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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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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一锦被耿容叫走,耿容在教学楼的廊桥中间,向她指,“那个是一食堂,教学楼后面还有两个小食堂。”
年一锦点头,一食堂不好吃,让她曾今的高三生活更加灰暗。二三食堂的小炒还不错,就是排队的人太多,当时认为很浪费时间。
“这是你的饭卡,我听王主任说,你要住校是吧,是有想入住的宿舍吗?”
“都听学校安排,我刚来都不太熟。”年一锦今天扎了马尾,淡淡的面孔未加修饰,一副乖学生的样子。
她知道,高三这个时间段,只有白稚巧的宿舍还有空床位。
“那我回去在跟王主任商讨一下,问问你家里的意见。”
紧接着耿容话锋一转,语气殷切又鼓舞人心。
“你入学考试的试卷我看了看,虽然目前成绩不太理想,但是只要你肯努力,接下来的几个月考个本科还是很有希望啊。”
“就拿历史来说,虽然基础比较薄弱,但答题思路还是有的。”
“我们九中的老师都是特别尽责,特别亲和的,不要怕向老师提出问题哈。”
“我知道你以前读的国际学校,这方面可能抓得没那么紧,但是哈,既然选择了我们九中,你不要放弃,我们一定帮你冲上本科线。”
年一锦脸有点木木的,以前没听过耿容说要带自己“冲上本科”,但是谁还能记清楚高中那些杂七杂八的知识点啊。
天杀的入学考试,就算再来一次,还是要感叹一句,高考真难。
这世界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年一锦刚把时间拨到十八岁的时候,迫不及待想要回到高中,回到以前的自己身边。
她对怎样实现身份转换的,怎样一个人在时间线里逆行的记忆有点模糊了。
她的新家庭是一个在当地有一定身份地位的家族,虽然如此,她们对家里的小女儿还是采取的放养模式,并不干预小女儿的决定,年一锦有很大的自主权,很顺利地来到九中、甚至能够自己选择班级。
当年发了狠地想救自己,梦里也会哭着挣扎要自由,一朝得愿竟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起来。
不过想那么远也没什么用,年一锦望着只有六十六分的数学成绩,心里直叹气。
旁边白稚巧烦闷咬上脸颊两侧的软肉,导数第二问完全没有头绪,数学老师因为他们是文科班——选了历史,根本没提过,参考答案只是摆了几个冰冷的数字,下一次换个模式她还是不会。数学大题占比分数大,沉了满腹的忧虑,焦虑的情绪在眼底兜转,张牙舞爪要将她吞噬。
本想问年一锦需不需要教材,看见她掏出的了一张试卷,下意识想要回避,没躲过措不及防对上了“六六大顺”的成绩,一时间满腹的思绪吓得落了一半。
“没关系的,你刚转学,跟不上我们这边的教学进度也是可以理解的。”白稚巧忙安慰她的新同桌,感觉没有说服力,紧接着又补上、眼神真诚,“九中出题,是有一点自己独家偏好的,高考大家都是一样的,到时候就好了。”
六十六分的成绩,到哪儿都不会好。
“真的吗,要是我成绩一直很差,你是不是会不要我了,找别人坐同桌了。”年一锦低着头,看起来要被这糟糕的成绩委屈哭了。她希望白稚巧在这个阶段能多多表达自己对他人的感情,还是昨天逵哥给她的灵感。
白稚巧犹豫地凑近了些,认真的说,“不会的。”顿了半响,声音小了起来。
“只要你愿意跟我坐同桌,我们就一直是同桌。”白稚巧像安慰小朋友一样,语气柔柔的,像对待什么很了不得的大事。
年一锦心里微甜,像舔舐一块小小的蜜糖,她觉得她的同桌以后去当幼师也不错,反正她能做的事情有很多。
刚要说什么,瞥见白稚巧桌面上蓝色的笔记本,一下子被定住。
这本蓝色笔记本她太熟悉了,里面记载了她高二下到高三,乃至大学的所有成绩,也记载了她所有不好的情绪。这是她隐秘的树洞,如果不是时间跨度太大了,蓝色笔记本都可以被称为她的日记本。
遗憾的是,这个小小的情绪树洞,后来,被她用碎纸机剪得稀烂,成为一滩粉末抛向了大海。
白稚巧还不知道以后自己那时这么没有公德心,她有些担心年一锦。她看上去像突然被吞噬人心的妖族摄取了灵气,面上失去平时的开朗温暖的神色,只是看着自己的桌面上的几个本子出神。
幸好年一锦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她提醒自己,现在里面的内容还是薄薄一部分,比不上之后。以后的事不是将来必然发生的事,她有大把的时间改变未来。她认真地看着白稚巧,“我一定会一直选择你的。”
亲爱的,你可能不知道,你是我出现在这个地方唯一的目的,我奋不顾身、历经万千磨难,只是为了站在你身边。
白稚巧面不改色嗯了一声,翻开薛金星导数一章,耳根悄悄的红了。
要说年一锦的这次成绩里唯一能看得过去的科目就是英语了,获得了一百四十一的高分。除了读后续写太久没编过,写得有点潦草外,其他部分相当不错。
她从小英语不好,整个高中考一百四的次数基本没有,连高考的时候都只有一百三十八。在她们英语很哇塞的五班,单科排名着实低,从没进入前十,比如白稚巧这次月考的英语排名。
至于为什么回来之后英语能在她略显贫瘠的成绩里拔地而起,现在先不谈,反正现在倒是和她国际学校的假履历合上了。
英语老师叫琳达,是个快三十岁的女人,跟好多英语老师一样,平时打扮得很时髦,看不出年纪。
风风火火地走进班里的时候,上课铃已经响了两三分钟了,她靠在前排同学的桌子旁,感谢了小杨递过去的小蜜蜂,目光在班上搜寻。
“听说咱班来了个新同学,在哪儿呢,让我看看。”
年一锦站了起来,“老师您好。”
好久不见了啊,琳达老师。从前她脸皮子薄,被困于英语成绩从来不想下课和英语老师有任何交流,重新见到琳达,竟也升不出丝毫抵触,只剩下怀念和期待。
“哦,你跟白稚巧坐一起呀。刚好,你的英语成绩比较好;稚巧的英语弱势一点,你们可以组成学习搭子,千溪其他科目很好的。”
班上同学目光在她俩身上流连,暗暗感叹年一锦的英语竟然能得到老师的特别注意。
“我会认真和小白同学交流的。”年一锦有点想乐,低头悄悄看小白同学。
白稚巧努力缩小自己,呀,耳根又红了。
“好了,这次考得咋样大家心里都清楚,拿出卷子,我们先看阅读……”
晚自习的结束时候,白稚巧翻开了自己的日记本,月考卷子大部分已经评讲完毕,蓝色硬壳隔得手生疼。开始记下这次月考的收获和还需加强的地方,她需要克制自己保持谦逊,她需要保持自己不被焦虑打倒,她需要细心,她需要开阔思路、打开视野,她需要心无杂念,不能甘于平庸。
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走廊里有稀稀拉拉背书的声音,白稚巧笔尖沙沙地写着。
大致写得差不多的时候,被数学老师拉去帮忙改卷子。
窗户没关,卷页风被沙沙地翻动。
日记翻开前几页,是月考前几天。
“今天是10月25日,昨晚我看了《战争世界》,吃了褪黑素,仍旧睡得不好”
“我感受不到压力,但是,我感觉,我要死了”
“我被束缚在一张密闭的透明的网里,网很柔软,只是慢慢地慢慢地,不能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