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决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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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子夜一般浓稠的黑，泼上了猩红的血，顺着四周蔓延而下，一片一片，狰狞可怖。炼狱之所也不过如此罢了。那个男子的赤红眼眸渐渐转变为了深紫，不知为何，这样的眼睛似乎比刚刚的红更像要滴出血来。他放眼于苍茫大地，怎奈何处是归鸿？
急促的、流着泪的千鹤跑过来，气喘吁吁的对他说着近藤先生被敌人带走了。他发疯一样的砍杀，直到现在慢慢平静。要做新选组的利剑，要代替近藤先生保护新选组。土方不是个冷血的人，此刻却是异常的沉默。在千鹤的啜泣声里，他显得格外的镇静，仿佛刚才那个化身罗刹，疯狂绞杀敌人的根本就不是他。
平助安慰似地拍了拍千鹤的肩。
“局长一定不会有事的，有副长在，我们一定会把他救回来的。”
千鹤抬起哭的水汽朦胧的眼睛，看着平助真诚的脸，再看看远处伫立的那片身影，想着近藤先生最后交代的话语，心下安定了很多。
“嗯。”
当战火的硝烟慢慢散去，只余下死一般的沉寂。土方依旧默默的站在山头，风将他的羽织队服吹起又落下。他看着前方千万里的道路，新选组又将何去何从？土方不懦弱也不逃避，他是新选组的利剑，就要为新选组开疆辟土。待到岛田和平助清点完人数，处理好伤员，他就开始了新一轮的部署……
听到近藤被处决的消息时，土方刚刚和总司他们会合。安置地里的每一个人都神色黯然，总司更是一声不吭的看着土方，接着冷笑了几声就出门去了。土方看了他一眼，依旧是不动声色的坐在那里，千鹤看着大家的神色，大气也不敢出一声，想要替土方先生说几句话也都咽回肚子去。
凉风骤起，似乎盛夏刚过就入了冬般那么冰冷。总司一个人在后院练着剑，保卫近藤、保卫新选组的剑，哪怕变为罗刹也在所不辞的剑。
“总司，不要再练了。”
“小一？你要替那个人说好话？”
“你不是真的气副长。”
“我……”
斋藤平生第一次主动上前抱了抱他，抚了抚他的背。冲田总司不会掉眼泪，他只是很难过，很难过，他知道土方也许更难过，却还是忍不住要将自己的不满全加在他身上才好。一直是这样，从他开始拿剑，近藤、土方他们就在一起。近藤总是老好人一个，所以他总是挑土方的刺，时间久了，他觉得这一切都应该如此，现在近藤不在了，他再和土方争执那个人也不会在中间做好人了。
“明明是那么好的一个人，什么事情都为别人考虑。”
“嗯，我知道。”
“小一，我不是生土方的气，我只是……”
“我知道。我会陪着你的，总司。”
“嗯，不要再离开了。”
失去，是一件如此让人不能接受却又必须接受的事情。所以，不想再失去了。所以，要用自己的剑保护这一切。
不甘愿投降的幕府军队在大鸟先生的带领下和土方带领下的新选组会合，然而江户早已是新政府军的天下了，无论他们怎样负隅顽抗却连自保都难以做到。所以在大鸟先生的说辞下决定退往虾夷。
黑色的海面一望无际，和低垂的天空在远处交汇，土方心里明白这一去也许就没有回来的机会，他突然很想见见风间，只是最后一面，从此就是天涯相隔了。在江户的一别，他竟再也没有见过他，也许他回西之国了也说不定。他登上巨大的战船，要在海浪里航行，去一个他从未到过的地方。满目皆是黑色，没有半点星火，巨大的帆布迎着风鼓动起来。船缓缓开启，离开了，熟悉的土地……
海岸上，风间千景默默的注视着战船的离开，他看见土方站在船头上眺望，依旧是忧郁的眼神，烟火般迷离。土方好像看见了他一样，定睛朝着这个方向，这么近，那么远，水天相隔。
直到船消失不见，隐匿在黑夜里的天雾，才开口：
“少爷，我们该回西之国了。”
两个身影瞬间消失，就像没有存在过一样。就像土方那么用力的再看一眼这片大地，可终究没有看到那个人……
虾夷是一片荒凉而冰冷的土地，这里的冬天来的格外的早。时值冬日，海面上难免有浮冰，所以刚刚取得胜利的新政府军并没有乘胜追击，反而在国内开始了一系列的革新。一种前所未有的新的政治模式和先进的工业化都让土方有些不容置信，他坚持着新选组不代表他保守、落后。而所剩无几的幕府军也终于分庭抗礼的成立了虾夷共和国。在这漫天的银装素裹中等待来年的春暖花开……
不知道还能不能看到灿烂的樱花，不知道看花的人还在不在……
待到春风融冬雪，新政府军的战舰便一路朝着虾夷而来，占着防守之利前几次大战倒像是双方相互问好一样，损伤不大。然而敌人拥有着最先进的战船，炮火猛烈，天气转暖，南风愈盛，对于敌方的作战就更加有利。因此，偷袭敌方的主战舰，是对敌人的最大重创。
新选组接下了此次的任务，在人数不占优势的情况下，只有能力超绝的队员才有取胜的把握。
“此次战役关系重大，成败在此一举。我们需要在夜间敌人防守最弱的时候出击。”
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浓重的色彩，不一样的瞳色却迸发着一样的坚毅。面对着这样视死如归的队员，千鹤也被感染，却被土方婉拒。
“土方先生，我……”
“如果战事失败留在这里也不是办法。”
“哎，你说些好听的啊，左之助！”
“好了，明天我们出发的时候千鹤和我们一起，但是交战之前乘着夜色，千鹤改换小船走吧，我会派队员送你走。”
“不要，我要和大家在一起。”
“不行，就这么决定了。”
“土方先生……”
“千鹤，没关系哦，副长只是担心你啦，如果我们胜利了就把你找回来，好不好？”
“平助君，嗯，那我们说好了。”
“嗯，说好了。”
黑夜是最好的掩护，一直待到离敌船很近的方位才展开诚字大旗，只见对方船上灯火摇曳，乱作一团。土方下令登船，新选组诸位便似没有征兆的跃上了敌人的战舰，一时之间，只剩下刀剑的厮杀，连炮火都不急开启。偷袭已是成功大半，却忽然间炮声炸响在身边。明明是胜利在望，却又被敌人的增援追击。炮火鸣响，不断有敌军登上船来，刚才的一切努力都随之付水东流……
“平助君。”
“千鹤？你怎么还在这里？刚刚不是……”
“我们看见敌人的舰船驶来所以……”
“平助君先上船，我们去找副长他们。”
随船送千鹤走的两个队员越到了船上，随后冲入了战圈。
“总司！”
“平助？这是怎么回事？”
“快点撤离吧，这船经不起炸了。”
“小一？”
“嗯。”
说完两个人也上了千鹤的那艘小船，望着穿上浓烟滚滚，船尾倾斜，而炮火声还是不停的传来。
“土方先生！”
罗刹化的土方还在奋勇的杀敌，丝毫没有听到千鹤的呼喊，总司便又重新跃回船上，急速来到土方身边。
“土方桑，快走了，船要沉了。”
看着土方疑惑的眼神，来不及说明这一切，就见了新八他们，所以只好扯着土方下了船。
“快走，这是唯一的机会。”
罗刹化慢慢退去，土方才明白了自己所处之地，他举目四望，离刚刚的战圈越来越远，黑夜里那方是一片火海，烧的那么明亮。
战争最终是以新政府的全面胜利告终，只存世了短短时日的虾夷共和国也宣告结束。新选组在那次突围里全军覆没，无一生还，只是那夜风鼓动的诚字大旗似乎还在耳边声声作响。
然而无论人世间如何改朝换代，对于鬼之族来说，在他们漫长的岁月里不过是白驹过隙，不足挂齿。只是对于风间千景来说，那樱树下的惊鸿一瞥，早已惊艳了岁月。那短暂相偎的西国冬天，早已温吞了时光。
自从一见桃花后，直到如今更不疑。
胭脂泪，相留醉，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踏过和他并肩的谷道，还依旧记得他那日寻觅的眼神。坐落在树荫之处的小小酒楼，随风舞动的盛大樱花雨。他转身后微红的脸颊，在耳边的温柔细语，轻轻地拥抱。这一切，还是那么熟悉，可并肩的人，却再也不会出现。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盛大的樱花雨还在，酒楼还在，可是转过谷道，那个身影却早已无影无踪。风间千景站在第一次看见土方的那棵树下，遥望着远方。那日的土方也是如此，酒楼上的他就目随着他，直到消失不见。许是心理作祟，他略微抬头，当年自己安坐的酒楼……！！！
只看到宽袖的绛紫色浴衣，缓缓而出的白玉杯，楼上之人自是微微一笑。
“举杯对饮何如？”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决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