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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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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已经跑到了头顶,单子晨终于爬上了崇明山庄后山门的最后一级石阶。
哇~修这么长的台阶,你们每天爬起来真的不会累吗?单子晨在心里悄咪咪对着山阶指指点点。
也真是难为崇明山庄,能在南岭这么一个到处都是小丘陵的地方,找到这样一座隔老远就能看到的、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山头,修了自家的山庄。
说来也奇,南岭除了石林以外,大多都是有厚土覆盖的山脉,上面植被丰茂,多古树。而崇明山庄坐落的这座山却是石山,最奇的是山顶上宛如平地,且整座山有些呈倒三角形,越往上走,山体反而越大。
这很难不让人猜这山是你们山庄自己堆的啊,山顶抹这么平。单子晨看着豁然平整的山顶心里日常吐槽。
心里话语不断,面上却笑眯眯稳重的不行的单子晨,安静的看着严宽和门卫交流了一番,那门卫打量了一眼眼前的年轻人,估计是在纳闷第一次遇见这个点来走“后门”拜访的客人。
有个门卫转身进入门内,不一会儿,他领着一个侍女打扮的女子回来了。
那女子向着单子晨欠身行礼,笑着说了几句恭迎贵客的话,便抬手为他引路,严宽也对他行礼告别,他还要回去复命。
单子晨颔首回应,便跟着引路的侍女进入庄内。
一路上侍女并不多话,只在前面双手打着照路的灯笼,偶尔回头请客人注意脚下。
侍女将单子晨带到了一处院落,大晚上的看不清细致之处。院子角落里栽着一棵花树,月光穿透枝叶,细碎的图案铺满了大半院子。
夜风里携着花香,飘过单子晨的鼻尖。
向侍女示意自己已无其它要求,待女子的脚步声消失在远处,一直抬头赏花的单子晨转过头,闻着空气中的味道,稍微皱了皱眉。
崇明山庄的一处院落中,单子晨轻巧的落在地上,动作像只猫儿般没发出什么声响。
院子里铺着石砖,缝隙里长出了些许杂草,看的出来长久没有人打扫。
院里很空旷,只有角落里有一口井,上面压着一块石板,看起来像是已不再使用。
单子晨向前走了几步,脚下的青苔在夜晚显得颜色暗沉。石板很普通,看起来也已经放在这里许久了,上面积着一层灰尘。
调转灵力,小心的将石板挪开。井里的井水平静无波,乍看起来没什么异常。
正当他想细探一下时,灵敏的听觉让他察觉到了靠近的动静。
只是一瞬,一个黑影向院中袭来,直奔单子晨的面门。
单子晨迅速做出反应,腰身小幅度的向侧方扭转,腿脚发力将自己送离原地避开了那个黑影。闪避间,他却发现那黑影的前方正是那还未被封起来的井口。
“不妙。”但不待他做出反应,身后便传来一道声音。
“闪开!”
下一刻,一道金光擦过单子晨将那即将投入井口的黑影钉在了井壁上。
是一道符纸。
单子晨朝院门口看去,随着那人的靠近,身影逐渐显现在月光下。
看身形是位青年,墨色的长发被利落的束起,梳成了高马尾。身上穿着黑红双色的文武袖,虎背蜂腰。待他走近,能在月色下看到衣服上的暗纹反着光泽,身上没什么配饰,只在腰间系了块青玉平安佩,玉佩上坠着的青白流苏很快就晃到了单子晨眼前。
那人打量了单子晨两眼,也真的就只是两眼,接着便将目光投向了被符纸定住的黑影。
此时才能看清那还在不停挣扎的黑影的真面目。
“唔~这是...鸟吗?”
单子晨在青年身边环抱着手臂出声。
也不怪他说的这么迟疑,随着黑影的挣扎,虽是可以看出有一对羽翼在不停的扑腾,但是那上面沾满了黑色的液体,此时还在不断滴落,就好像要融化了一样...
等等,就当这个想法出现在单子晨脑袋里时,眼前的黑影真的开始融化了,就像土块突然变成了泥浆一般,那黑影一下摊开在了地上变成了黑色的液体,不再发出任何动静。
闻着那液体上散发出来的恶臭,单子晨用手指摸了摸鼻尖,似自言自语道:“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是鸟,一只黑色的鸟,我不认识。”从刚才起一直面无表情盯着那黑影的青年突然在此时出声。
“几息之前,它还是只正常的鸟,至少身上没有这些东西。”青年对着地上的黑色液体抬了抬下颌示意。
“除了长了张人脸以外,没看出什么问题,我也不知为何会变成这样。”青年看着还插在黑色液体中的符纸皱起了眉。
“人脸?”单子晨偏头看向青年。
“对,今夜我有些难以入眠,便想着出门走走,结果在院中察觉不对。这鸟就停在我院中的屋顶上,身型像乌鸦,但面部却像夜鸮般,我在那上面看到张人脸,本以为是看错,想再离近看清些,这鸟却突然飞走了,我便追了上去。如此更加发觉不对,我用上了身法,这鸟与我的距离却始终还是那般,直到追到了这里。”说罢,青年侧身看向了单子晨。
“追到了这里,看到了站在院中的...”
单子晨闻言微笑着向青年拱手一礼:“青城山,单子晨。”
青年闻言眉毛挑起了细微的弧度,身体又朝单子晨这边侧了侧,还礼道。
“原来是青城山的仙家,在下红叶山庄,赵昭,方才多有失礼,还请见谅。”
“赵兄言重了,早听闻红叶山庄人杰地灵,今日一看赵兄的身手果真不凡。”
两人打着虚伪的哈哈,听这交流进度,起码得再来一轮互吹。
“小心!”
“小心!”
突然,两人同时出声,却又发现对方与自己几乎一同向后退去,互看着对方的动作,两人眼底各有思量。
方才那一滩黑色的液体,此时突然有了动静,两人严阵以待,却只见那液体忽的虚化,变为雾气,消散不见了。而原本钉在液体上的符纸,此刻也破碎开来,在空中消散。
“啧,这下是真的什么线索也没有了。”单子晨看着空中雾气消散的方向说到。
赵昭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走近井口。
地上的符纸和黑色液体双双消散,什么痕迹也没留下,原本被液体覆盖的石砖上,新苔蒙上了一层毛茸茸的月光。
“那看来今夜是调查不出什么了,时候也不早了,明日还有庄主的宴请,在下就先回去休息了。”赵昭对单子晨说到,随即,便转身朝院门走去。
“赵兄慢走,明天见,我也是该回去休息了。哦对,差点把它给忘了。”说着,单子晨来到了井口,将石板重新盖了回去。
做完这些,迎着赵昭探究的目光,单子晨打着哈哈说到:“毕竟是在别人家做客,虽说东西已经动了,但还是物归原位比较好是吧。”说罢,也朝着院口走去。
两人一路七拐八拐,路上谁也没说要将这事告知崇明山庄,直到来到一处分叉口的置景前,两人告别,一个往左一个往右,各自离去。
天明,打着哈欠的单子晨边回味了一下崇明山庄的早点,做工精致,花样繁多,味道还行,边在侍女的带路下向着山庄的会客厅走去。
会客厅里,看到单子晨的到来,原本在主位上喝茶的男人赶忙站起来迎接,他就是崇明山庄庄主的的大公子——卫明瑾。
又是一套寒暄,卫明瑾对单子晨进行了一番热情、礼貌的欢迎,两人就青城山与崇明山庄的友谊进行了整体性、综合性的交流,一炷香后,两人笑僵的嘴角示意着这场对话进入了尾声。
该说的都说完了,单子晨将宗门的贺礼送了出去。祭礼大典在两日后举行,卫明瑾邀请单子晨参加晚上崇明山庄举行的曲水流觞宴,其他客人早就通知到了,只是他单子晨到来的时间点太个性了,所以卫明瑾只好在此时才告知他。
离开了会客厅,单子晨婉言谢绝了侍女的带路,想自己逛一逛。
崇明山庄这些年可谓是名声不小,卫家是有些仙人血脉的,现任庄主卫临逍更是与医药世族回春谷联姻,在任期间凭实力吞并打压了周围不少门派,如今真可称得上是南岭第一巨头。由此,一个无甚意义的祭礼大典,请来了不少势力。
打量着山庄的花草石木,无论是古朴的石基还是新艳的楼阁,从简约到华美精致,也算是山庄历程的另一类写照。
石子路旁,应季的当地花朵开的正欢欣。南岭的太阳厉害的很,但因是在山上,温度并没有很高,这让溜达着赏景的单子晨缓缓长舒了一口气。
来到一处奇石堆砌的假山园,不远处却突然传来了女子的惊呼声。
“小祖宗,慢点,求你别跑了。”
这话声越来越近,最后一个字的尾音还没消散在单子晨的耳朵旁,一道身影突然嗖的直奔假山而来。
他眼疾手快,在那身影钻进假山前伸手制住了它。
“小祖宗...别跑了,别...哎?”
因奔跑而气喘吁吁的少女看到眼前陌生人,结合其穿着与气质,一下就明白了这应该是来参加山庄祭礼大典的客人。
完蛋了,想到自己在客人面前举动如此失礼,更别说来这次山庄的客人基本都是仙家人士,少女未长开的鹅蛋脸上顿时紧张的有些眉头蹙起,下一秒她看到了单子晨手里拎着的东西。
“百福安康。”
哪怕低着头,可少女的紧张还是被单子晨看到了眼里,看着眼前侍女打扮对着自己行礼的小女孩,没等她的下一句话,他直接拎着手里的东西往前伸了伸手臂。
“这是姑娘的?”
一只全身上下只有两只前爪是煤球色的白猫正在单子晨手里张牙舞爪的挣扎。
“啊,这个...”
“是我的。”
没等少女说完,一个声音从园口传来。
一身梅子青半搭浅色藕粉纱衣的少年,朝两人走来,身后还跟着位侍女。少年身型有些瘦削,面容却是十分秀丽,脸型还没有完全长开,乍一看倒有些雌雄莫辨之感。
“都怪我有些太宠它了,冲撞了公子,明珏在这给您赔个不是,还望公子见谅。”说着,少年停在了离单子晨几步远的地方,朝他微微欠身。
“没事,不打紧不打紧,卫公子客气了。”单子晨忙摆了摆还空着的右手,稍一侧身,没全受少年的礼。
“朱音。”崇明山庄的二公子,卫明珏叫了声名字。
“是。”单子晨身边的那位少女应了一声,上前从他手里接过了那只白猫,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会儿主人就在眼前,白猫乖乖的任少女把它抱在怀里,没再挣扎。
“失礼了,不知公子如何称呼。”卫明珏微笑着看向单子晨。
“青城山,单子晨,代山门受邀参加此次山庄祭礼。”
“原来是卫仙长,仙长能应邀前来,实属崇明之幸,如有何需求还请尽情讲,山庄定是尽力满足。”
“卫公子客气了,我才是,多有叨扰。”
卫明珏还待说些什么,却又是突然咳嗽了好几声,听那声音,至少是患了咳疾。待他咳完,眉头还有些蹙起。
“咳咳,抱歉,早闻仙家第一门青城山之名,本还想和仙长多聊几句,只是家兄还在等我,恕明珏先行告辞。”说着,又咳了两声,看来崇明山庄的二公子身体确实不大好。
“无妨,卫公子慢走。”
“喵~”那白猫在侍女朱音的怀里甩了下尾巴,朝单子晨叫了一声,乖乖的被抱着随卫明珏离开。
单子晨继续在山庄逛了逛,没再遇到这般的小插曲。
华灯初上,宴会在崇明山庄的逸云山院举行,这座院子在独立于山庄主峰的另一座山峰上,且不同于主峰,这座山山势陡峭,山的整体呈柱状,如果不是由主峰连接至此,想从此山脚直接登山,实是难事。山上有山泉,此刻被引入逸云山院中,依水修了楼阁草木,又是一番美景。
此刻来崇明山庄参加大典的宾客几乎都在这里,丝竹歌舞声在院里飘荡。
单子晨又一次与不相识的宾客打了招呼,心里开始有些无聊厌倦,一抬头却发现了道有些熟悉身影。
“赵兄~”
一个有些偏僻的角落,花树下,赵昭今日穿了件由暗红至黑上下渐变的常服,身上还是只系着那块平安佩,衣摆上的金色莲纹偶尔在动作间反着灯光。
听到声音,他转头看向来人。
身穿一身月白色软缎的青年,三步并两步,很快来到了赵昭身边。
“单公子。”他很快认出了这是昨晚在那院中遇到的青年。
“真是巧啊,又遇到了赵兄,一个人在此处赏景,岂不寂寞无聊,我自荐来陪赵兄聊聊天。”单子晨笑眯眯的粘过来。
“不巧,你我本就同在山庄做客,能遇到不稀奇。只是单兄好意赵某心领了,我并不无聊,也不寂寞,单兄还是去那边享受宴会去吧。”赵昭淡淡拒绝道。
“不,我无聊。”单子晨直直说出,继续笑着贴赵昭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赵昭继续无言看着单子晨,单子晨也笑眯眯的回看他。
对峙了好一会儿,看来人是赶不走了,对战以赵昭的转头失败告终,单子晨成功占领了赵昭身边的部分空间。
单子晨抬头看着树上正在盛开的花,有一搭没一搭的和赵昭聊着,当然,大多是他在讲,赵昭只是回个嗯,是,不是或是沉默。
“说起来,昨晚赵兄回去以后可还遇到了什么异样?”
“没有。”
“啊,我也是。”
“......”
眼见此人一副还能继续拉着自己聊天的架势,赵昭在心里叹了口气,正准备开口结束话题逃离这个人。
一旁的月洞门里,突然窜出个侍女,她跑的太急,直接跌在了地上,脚下的石砖上传来了咚的一声,听着就摔得不轻,但她却立即想在地上挣扎着爬起。
一旁的单赵二人见此情景,忙上前将她扶起,询问发生了何事。
那侍女脸色惨白,手上擦破的伤口正在往外渗血,像是受到了很大的惊吓,看得出她在极力使自己冷静,但讲话还是有些语无伦次。
“怪...有怪物...头...有人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