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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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三人回到玉谷，叶莫思正从厨房走出来，两根手指捏着一张字条，见到月寒歌，抬起手来扬了扬，一字一顿，无比清楚地说：“少谷主，我洗干净肚肠，专心恭候您的盛情款待。”
说罢手一松，那字条乘着轻风悠悠然飘至寒歌面前，摇摇晃晃却正落在她脚下。
贵客叶公子：
昨日招待不周，甚为抱歉。今日早膳简陋，还望将就。午膳定将盛情款待，以尽地主之谊。敬请期待。
月寒歌字
“贵客”和“地主”二字，看似不经意地略略大了那么一些，黎落泉越过寒歌肩膀看见，挑眉微笑起来。
寒歌瞟了自己的亲笔一眼，笑盈盈地扬起头，看向叶莫思，“是啊叶公子，寒歌昨日自食其言，今日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说罢回头，看着面无表情的楼述道，“楼公子，你家恩公我会照料，可否请你帮个忙？”楼述看了眼黎落泉，见后者点头，便上前一步，“月姑娘请说。”
月寒歌略微思索了片刻，抓起楼述的手按了下脉，露出放心的表情，随后靠近他的耳朵，低语了几句。
楼述点头，转身而去。
一旁的黎落泉见面前的小姑娘仍旧兀自得意地笑个不停，便自己向一直饶有兴致看着他们的叶莫思行了个礼。
“在下黎落泉，因为有事相求，暂住玉谷，打扰了。”
叶莫思原本带着笑意的脸却似乎在黎落泉抬头看向他的时候僵住了一瞬，随即便几乎本能地垂眸躬身还礼，敛去眼中倏忽滑过的复杂光芒。脑海中各种思绪如同脱了缰的野马四处乱窜，乱成一团。为什么是他？落泉落泉，名也不改么？
就在气氛开始陷入诡异的僵持的时候，月寒歌终于回过神来。似乎没有发现叶莫思的奇怪，说是要替病人全面检查一下，便拉着黎落泉向客人住的小院落走去。
而他们的背后，那双终于抬起的眼睛，始终默默地注视着，深得看不到底。
房里。
三月灿烂的阳光自大大的窗中洒入室内。式样简单的竹制桌椅摆在窗前，靠墙的地方放着一张同样竹制的床，整个房间宽敞而明亮。透过窗户可以看到茵茵碧草，葱葱绿树，远处一条小溪蜿蜒而过，漾起闪烁的波光。实在是个疗养的好地方。
此刻，月寒歌和黎落泉二人正面对面坐在小桌旁，一壶青草茶升腾着袅袅雾气，芬芳缭绕。
月寒歌第一次仔细地看清面前少年的容貌。
修长的眉下，一对通透的苍紫色眸子，高贵而华美。挺鼻，薄唇，或许因为中毒，唇上欠一些血色，在阳光下现出一种隐约的透明，却越发让整张脸精致起来。黑色的长发因了方才林中的狼狈有些微的零乱，几缕从额前垂下，呈现出梦幻般的金褐。
“月姑娘？”黎落泉耐心地等候了半晌，终于忍不住伸出手，在那双黑白分明的水眸前晃晃，“月姑娘，怎么了？”
寒歌尴尬地回神，暗骂自己丢脸，难道真的是因为太少见人了，怎么竟看得发起呆来？只得掩饰性地咳嗽了一声，“这个……黎公子，可以让我再探探脉么？”
黎落泉浅笑点头，将衣袖拉起一点，露出手腕，搁在桌上。寒歌敛心凝神，细细查看，表面虽不动声色，心中却暗暗疑惑。照那老者所言，中毒已十日有余，这脉象，确实是虚浮无力，游移不定，凶险无比。只是……不着痕迹地在腕上加了几分力，那种感觉一点点明晰起来。在身体的最深处，似乎有极细极细的一丝中气游走在经脉之中，若非是用她外婆家世代祖传的独特切脉方法加以谨慎体察，是万万不会被发现的。而正是这丝中气，在几处重要的穴位细微的牵制着三生草的毒性，虽然只是不让人觉察的一点点，却可以保中毒者性命无碍。昨日匆忙之间忽略了，今日……
装作不经意地抬起头，寒歌仔细看了看黎落泉的表情。后者仿佛很累的半闭着眼，另一只手支在桌上撑着头。
“黎公子为何那么肯定我能解三生草的毒？”
黎落泉的眼皮似乎颤动了一下，却并没有睁开。“如果连玉谷都不行，那便真的无法了。”
隐约觉得这句子不是那么简单，寒歌咬了咬唇，下意识地不再深思下去。
“那……就请黎公子今天好好休息，明天便开始着手排毒吧。”
紫眸抬起，是完美的温柔有礼。“有劳月姑娘。”
月寒歌低着头站起来，缓步走向房门。为什么没有问他那中气的事呢？她自己也不知道，或许只是因为，心底那莫名强烈的直觉。
掩上门，屋外阳光依旧灿烂。
抬头望望，日头不知不觉已经移到了中天。寒歌放下手中正在翻拣的草药，走出房门。这个时间，楼述应该是回来了。
想到这个，嘴角不由挑起一抹愉快的微笑。叶莫思不知去哪了？哈哈，还是趁现在养精蓄锐比较好呢！
漫步到了厨房，四下里却静悄悄的，莫说不见楼述的影子，连其它人也没有一丝声息。寒歌前后转悠了一下，百无聊赖地坐在门边的石凳上，从怀中摸出几小段形似枯藤的东西，凑近鼻尖嗅嗅，一下子露出开心的表情，一下子又皱起姣好的眉。漏了考虑这个问题啊……得想个办法……遮遮味道……
太阳以不可见又确实存在的速度一点点移动着。待楼述拎着两只野鸽和一条已经骨节错位的青蛇出现在月寒歌面前的时候，她才惊觉已经过了不少时间了。
抬头发现将猎物扔在砧板旁边转回身来的少年，脸上似乎略有些病态的嫣红，额上也有些细汗，寒歌自责地咬住唇。果然还是有些勉强剑伤未愈的人做这种体力活么？怪不得晚了这么久……可是按理说那里应该也不太远，况且她也将避开阵法的路线告诉他了啊，不会因为这个耽搁时间的吧……大概身体还是不行呢，看来还是得好好调养才是。
在她思前想后的当儿，楼述却仍旧是面无表情地站在那。
叶莫思笑得云淡风清地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沉默不语的这两个人。
“少谷主，午膳时间怕都已经过了，这‘盛情款待’怎么……”从昨天那顿饭后开始，叶莫思在寒歌面前始终挂着这副欠扁的笑容。
月寒歌回过神来，却没有任何火气，也不答话，只轻轻柔柔地向面前二位笑笑，挽起袖子准备洗手。
楼述默默离开，叶莫思靠在门框上看着寒歌生火烧水，熟练地给野鸽拔毛开膛，清洗干净，用佐料腌渍在盆里。然后剥掉蛇皮，剖开蛇腹，把蛇胆丢在一边的酒碗里，处理掉其它内脏，将蛇身就着骨节斩成小段，加姜片在沸水中过一下，立即捞出来，放在一旁。接着倒掉热水，换上煎锅。用少量油润过之后，把蛇段摊开在锅底，小火伺候。再另起一只锅子盛了鸽肉，加适量水，盖上盖子闷。
寒歌一边翻着蛇肉，一边侧过头去看。
“叶公子，你在这里是想帮忙么？”
“哪里，呵呵，只是想参观一下而已。没想到月姑娘厨艺如此了得，那我这个客人就不便打扰了。”装模作样地行了个礼，厨房里终于只剩下月少谷主一个人。
断断续续的歌声自灶台边传出，那里的人心情显然很好。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