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撩》苍梧埋骨

28、第 28 章

　　第二十八章-小田医生在看吗？

　　朴智旻的腿伤先好了起来，慢慢可以走，随着康复训练，他现在终于摆脱了轮椅。田柾国的实习也进入了尾声，愈发忙了起来。时常忙起来几天都住在医院，不过他还是偶尔过来看看朴智旻的恢复情况。
　　秋后，他就要离开了。渐凉的天气也预示着这一天越来越近。
　　这个月就是医师执照考试了，科室的其他三个人脸上也鲜少露出笑模样了，多半时间都在准备考试。田柾国倒是不用参加考试，但是项目临床数据收集的活儿也多半落到他一个人头上。加上骨科科室里住了很多不太遵医嘱的老人家，忙得他整天一个头两个大。
　　等他终于处理好手上最后一个转院的病人，抬眼望出去，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一天稀里糊涂地过去了。他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有吃饭，走去食堂的时候，已经没什么东西剩下了。他只好转身下楼，边走边摸出手机，想着随便订个外卖好了。
　　随便点了份炸酱面，他不知不觉走到了医院门口，医院门口有几个男人凑在那里抽烟。他望着那条延伸进黑暗的路看了一会儿，想起小时候等母亲或者父亲下班的时候，他经常坐在这里等。有时候是观察着形形色色的人，有时候是发呆，有时候也会悄悄听大人们说话，而他如今也成为了一个匆忙的大人。
　　一阵风过去，树上竟然抖落下来几片发黄的叶子，被风扫到他的脚下。马上就是秋天了呢，他低头看了看那几片叶子，再抬头时，一个熟悉的影子走近了。
　　“南俊哥？”
　　金南俊也看到了他，抬手把嘴里叼着还剩一节的烟扔进垃圾桶，呼出一条长长的烟。
　　“你怎么来这里？”田柾国又问。
　　“手下的人在这里住院。”金南俊脸色不怎么好，但还是敷衍着解释了几句。
　　“需要帮你照应一下吗？”
　　金南俊摆摆手想岔开话题，于是问，“你什么时候走？”
　　“快了，月底。”
　　算算也没几天了，金南俊皱了皱眉头，“什么时候再回来？”
　　“还不确定...”
　　“我希望你能回来。”金南俊顿了顿，下意识去摸口袋里的烟，一想这是医院，手又尴尬地收回来，“你知道我做的事，很多时候都不安全。万一哪天只剩下老奶奶一个人...”
　　“哥...”金南俊从不对他说这些，田柾国有些无措，只是像小时候一样喊他哥。比起亲哥，他们一起长大的日子似乎更久。他习惯了去依靠他的日子。
　　“只是万一...”金南俊笑着揉了揉田柾国的头发，走进了电梯。他的背影依旧非常挺拔，依旧是那个可以依靠的样子。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人就要开始相信命运，接受命运。
　　外卖很快就到了，田柾国提着外卖往楼上走，不过他不想打扰师兄师姐复习，干脆就在食堂找了个空位置坐下。田柾国看了看表，已经晚上九点多了，他想了想给朴智旻发了条信息。
　　[有没有按时做复健？]
　　不知道朴智旻在做什么，他没有立刻回复，大概在忙。
　　“柾国？这么晚才吃饭？”
　　田柾国抬头，是刘教授往这边过来，手上也提着外卖，他连忙站起来打了招呼，“教授，您也还没吃呢。”
　　刘教授摆手让他坐下，把外卖放在桌上在他对面坐下，“是啊，才下手术。”刘教授把外卖摆好，似乎已经习惯了这个时间吃饭，“最近累坏了吧。这几个臭小子把活都丢给你做。”
　　“没有，师兄师姐马上考试了，我应该多做点。”
　　“你的毕业论文我修改了几个地方，你回去看下邮箱，祝你顺利通过啊。”刘教授一边吃饭，一边把菜里的胡萝卜挑出去，田柾国看着好笑，看来医生该挑食也是管不住自己的呀。
　　“谢谢教授。”
　　“听你爸说，你还在找博导？你爸好像很想让你回来读。”田柾国其实还没有开始联系导师，他当然知道他爸是什么意思，只是很多事他自己都还没理清楚。不过他也不那么排斥回来，他问刘教授，“教授您当初为什么没有选择留在外面？”
　　刘教授想了想说，“我爱人没办法出国工作，外面终归不是家呀。”
　　爱人，对于田柾国来说还是略带陌生的字眼。虽然脑海里下意识就闪出那张脸，不过田柾国当然也知道，还不足以称呼他为爱人。只是他觉得自己总该做些什么决定了。
　　“刘教授您春季学期还招博士吗？”
　　刘教授只是笑笑答道，“看你实力咯。”
　　刘教授饭吃得差不多就先离开了。
　　田柾国还想坐会儿，手机突然震了两下。
　　[监督我？] 朴智旻终于回了。
　　田柾国咬着筷子，两只手敲字。[有点惦记大明星，可惜今天不能过去了。]有点肉麻，不过他还是有点忐忑地点了发送。
　　顾着说话，面已经有些凉了，他刨了两口把面条都呼噜进嘴里，想到晚上还要值班就头疼。正想去接杯咖啡，手机震了两下，田柾国顺手划了一下，订阅号直播提醒。
　　朴智旻怎么突然搞起直播了？
　　田柾国点开，还真的是朴智旻在直播。直播刚开，很多人还没进来，朴智旻一边单手弹着钢琴，一边等着粉丝进来。因为只有一只手能动，弹得曲调只是很简单的小调子，配合着他哼唱的声音，在这静谧的夜里居然有些莫名的惬意。
　　隔了一小会儿，朴智旻才开始打招呼，“大家好久不见呐。”
　　朴智旻看了一下评论，粉丝都很担心他的伤，于是很快回复，“伤好一点了吗？好很多了！已经可以走路了，就是石膏还不能拆。让大家担心了，真的非常抱歉。对因为我而受伤的粉丝也想说声对不起。因为还没有恢复到可以再次见面的程度，所以暂时只能通过直播和大家见面了。”
　　听到他道歉，田柾国心里不免也是一阵发酸。
　　“怎么突然来直播了？还在路上错过了好几分钟。哈哈哈，是啊听说有人很想我就突然来直播了。错过几分钟而已不要紧的嘛。”镜头里的朴智旻还是那一副再温和不过的模样。
　　有人很想他？那个人该不会说的是自己吧？
　　[小田医生在看吗？]朴智旻的信息弹出来，还跟这个吐舌头的表情。
　　还真的是在说他，笑容偷偷爬上田柾国的嘴角。这家伙真是在家都闲不住地撩拨他！不过某人倒是受用得很，要不是还得值班恐怕早就窜到朴智旻身边了。
　　满足归满足，不过田柾国还是回了条比较克制的信息。
　　[朴老师单手弹琴也这么好听。]
　　画面里的朴智旻仿佛是看到了这句话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隔着屏幕的对视，只几秒却让田柾国涌出了一种想哭的冲动。原来这就是他一直想要的，有人偏心的感觉。
　　他总是在小心翼翼，总是在拿捏分寸，总是在询问可不可以行不行，害怕自己无意中伤害别人。担心自己处理不够妥当，害怕让别人失望。仅仅是偶尔的无理，终于有人给了他和别人不同的偏爱。
　　那时，他真想做一件大胆的事。
　　带朴智旻离开，去很远很远的地方。
　　躲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