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大洋》颂熠

5、渐进日常 泮水尝试靠

　　关于如何约定的小剧场。

　　两周前。

　　文西：【清江华苑/地理位置】

　　文西：小俞，这是宿舍地址。安排好自己的搬入时间，尽量不要耽误正常训练。

　　行李箱的轮子在青砖铺成的路面上无声地滑行着。手中的二十号青色行李箱，就是俞憬淮搬家的全部附带品，入住宿舍本来是一件异常轻松的事情。

　　当然除了后面那辆跟着他的白色小型货车。

　　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招摇。

　　俞憬淮还是在心里叹了口气，无可奈何的神色渐渐浮上少年白皙的面容。眼神难得忧愁地回头看了一眼，又迅速转回来不愿再看。

　　白色小型货车诶，不知道的以为要完完全全地搬个家呢，谁还知道他只是要入住宿舍而已。

　　关于它的来历，是公司特派。但首次进入一个陌生的环境，这样喧宾夺主可不是一个很好的习惯，亦不是很可观的留存印象。

　　白色风衣口袋传来响动，行李箱拉杆换到左手，俞憬淮这才取出手机、按下了通话键。少年开口前还打了个手势，让透过半开车窗望过来的司机先停下车。

　　“喂？”

　　“一切顺利吗？”

　　一道温柔的女声透过话筒传来。
　　俞憬淮看着屏幕上的备注人名，脑中原本凝滞的思绪才堪堪流动起来。集训已经开始，但成员们的联系方式还没加。

　　“嗯。”

　　“那就好。虽然是小鱼自己的决定，可一个人在外不易，记得照顾好自己。”

　　“我知道了。让家里不要担心。”

　　浅笑早前渐爬上嘴角，俞憬淮的眼睛微微眯了些，语气柔和地和对方告别。站在原地通话的几分钟里，因为某些事情而产生的情绪已然被无声息地抚平。

　　因背靠港湾，或此抚青山。少年的性格就是在家庭的氛围中渐渐被养成的。

　　眼中看得见一切细微，心里再过一遍所有细节。时时思考、处处考虑，听起来有些过于细致，但确实是一个预备男团的领航者所应该具备的品质。

　　其实，star的考评条件没有放松过。开了先例，又看了实力。

　　但俞憬淮绝不可惜这一点鲜有人知。

　　转动钥匙，俞憬淮还未来得及推开房门，亮着光的内景就从缝隙中钻了出来。

　　“其琛哥？”

　　门外的声音略显慌乱。

　　宋其琛的视线自上而下，有些像是在审视，但更多的是一片空白、无所意义。一身黑衣的他周遭气场显然更冷冽了些，无形的冰与宋其琛身后宿舍内景中亮黄的暖色灯光相接，到底还是俞憬淮第一次看见的不协调。

　　“进来吧。”

　　年长些的人侧身让开了被挡着的路，门外的俞憬淮却没有因此而动。

　　笑唇抿起，闪烁的目光快速向身后瞄了一眼，整个人看起来过于在意他后方的行李。

　　宋其琛对俞憬淮以及他的这些东西不会过多在意，但奈何原本在他不多的印象里一直看起来游刃有余的俞憬淮，此刻过分异常。

　　或者说，用一个更确切的词来说是——偷感十足。

　　有趣，也许是这样的。

　　“......”

　　“其琛哥，你有小智的联系方式吗？我先加你，你可以把他推给我。”

　　俞憬淮的发问没有立即得到宋其琛的回答。难道其琛哥没有其他成员的联系方式吗？如果真是这样，就不好办了。

　　“给。”

　　通话的界面就突兀地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之中。微张的口连同眼里还带着的一丝惊讶，因着俞憬淮视线缓缓上移，一同映入对面人的瞳孔当中。

　　长长的眼睫上下煽动，眼中的惊讶被立刻敛回。

　　笑意，是先从那扇上帝所打造的心灵之窗中轻轻地探出来。俞憬淮那天生的微笑唇似乎生来就是适合笑的，眼中下方的两颗痣会在唇角勾起时悄悄变得明显。

　　那是不经意间透出的，特殊的好看。

　　“那我，恭敬不如从命了。”

　　和范智游的通话并没有持续很长时间，关于如何调整房间布局的问题，小智和小俞决定等两人晚上回来再安排。

　　“谢谢其琛哥的电话。”

　　宋其琛接回手机的手落了空，俞憬淮在他的指尖触及到的瞬间就缩了回去。

　　他笑得有些狡猾，但不是宋其琛见过的狐狸那般，“恣意”开口道，“可是其琛哥，我还没有你的联系方式。”

　　“不用。”

　　联系方式他基本不用，能当面表明的最好就当面说明。

　　多余的话宋其琛并未说明，他神情淡淡的，也没什么情绪，就像被冻土覆盖之下的荒洲。

　　没有生机。

　　可俞憬淮是个聪明的孩子，也并不喜欢这种没有生机的预感。

　　“《诗经》里有一句是：憬彼淮夷，来献其琛。听到其琛哥名字的那一刻，就觉得我们很有缘了。”

　　“其琛哥，还记得我第一次和你说的话吗？你的名字很好听。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听清，没有听清的话希望刚才的这一遍我说的清楚，其琛哥也听的清楚。除此以外，我希望自己有话永远当面说，在你这里。”

　　如你期待的那般。

　　在俞憬淮的一顿输出之后，似乎是注入了一些活气。宋其琛右手的食指微微圈起，目光扫动触及前方。俞憬淮手中的手机又再度被递了回来，而这次瞧着似乎不会撤回。

　　原本侧身让位的人上前了一步，不动声色地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随你。”

　　“下次一起出去吧。”

　　“......”

　　俞憬淮低头轻笑了一声，提醒道，“不说话的话就是默认。我会当真的，其琛哥。”

　　手中的东西被抽走，但俞憬淮看似随口的一句提议实则并没有遭到拒绝。

　　宋其琛迈着步子缓缓走向屋中，房门没有随着他的离开而合上，只是安安静静地滞留在原地。

　　留意了一眼门口的情况，俞憬淮在转身时嘴角的笑容就渐渐淡了下来，浅浅的一道弧度挂在唇边。

　　第二天早上。

　　“嘎吱——”房门被推开。

　　秋天的晨光不比春光那般明媚，也不似炙热炎炎的夏，光亮和失温交汇在一起，懒洋洋得洒落在房间里。

　　一楼的动静极为轻微，但走出房间的人还是察觉到了。

　　宋其琛踩着白色的棉质拖鞋，今日的私服就像是一道明显的渐变层。

　　黑色夸大的连帽卫衣在上，束腿的浅白灰色的运动长裤在下。从头至尾、从上到下，由黑渐白。卫衣背后风格夸张的彩色涂鸦可谓算得上是身上唯一的点缀之处。

　　是谁？

　　以前的宋其琛不会对此有探究的意思，可是现在不会。作为娱乐公司练习生的宿舍，在看不见的情况下有不明的动静，可不算得上是一件好事。

　　刻意地放慢脚步，是不想惊扰的前奏。

　　可惜，戛然而止。

　　不等宋献琛掀起眼皮，半封闭式的厨房里突然冒出一人。两人对视的那一刻，宋其琛心中即将奏响的警铃忽地、缓缓落地了。宿舍里半封闭式的厨房是无法从二楼俯视的，担忧的结果就是如此的简单。

　　一眼望过去就是日常的白色系少年感搭配，内搭短袖、衬衫外套、阔腿长裤，都是白色的、一尘不染的。

　　视线中的俞憬淮是亮眼的，透亮纯白。

　　虽然集训已经持续两周，但他好像还没有熟悉作为练习生的生活。宋其琛的视线缓缓下移，俞憬淮手中的东西却让他为之一愣。

　　眉梢微挑，巨大的反差感阵阵袭来，他的嘴角好像有了些许弯曲的“想法”。

　　端着的是圆盘，圆盘里放着的是刚刚新鲜出炉的三明治，还有他另一只手上握着的盛满牛奶的玻璃杯。

　　成熟稳重与...少年青涩。

　　看见宋其琛从楼梯上走下来，俞憬淮笑起来，水眸眯起，微深的眼尾也随之微微上翘，温和道，“其琛哥，你起来啦。”

　　他的语气平和，并未有任何的疑问之意。

　　在六位成员当中，宋其琛永远是起的最早的那一个。关于这一点，俞憬淮进入宿舍的第一天就知道。

　　宋其琛浅浅地点了下头，“嗯。”算是对于这句问候的回应。

　　“给你做的早餐，快尝尝。”

　　与日常相比，采用了冰箱的常备食材，却丰盛了不止一星半点的早餐。

　　“其琛哥？其琛哥？”

　　宋其琛似被这道询问从梦中惊醒。俞憬淮摇晃在眼前的手有些虚影，宋其琛的目光却像是一霎间去了远方，又从那遥远的地方摸索回来。眼前的亮光不禁让他的头脑有些发昏，但连宋其琛自己都未能察觉的是——

　　曾经让他合上双眸的光明，仍然耀眼至极，却好像不再刺眼。

　　端在手里的早餐被轻放于桌面，俞憬淮回过头，仍旧是那副弯眉浅笑的样子，启唇道，“刚做的，凉了可不好。而且，吃完早餐我们还要出去呢，其琛哥。”

　　“......好。”

　　清江华苑是封闭性比较好的住宅区，绿化环境建设周全，安保条件较好。住宅区周围的商业圈发达，但也比较临近城市的日常生活区。

　　白云漫布，日光正好。

　　天气晴朗，但想象的泡沫还是会破灭。幻想着市场中的人来来往往，各家小店亦在热闹地经营着自家生意。生活所带来的最普遍的声音，是他们这些人偶尔想要感受到的平静与热闹，现在乃至未来。

　　俞憬淮看着手机上某德地图到达目的地的汽车模型，一时之间有些呆滞，音色有些卡顿道，“是、这里了，但是有些......出乎意料。其琛哥，要不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来？”

　　苍天哪，如果他有罪请换个方式惩罚，而不是......在其琛哥面前，为了给某智买红油抄手要被迫随入人流。

　　可......是乱中有序的街道集市，也是极其充满普通生活气息的市场，更是是人潮拥挤得有点可怕的早市。

　　人潮汹涌，嘈杂声四起。

　　宋其琛不是没有自己一个人去外面买过东西，但对于当时乃至......的他来说，对于这些生活声音的观感从来不是这般平常的印象。而对于汹涌的人潮，“黑压压的一片”是个贬义词，又或许是个令人恐惧的名词。

　　人的感觉会因人而异，这个结论会一次次论证它的正确性。

　　于是，在俞憬淮瞪大的眼、震惊的视线当中，宋其琛沉默着向前，用行动代替了多余的对话。

　　最后还是一番折腾。

　　“谢谢。”

　　接过塑料袋，俞憬淮刻意忽视了结账时店员直勾勾投过来审视的目光，转头和一旁的宋其琛交流了几句之后，两人一道走出便利店。

　　俞憬淮和宋其琛刚刚离开，身后的讨论声就肆意地响了起来。原本站在货架一旁指引的女性店员丝滑走位，几步滑入收银台，和刚才收账的店员紧紧靠在一起，几乎不见缝隙。

　　女孩子之间的默契总是会在这种时候发挥作用。藏着笑容的嘴角、眯成一道线的眼睛，这几乎可以称之为年轻女孩的八卦前兆。

　　“好看吗？好看吗？”

　　“我跟你说，就刚才结账没戴口罩那个，眼睛真的好看，皮肤也特别好。而且，刚才近距离看，那个小哥哥有异形痣，就跟外娱一些神颜爱豆那样。”

　　“真的，那一整个纯白的背影都够当我失散白月光了。”

　　“还有黑衣服那个，带着口罩看不清，但看着实在气质出尘，不好接触。”

　　“可惜了，你这个社恐没有上去要联系方式，啧啧啧啧啧~”

　　“想要，但人的本质还是怂啊......”

　　“咔哒——”

　　宿舍的房门被宋其琛推开，钥匙从门把手下取出后，随手就挂在了门口鞋柜上的挂钩上，宿舍的门被紧随其后的俞憬淮带上。

　　带回的早餐被成堆放在餐厅里，宿舍的一楼一时间香气四溢。

　　音调有些高的声音从俞憬淮背后传来，“其琛。”

　　典术沂第一时间没有看见站在宋其琛身后的俞憬淮，只是缓步走来，拉开原木色的座椅，“哐”地一声仰倒在上面。

　　好似无骨。

　　“工作人员这次送的这么准时？看着热气腾腾的。”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