看着头顶床帐,想着这两天的遭遇,心中思绪万千。
本来已经做好了一个人孤军奋战的准备,却没想到意外的认识了南宫柔,她义无反顾的跟随,让她觉得不那么孤独了。
听着窗外雷声,姜南溪心中暗想,也不知道她睡着了没。
“砰!”隔壁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像是桌椅倒地的声音。
姜南溪猛地从床上坐起,心中担忧,只着寝衣,拖拉着鞋子跑了出去。
她来到南宫瑾门前,门板被她拍的摇摇欲坠,耳边又是轰隆一道巨响,震的酒楼都晃荡几分。
“阿柔,你怎么了?快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