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土]薄如樱花》吉衣

13、风云

　　果不其然，战争的号角吹响的近在耳边。以大名的名义，带领新选组围剿新政府军。配送的新式武器也一并运到。才刚刚从京都下战场的新选组又一次要披甲上阵，来不及休整安顿时日，连招募的新队员都没有接受正规的训练……可，这似乎才是【大名】的真正意义。
　　土方看着运送而来的枪炮，摸了摸手中的刀，真的是新时代到来了吗？
　　“副长，我们都准备好了。”
　　“嗯，新八、左之助、平助你们作为前锋，先行出发。”
　　“是。”
　　“近藤桑作为大将，只需要坐镇就好了。嗯，千鹤留在近藤桑身边吧。”
　　“阿诺，我想，想追随土方先生。”
　　“战场上我无暇顾及你，你要代替我好好照顾近藤先生啊。”
　　“是。”
　　“斋藤和总司作为主力部队，紧随其后。”
　　“嗯。”

　　浩浩汤汤的新选组队伍向着战争区挺进。幕府也好，将军也好，这些对于土方来说都不重要，只有新选组是他看着近藤桑一手组建的，所以，无论如何，都要守护。哪怕和那个人背向而驰。土方觉得战争的残酷可以占据他大量的心神，可是没办法，一旦他停下来，还是会想到风间，这种长途的跋涉也没能幸免，思绪会不受控制的飞散出去，描绘出他和他曾经的情景，自从一见桃花后，直到如今更不疑。
　　前方的战火很快就打响了，土方刻意让近藤桑落在最后，以保证他的安全。自己则带上山崎一行小分队急急前行。他不知道前方敌人的火力究竟有多强大，也不知道总司他们能否赶上支援，此刻只有更加努力，加快行程才好。山崎已被派往前方，只有得到确切的地方消息，确保他们的安全他才能安心。
　　再怎样加速行进，可人毕竟不是铁打的身子，一天的赶路，队员们早已筋疲力尽，此刻，日上正午，疲惫和燥热折磨着前进的队员，土方只好下令原地休息。队员没也都倚着树干，寻着树荫歪倒一片。土方心中却升起一种极不好的预感，已经一天了，以山崎的速度，应该已经到战场了，怕是快该回来给自己汇报了，思及此，土方忍着旅途的疲劳，嘱咐了跟随的队员，自己孤身一人向前赶去。

　　新八他们一行作为急先锋，最早到达，还没有接到命令，就已经发现了敌人的动向，整装待发，便交战开来。虽然一开始还可以挡住敌人的进攻，可是，对于没有援军的新选组来说，实不宜做长久的征战，速战速决实为上策。
　　平助没有经历鸟羽伏见之战，有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精神，每次进攻都冲在最前面。而新招募的队员没有任何的战斗常识，逃兵愈见曾多，几次下来，新选组人数锐减。
　　“新八，又有逃兵了啊~”
　　“没办法，这些根本就不能称之为‘兵’吧。”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看来我们不能再正面出击了，必须等到总司他们到来。”
　　“那怎么办啊？”
　　“哎，现在已经全变样子了呢。”

　　沉默。弥漫在每个人心中的疑惑，他们究竟可以胜利吗？如若这是一场必输的战役，他们的意义又在何处呢？时代已经不受他们控制的改变了，未来的江户、京都是不是已经不需要刀来守护了呢？现在手上握紧的，所能守护的还有什么呢？战争不紧消耗着他们的体力，还磨损着他们的精神，在一切终结之前，前方的道路是否还是当初所选择的？

　　斋藤起先在意总司的身体，因此军队进行不快，听到前方战火嘶鸣的消息后，便开始全速前进。总司因为身体的原因在京都休整了整整半年时间，此次又能和斋藤并肩前行，所以 ，希望自己可以保护他。就像他担心着斋藤一样，斋藤同样也担心着他。化为罗刹的他，能否可以抵御住身为罗刹嗜血的疯狂……
　　两人各怀心事的向着战场奔去，只要现在握着的手还是温热的，只要现在在我身边的是你……

　　细碎的阳光打在土方的肩上，让他想到那人一头金色耀眼的短发，不知道鬼之一族有没有参与到这次的征战，最好没有，因为他还没有做好和风间面对面的准备，有些感情让人拿得起放不下。山道崎岖，长途困屯，可土方还是不停的向前赶着，希望能在半路截着山崎打听情况。
　　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树木仿佛围成了一个密封的空间，将周遭的气息都围在里面。斑驳的树影也愈加的阴森可怖。土方不由得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一点点拔出刀来。黑影闪动，和着温热的血液，扑在怀里。
　　“副……长，危……危险。”
　　“山崎？”
　　“咳，咳，咳”
　　“山崎，山崎，发生什么事？”
　　“局长……”
　　山崎没能说出更多的话，他的眼睛还睁着，手还紧紧的抓着土方的衣袖，还有很多话吧，还有很多事吧，没说的，没做的。可是，土方知道，身上的这副躯体已经听不到有力的心跳，而且，开始慢慢的变凉。他愤怒的握紧刀向前，却无法前进一步，站在那里，颤抖着身体，看着眼前这个人，无论在哪里都可以君临天下的气势。
　　“风、间、千、景。”
　　土方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吐出这几个字，他放下山崎，从怀中摸出了一个小瓶子，一口饮下。他没能看见风间脸上伤逝的表情，他发疯一样的冲向风间，乌黑的长发一瞬间变成了雪白。晶莹流转的紫色眼眸，此刻只是突兀的红，毫无神采。风间出刀略微抵抗，却根本抵挡不了化为罗刹的土方，一不小心，就被划伤了脸。
　　“你竟然划伤我的脸？”
　　不知是痛惜还是伤心，总之这句话出口却只是引来了土方更加猛烈的进攻。风间的抵抗稍稍显得抵挡不住。风间叹息，只好鬼化。化身为‘鬼’的风间，发色由原来的金色转变成和土方一样的雪白，并且在头顶多了两只犄角。
　　“逼我化为鬼的，你是第一个。”
　　土方并不做丝毫的停顿，只是不停的进攻。山崎跟随了他这么多年，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放过这个人，握刀的手又紧了紧，化为罗刹的长长指甲深深嵌在肉里，可是罗刹的痛神经太不敏锐了，还不够，一定要得到对方的血为止。高高的举起刀，直直的劈下。
　　“叮！”
　　两刀相交，星火迸射。
　　“少爷，土方先生，请不要做无谓的争斗。”
　　“土方先生，我们鬼之族不会介入人世的争斗，请您明白。”
　　土方颓废的放下刀，静静的看着地上躺着的萨摩藩军人的尸体。罗刹的力量开始消退，渐渐恢复了原有的理智。风间看着土方失神的样子，知他是太过伤悲，也明白现在并不是他解释的最好时机，只好先随天雾离去。
　　“汝等终将匆匆飘散，宛若逝樱。‘罗刹’，此伪物之名与汝已不相称，为表敬意，赐汝鬼之名——薄樱鬼。”
　　风间和天雾转瞬即逝，却想着：岁三，你真的明白我心中所想吗？

　　小分队也赶了上来，入眼的就是土方跪在地上扶着山崎的尸体。
　　“副长？”
　　“我知道不是他。”
　　“副长，您在说什么？”
　　“哦。”
　　“那……这……”
　　“就在这里把他安葬了吧，武士的逝地就是故乡。”
　　“是。”
　　“剩下的队员马上返回，保护局长。”
　　“是。”

　　土方渐渐平复了心情，是啊，怎么会是风间呢？那个人那么高傲，暗杀什么的最为他不齿。怎么会做这种事情呢？可是，好恨，恨没能保护同伴的自己，恨没有能力的自己。‘人们为了自己所要保护的东西总是不顾一切的。’所以就算是化成罗刹也好，和风间刀剑相交也好，可是这一切，现在看来都毫无意义，最终，什么也没能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