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对饮 ...
-
众人喝的热闹，新八醉酒，衣衫不整，还取乐跳舞，近藤桑竟然还看的呵呵大笑。土方自知酒量不佳，索性由他们闹腾，自己端了酒箸到阳台上自饮。碎发从他脸颊两侧落下，掩住了他因饮酒而微红的双颊，却格外衬得棱角俊瘦、分明。君菊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除了冷酷之外的神情，虽然风月场中多笑颜，还是不由得失了失神。众人见君菊装扮美丽，不由得想到了千鹤，从未见过她穿女装，平日也都把她看做男孩，今日醉酒，却都是起哄，要千鹤换成女装。千鹤一开始虽然有些不好意思，可是看着大家如此热情的戏谑，连一向不为所动的斋藤都说了话，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便随了君菊前去，回头看了看副长，举杯邀月却不自饮，脸上竟热了起来。便连忙低头走过。
土方在阳台坐着，看外面街道熙熙攘攘，对坐酒楼也高朋满座，自己很少来这种地方，不由莞尔昔日种种，冷酷惯了，连自己也不熟悉微笑了。想到总司的‘可比副长冷多了’的话，也就不可知为，由他去了。
月明星稀，落入人间，满池灯火通明。街角那头，忽然就金光大作，只是一眼，就好似定格，险些翻了酒杯。一回身，看见一身女装，略施粉黛的千鹤立于堂中，有别于往日，带着少女独有的娇羞，与那人自是大不同。
千鹤见他失神，以为是他不曾见过自己女装，众人也都奚落与他，只有土方自己知道，那一抹明黄，怕是搅了心神了。不再留心屋外，进来与众人同坐，经过总司身边时，听见阿一厉声一语：“别喝了，总司。”就不免回身望望，只见总司举杯送到阿一嘴边，硬生生喂了他一口。众人皆醉，都不在意，想必这一幕也只是入了自己的眼吧。
其实，他想他是知道的吧，或许他一直不知道，所谓相濡以沫，相呴以湿不过如此吧……
风大了，该回去了。
只是，他不知道，一直等他进了屯所，那抹明黄始终都紧紧跟随。早已分不清，谁惊了谁的眼，谁搅了谁的心。
池田屋事件结束后，整个新选组休整了很长一段时间，总司和平助的身体也都慢慢恢复了。晨练时，还能看见阿一牵着很不情愿的总司练习……
“小一啊，我身体还没好啊。”
……
“小一啊，可不可以不去啊。”
……
“小一啊，我头疼，啊，不，胸口疼，哎呦，小一，你来看看嘛。”
……
“小一~”
“你要不要去？不去的话，我自己去。”
“唉？别走啊，小一，喂，我去，我去啊。”
“真的好了吗？”
“好了，我是谁啊？那点伤怎么能难倒我呢？”
总司很自然地牵着阿一的手，就好像本应该如此一样，完全没有违和感。道场上已经站满了人，虽然是没有任务的休息日子，可是晨练却是万万不可少的。副长站在队伍前边，依旧是凌厉的、冷冰冰的。为队员们指导或者纠正，认认真真，勤勤恳恳，却还是有让人无法接近的距离感。明明练得很好的队员，看他走过来都不由得有些发抖。土方自己也不知道所谓何，但知道他们真有练习，所以，也就随他们去了，不曾深究。
夏日的太阳升的格外的快，晨练也就结束的早。山崎一直在秘密调查上次池田屋中出现的‘神秘人’，却一无所获，搅的土方也毫无头绪，甚至多少有点郁结。天气烦热，心情糟糕，他完全无心处理公文，便着了深紫色和服，踏荫去了。
山光忽西落，池月渐东上。
散发乘夕凉，开轩卧闲敞。
荷风送香气，竹露滴清响。
欲取鸣琴弹，恨无知音赏。
感此怀故人，中宵劳梦想。
土方难得如此悠闲，竟不知不觉间，俨然月上。便想着回屯所才好，走过喧嚣的京都街道，看人们日落而归，修然自得，其乐融融，不禁感慨万千。这种家庭的温暖好像从来没有感受过呢？本就是孤儿而已，因为认识了近藤桑，才有了如今的生活，这一切，因为新选组而存在着。仿佛往事历历在目般重现，从不曾放任思绪如此奔腾，如同潮水淹没，汹涌而来。
不经意间走到了那天的街角，有些虚幻而不真实。这里还如往日般，丝毫未变，可在土方心里却全然不是往昔岁月。眼前闪过那人的画面，无论是在武州的高楼深掩，还是前些日子的惊鸿一瞥，那仿佛成了往昔与今朝的链接，将昨日种种与今日纷纷扰扰串成线，提醒着他。他的人生，从无所有到有所为全然在这个身影中交错一般。可是，如果，认识近藤桑是缘的话，那么，这就权且当成生命中的偶然好了。
土方收摄心神，却抬脚进了酒楼。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今日的酒楼显得略微清净，反而符合了土方的心意。他不求一醉，但却希望倾吐烦忧。早先的思绪扰得他心绪翻飞，他早已明白，他不可能拥有那种安安稳稳的日子，徒留钦羡。却还是难免神伤……
“举杯对饮何如？”
！
红眸如同爆发的破军星一般闪耀，月光倾注，金发耀眼。
“举杯对饮何如？”
那个人就站在自己对面，一手举杯，樱唇轻吐‘举杯对饮何如？’土方觉得他努力收摄的心神，此刻全然飞舞飘散，游离太虚去了。这、真的、只是个、偶然吗？
“好。”
明月，美酒，有你足矣。
那一夜，他们说了很多。没有相互介绍，就好像他们熟识了很多年一样。抛开国事、家信，谈的大多诗词歌赋，俳句篇章，风物人情。尽兴处，土方也难免仰头大笑，这在平常似乎完全不能看见。两人交谈甚欢，觥筹交错，不觉间酒楼已经打烊。两人同时起身，告别。不见惜别依恋。君子之交，淡泊如水。
今夕何夕，曾记否，美酒佳人难聚首。
翩然而来，悠然而去，此间少年，无关风月。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对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