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才说爱我》简簌簌

22、第22章

　　这声“小辉哥”叫得格外干涩，像是从嗓子眼儿里硬挤出来的。

　　褚小飞侧身向后看去。

　　燕一北站在那儿不远不近的，不知听了多久。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大衣，身形挺拔，一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透着几分不自然的僵硬。

　　B市已经入了冬，傍晚时候的风更凉了，“康衍”大厦在B市最繁华的商区，街上车流逐渐多了起来，间或传来几声喇叭响，写字楼里时不时有刚下班的“康衍”员工说笑着往外走，嘈杂声、议论声、若有似无的路人目光中……

　　燕一北都听不见、看不见。

　　褚小飞在笑，对着别的女人。

　　褚小辉脸上的那点笑意，在看清燕一北的瞬间就收得一干二净。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从里到外都泛着寒气。刚刚看到萧米菲那张脸，心里翻山倒海地难受，这会儿见了燕一北，心里这股火儿蹭蹭往外冒。

　　燕一北怎么来了？他怎么又阴魂不散地缠着小飞？

　　瞥了一眼旁边的萧米菲，那张脸，那眉眼，越看越像，越看越让人心惊肉跳。小飞他……他该不会真是把这姑娘当成燕一北的替身了吧？

　　心脏顿时被藤蔓缠住了，勒得喘不过气，褚小辉咬了咬牙。

　　不行，绝对不行！

　　褚小辉心里一阵阵发紧，硬挤出个客套的笑。他往前一步，把褚小飞往自己身后拉了拉，隔开燕一北的视线。

　　燕一北垂了垂眼皮，对上褚小辉僵硬的脸。

　　“哈，燕总，这么巧。”比上燕一北那句“小辉哥”，这句“燕总”叫得又客气又疏离，那股子阴阳怪气的劲儿，隔着二里地都能听出来。

　　褚小飞被他哥这突如其来的操作搞得一愣，他哥瘦瘦弱弱一人，这胳膊怎么跟铁箍似的，勒得他有点疼。对着他哥的后脑勺，看不见燕一北的脸，隐隐感觉到他哥情绪不对，尤其是站到他身前对上燕一北后，两人之间也有种互相较劲的感觉。

　　燕一北的目光越过褚小辉的肩膀，落在褚小飞那张带着点懵懂的脸上，心口那点因为看见他和萧米菲相谈甚欢而升起的涩意，稍稍淡了些。他没理会褚小辉的夹枪带棒，声音放缓了些，对着褚小飞说：“我下来接你。”

　　这话一出口，褚小辉的脸色更难看了。接他？凭什么？你算老几？

　　他心里的火“噌”地一下就冲到了天灵盖，一股邪火让他瞬间改变了主意。他本来是想立刻、马上把褚小飞塞进车里带走的，离燕一北越远越好。可现在，他偏不。

　　凭什么他要躲？该滚蛋的是燕一北！

　　褚小辉脸上的假笑又深了几分，他松开褚小飞，转而对上萧米菲，一脸亲热的笑像是见到认识了八百年的老朋友。“之前小飞就常说，在公司和你聊得最投机，今天一见果然和小飞说的一样。”

　　萧米菲有些不知所措，动也不敢动，嘴角都要僵了，只能干笑着点头：“啊……是，褚大哥好。”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不远处站着的燕一北，心里咯噔一下……燕总的脸色，好像不太好看啊。

　　褚小飞在他哥背后戳了戳，小声嘟囔着：“大哥，你干嘛呢？”

　　褚小辉压根不看他，所有的注意力都用来“招待”萧米菲和“膈应”燕一北了。

　　“米菲啊，你看我们小飞，刚回国，朋友也不多。你们又是同事，以后可得常来往。”他笑得那叫一个春风和煦，只是声音隐隐有些颤音，“正好，这个周日，你有空没？来我们家坐坐，阿姨给你做拿手菜。我们家小飞也念叨好几次了想要邀请你来。”

　　这话一出，褚小飞差点没一口气背过去。他什么时候念叨过萧米菲了？更别说请她来家了……他哥这张嘴，真是比机关枪还能瞎突突。

　　萧米菲更是受宠若惊，连连摆手：“不不不，褚大哥，太麻烦了，我……”

　　“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褚小辉不由分说地打断她，热情得让人无法拒绝，“就这么说定了啊，周日上午，我让小飞去接你。”

　　他这番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针，精准地扎在燕一北的心上。尤其是那句“小飞念叨你好几次了”，更是让他如坠冰窟。他看着褚小飞和那个眉眼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女孩站在一起，一股酸意直冲眼眶。

　　燕一北忍不住开了口，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绷：“周日……我也有空，不知道能不能有幸一起参加？”

　　他想去，他必须去。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褚小飞和别人……尤其是一个长得像自己的女孩走得那么近。他得去看看，得去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褚小辉等的就是他这句话。他脸上的笑容瞬间一收，换上一副故作为难的样子：“燕总，这……这恐怕不太方便吧？”

　　他上下打量了燕一北一眼，背着褚小飞，那眼神里的挑剔和嫌弃毫不掩饰，语气半真半假得像是在调侃：“我们这是家宴，都是自己人。您这大老板往那一坐，我们多拘束啊？这饭还怎么吃？天还怎么聊？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一句话直接又噎人，半点面子都没给留。

　　燕一北的脸彻底沉了下来，周身的空气都仿佛降了好几度。他放在大衣口袋里的手死死攥成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萧米菲站在一旁，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虽然不明白内情，但气氛尴尬到她用脚指头都能抠出一座三室一厅了。她隐约感觉到，褚小辉对燕总似乎有很大的敌意，而燕总……燕总看她的眼神，也怪怪的。

　　她不是傻子，这趟浑水她可不想蹚。她赶紧扯出一个笑，对褚小辉说：“褚大哥，真是不好意思，最近我妈来B市看病来了，我周日……周日我妈让我陪她去医院复查，可能……可能去不了了。下次，下次一定登门拜访。”

　　她这话说得又快又急，生怕慢了一秒就被绑上战车。

　　褚小辉一听，脸上的表情顿时有点挂不住。脑子里紧急想着对策，动了动唇刚想再说点什么，就听见燕一北冷冷地开了口。

　　“小辉哥，”燕一北淡淡又客套地挂起微笑，但声音里却像是淬了冰，“周日还得麻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