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大洋》颂熠

4、限时集训 性格与实力

　　“喂，到底什么歌？”

　　无人回应。

　　俞憬淮没有直接将抽签结果说出来。眉心不经意间地蹙起，倒是将周染墨原本就不爽快的情绪默然间拔向高峰。

　　不是说会重视团队合作吗，现在连抽签合作曲目都不先知会一声，那谈的是什么狗屁合作。

　　“好的。”

　　专心汇报的小俞童鞋并没有在一片嘈杂声中回头。

　　银色挑染在空气中飘起一瞬，周染墨转过头回避了视线，没有再多看俞憬淮一眼。

　　倒是典术沂回来后瞅了眼好像连发顶都冒着火的老大哥，调侃式地安抚了一下，嘴角却仍带着没忍住的笑意。

　　“行了，几分钟就知道了。”

　　绝对顺从、置之不理。

　　典术沂从来不知道这两种方式还能这样处理，但效果好像还不错。哈，这还是第一次看见周老大吃瘪呢，真稀奇。

　　“精明的计算者”这算是基本看清了俞憬淮关于周染墨的应对措施。

　　但是典术沂不知道的是，这绝对不是周染墨第一次犯在俞憬淮这里。真正的首次，是他那位平静无波的搭档宋其琛亲眼见证的。只是，这个人对于这类事情从不关心。

　　两位老师在确认过俞憬淮手里的结果后，招手示意所有人回到原地。

　　“现在来公布一下大家的抽签结果。第一组是小智和若鸿，这一组算是老搭档了，我们很期待你们能产生什么新的化学反应......曲目风格是偏现代的，对于这个我们没有什么好说的，就你们加油；第二组是术沂和其琛......第三组是周哥和憬淮，这个是我比较期待的新组合，而且让周这种烟嗓唱情歌，真的是首次。所以希望有限的时间内，各位成员都能够有关于舞台的思考和全力的准备。”

　　“现在呢，一、二、三号练习室都已经为大家开放了，我们的练习倒计时即将开始。”

　　“全部都是你？”

　　“对，是这首歌。周哥，作为一名有专业素养的rapper，请问你有什么问题吗？”

　　“哈哈哈哈......哈哈......”肆无忌惮的笑声来自某位不愿透露姓名的黑皮小狗，“这到底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丧失，真让老大哥去唱他不愿触及的甜系情歌。”

　　“憬淮，你是这个！”

　　“好啦，快去练习，大家都只有三个小时。”俞憬淮轻轻敷衍了一句为他竖起大拇指，眼神略有些猥琐的小智，回头看了看典术沂、送其琛、周染墨三人，“那大家，我们就倒计时结束后再见。”

　　俞憬淮因为天降且强势地“攻”下了预定的C位队长席位，所以在磨合期的第一天就已经尝试着站在未来的位置上去接触身边的事情，包括现在这场临时准备的练习室舞台。

　　五位老成员都有些意外面前这位新成员的反应，一时之间原本闹哄哄的气氛竟有些冷下来的趋势，但范智游和典术沂凭着极快的反应力迅速救了场。

　　“ok！”

　　“好。但我很期待你和周的组合。”

　　“我也是。”

　　俞憬淮本意是不明显地提醒成员们注意时间，并未期待这些新认识的成员们做出回应。虽然对于某些成员来说，三个小时足够，但准备舞台就是要抓紧一切时间。

　　空地生花、精益求精。

　　练习曲目的音乐渐渐在空荡的练习室内响起。

　　“谢谢，辛苦了。”

　　俞憬淮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歌词单，两眼弯弯地真诚致谢。白色的顶光正好照在少年的发顶，细碎的刘海看起来颇有些凌乱，光影细分明显。许是笑起来的缘故，眼尾的沟壑显得更深了些，眸光清亮耀眼。

　　“没...没事的。”

　　工作人员有些紧张，在回答俞憬淮之后就急忙转身跑向了对面的练习室。那边来开门的人是宋其琛，俞憬淮隔着走道再度和宋其琛对视。笑着点头示意后，俞憬淮撑着玻璃门的手抬起，朝着那人的方向微微动了动指尖。

　　可惜没有回应。

　　“周哥，我们可以开始了。”

　　周染墨原本就用余光注意着门口的动静，嘴角也自觉地因为无语而抽动。

　　“熟悉节奏、熟悉歌词、然后区分part，就这样。”

　　“我认为周哥说得对，那就按你说的来。”

　　周染墨的专业能力不容置疑，但等同于“注入灵魂”的情感这件事，还是后面再说。俞憬淮敛回笑容，单手撑地盘腿坐在地板上，“周哥，放歌吧。”

　　“我们开始。”

　　明快的节奏循环几遍之后就停了下来，俞憬淮将自己标注好的歌词铺平在两人面前。水性黑笔被他夹在两指间，利落地转了几圈，最后落在了纸张之上。

　　“嗯......A部分是开头，那B部分的rap给你。”两人的视线在俞憬淮抬眼的那一刻交互，然后错开，“副歌的话，你唱主旋律就好...嗯，好像没有其他要说的了。”

　　“周哥，你有什么问题吗？”

　　“......”

　　周染墨此刻的情绪有些复杂。天降的这位俞憬淮是第一个让他不知如何怼回去的人，平日里他的嘴都是如同粉丝所说的“淬了毒一般”。十分不愿意承认的是他遇见俞憬淮，就好像是鸣炮哑了火。

　　现在更不愿承认的是——俞憬淮的专业能力。

　　“好，下来考核的是第三组。”

　　音乐的前奏响过，那段不算模糊的节奏声从周染墨的大脑中穿过。要开始了，舞台上的周rapper通常就只有一个念头，今天却好像会多些“废话”。

　　“我的眼里都是你......我们一起牵手去旅行。”

　　俞憬淮开口的时机卡得准、音色很亮、充满活力。周染墨很好地衔接了歌曲后面的展现，但俞憬淮开口定调的A part还是让他暗自感叹，这个空降好像还不赖。

　　“哇偶，周哥和小俞的呈现我很意外，但表现的很好。你们那个......副歌做的小设计我很喜欢。这个点将周哥的烟嗓和小俞的音色合得很舒服，确实戳到我了。”

　　“呜——”

　　“太强啦！！！”

　　老师的话音刚落，剩下四位早已考核完的成员们就开始起哄造氛围了。

　　“谢谢老师。”

　　俞憬淮在弯腰鞠躬后回到自己的位置，嘴角浅浅勾了些弧度，眼中光亮闪烁。

　　“俞憬淮，你…能力不错。”

　　刚刚倒计时结束走出练习室时，周染墨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只能说成员们认可程度+1。

　　当时的俞憬淮并未回头，看着还是很冷漠。但他认为周染墨说出这句话已属不易，回头也许不好。

　　“谢谢，我们小考加油。但周哥别忘记刚才强调过的，可以酷，但甜歌不要有骂街的感觉。”

　　“…我知道，不用提醒。”

　　我们可以成为很好的团队，可以成为很好的兄弟，可以成为关系密切的家人。

　　一个月的集训周期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算短，但有规划的时间真的过得飞快。高温的洗礼与反复的塑形，经历最重要的一道工序后，精美的艺术品就此初见雏形。

　　“叩叩——”

　　俞憬淮轻轻敲了敲司若鸿的房门，眼睛看着从一旁走过的室友范智游，用口型问了问司若鸿的状态。

　　“睡了？”

　　黑皮小智两手一摊，无畏地耸了耸肩，一副他不知道的样子。俞憬淮见此便要回头，却一把被范智游揽住了肩膀。

　　“哎呀，没睡没睡。四哥刚还在客厅里晃悠呢。”

　　“那你小子给我演？”

　　俞憬淮表情染上些坏，刻意地抖了抖左肩，将范智游猛然癫了几下。

　　“哈哈哈，一本正经的小俞，那肯定得逗逗。”

　　“行了，等我一下。”

　　“四哥，我给你带的东西放桌上了，记得吃。”

　　不过，俞憬淮没等房间里的司若鸿回应，就带着挂在肩上的范智游一道上楼准备休息了。

　　“最近真的快出道演唱会了，早餐你得清淡点。我刚给四哥买的还有多的，要不要来点？”

　　“nonono”小智的花式拒绝三连，“我、嗜辣如命！清淡，这是不现实的。”

　　“真的吗？”俞憬淮盯着闹腾的范智游看，意味幽深。

　　“淮淮～辣度不够真的会寡淡无味的，你也知道我口味重……”

　　“好了好了，别这样。少吃点辣不会怎么样，润喉糖吃上、多喝水。”眸中倒映出范智游一副可怜兮兮、毫无精气神、半死不活的样子，俞憬淮又有些于心不忍，“演唱会前最后一次，明天早上我要出去，给你带红油……”

　　“好嘟！！！”

　　自集训开始，俞憬淮就搬入了成员宿舍。

　　因为事先无法考虑到人数问题 ，俞憬淮和小智同学成功建立友好舍友关系，集训一段时间后两人的熟悉程度有了很大提升。

　　当然，同龄的先天条件也为他们提供了繁多的共同话题。除此以外，俞憬淮也在平常的接触中，对于另外几位成员有了更细致的了解。

　　“对了，小俞，明早一个人出去吗？”

　　“没，和琛哥一起。”

　　“琛哥……等等，琛哥？！”

　　范智游像是听到了什么惊世大新闻一般，表情非常夸张，杏眼中全是不可置信。

　　“很惊讶？”

　　“不然呢！宋其琛琛哥可是我唯一不敢造次的存在。”

　　俞憬淮听着他的形容，只觉得小智的表管课可能又逃了。右手半捂着笑唇，眼睛却瞟见了范智游后方走来的话题本人。

　　立时噤了声。

　　“琛哥就是一座冰山，冷得刺骨。嘶——”范智游还在自顾自地说着，动作夸张地表现着寒颤，完全忽略了俞憬淮拽他衣角的小动作。

　　宋其琛却如同没有听见一般，目不斜视、直直地走过去，就好像俞憬淮和范智游不存在一般。

　　如过无人之境。

　　俞憬淮拍了拍一整个僵住的范智游，向前跨了一大步堪堪抓住前方宋其琛外套的一角。

　　于是，后方憬淮的用力牵拉成功让宋其琛停下了向前的脚步，俞憬淮的一双桃花眼中映出那人好似略带疑问的回头。

　　“有事？”

　　“琛哥，我们明天早上出去。”

　　“……”

　　“之前说好的。”

　　“知道了。”

　　迈了几步，俞憬淮紧接着向比他高出一截的宋其琛又靠近了些，清亮的眸不加掩饰地探寻着宋其琛的思想。不过，这次他们都没有主动回避。

　　局势看起来有些难缠，后方那个刚刚被两人同时忽略的范智游倒是毫无顾忌地笑着挤进两人的氛围当中。

　　那只已经挂了十几分钟的胳膊再度回到了原位。

　　宋其琛冷飕飕的视线错开那双桃花眼，略过挂在俞憬淮肩上的胳膊，落于范智游的脸。

　　好强的压迫感，他的这位好哥哥真是……太冷了。

　　“哎呀，哥，既然约定好，那我们就先去就寝了。你和淮淮明早见哈。”即使后背发凉，但范智游强忍着零下的温度拐走了人。

　　“明早见，琛哥，早点休息。”

　　“嗯。”

　　宋其琛原本下楼的步伐没有立刻迈开，偏向下方的头微微向后转了转，刚才的两人正打闹着进门，看起来十分亲密。

　　宋其琛眉梢轻微地挑了挑，两人关门前最后的话语自然也没逃过这位无心者的耳朵。

　　“我说什么时候定好的事啊？”

　　“就两周前。”“……”

　　俞憬淮和范智游的关系都快好的赶上范智游和司若鸿了，当真是陡然间冒出的一句感慨。

　　楼下。

　　只有司若鸿一人坐在餐桌前，楼梯之间发出的“吱呀”声成功吸引了他的注意。抬眸，就看见一身深蓝色绒质睡衣的宋其琛缓缓走下。

　　“其琛，怎么还没睡？”

　　“下来喝水。”

　　对于宋其琛的平静，司若鸿早已熟悉。又或者说，所有的成员都非常熟悉。只能说人各有异，别人的性格他们接受就好。

　　白色的长餐桌一边还放着一个透明的袋子，花花绿绿的包装盒隐约可见。那是俞憬淮言明给四哥带的东西——润喉糖。

　　看见润喉糖包装盒的那刻，司若鸿就明白了未来小队长的意思。

　　保护嗓子。

　　即将演唱会，虽然工作人员会叮嘱他们保护嗓子，但更多的是自控力以及那颗对舞台负责的责任心。俞憬淮并不会像看住范智游一样看住稍长他几岁的司若鸿，但他会暗戳戳地暗示，就像这样。

　　“哎，其琛，小俞有些话不太会当面表达，他会选择间接的方式去暗示。他的这个特质很好玩，而且我觉得和小俞相处很舒服。确实是个不错的孩子，你认为呢？”

　　双手撑在下颚，司若鸿的面容还是那样的柔和，耳边滑出的那抹颜色却好似不经意间暴露了他真正的个性。虽然冷，但他不担心所说是否会被人听进去。

　　“认可了？”

　　“嗯。”

　　“感觉因人而异，但结果是一样的。”

　　宋其琛的回答出乎意料但在意料之中。两周前形成那场约定的回忆因为这句话，如同海水一般再次缓缓自退潮之后涨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