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鲤鱼》毕塔

5、第 5 章 江澄景

　　江澄景婉拒，方夏宜也作罢，又回到了厨房。

　　这番氛围下太静谧，桑渝耐不定性子开始找话题。“这次去学校就要住宿了，你东西收好了吗？”

　　随后他听到江澄景“嗯”了一声，两人又陷入沉默。

　　桑渝咬着嘴皮绞尽脑汁的不想冷场，“你喜欢住校吗？”

　　“嗯。”又是嗯！桑渝真想爬上桌给江澄景一拳，他就不该和这人聊天。

　　“你会住单人寝吗？”他要是再说嗯就不聊了！

　　终于江澄景说了正常语言，“为什么？”

　　“一中对学霸的贴心照顾啊，你不知道吗？”应该京木人都知道的吧，江澄景竟然会不知道？奇怪。

　　他突然想到开学的第一天，灵光一现道：“你不是本地人吧？”

　　江澄景摇头，他又继续追问着：“你以前在哪上学的啊？是作为生源被抢过来的吗？”

　　“在乡下上的，一中帮扶计划里招上来的。”

　　“你知道你是全市第一吗？”乡下来的？京木的资源倾斜的厉害，一个乡镇学校的学生却考出全市第一的成绩！桑渝打心眼里佩服。

　　“那你父母呢？你在采荷街的房子是学校给你安排的吗？”桑渝问题不断，他早就想问了，好不容易有机会他当然要打破沙锅问到底。

　　“我是外婆带大的，父母不在了。房子是亲戚安排的。”他一一回答，悲伤的身世轻易说出口，掀开一道伤疤。

　　说者无心，听者心酸。桑渝怎么也不知道江澄景是无父无母长大的，他一个人住在采荷街，估计他外婆也...

　　“我不知道你家里这样，对不起啊。”桑渝总算明白，为什么江澄景是这种个性了。

　　“没事。”江澄景云淡风轻地回。

　　“那你在这边连个认识的人都没有？”桑渝愈发难过，江澄景真的可怜，估计那个亲戚也不是什么好人！连房子都不能打扫一下，太过分了！

　　“以后我做你朋友。”他掷地有声道。

　　“好，谢谢。”

　　那天吃完午饭，桑渝就跟他妈妈说了江澄景的事。

　　“他在乡下能考这么高，肯定也是下了很多功夫的。以后多带那个孩子来家里，他一个人照顾自己肯定也累。”十多岁的孩子，父母双亲都没了，也是可怜。

　　第二天一早，桑渝踩着拖鞋蹒跚地挪步，走到堂间刚要坐下歇歇，玻璃门外江澄景的身影投射进屋内。

　　他连忙起身开门，“我不是发消息给你了吗？你不用等我的。”

　　江澄景低头看着他缠上绷带的脚，意思很明显了。

　　桑渝这样不好上学，但他愿意帮他。“需要我背你吗？”

　　江澄景站在门口已经够让桑渝感动了，桑渝连连摆手，背他还是算了吧。

　　脚受伤后，下楼需要一步一停的，他走得很慢，江澄景也不急陪着他走走停停。

　　好不容易到了学校，“桑渝你脚怎么了？没事吧！”桑渝平常在班里人缘不错，脚受伤引来不少关心。

　　“没事没事，不小心烫到了。”大家围在他身边，更难走了。

　　“让一下。”江澄景在桑渝身后冷冰冰的吐出几个字。

　　一瞬间大家纷纷作鸟兽状散开，一片寂静，鸦雀无声。

　　桑渝坐好，拿书出来静静等待早读。

　　铃响，齐日盈匆匆踩着点进教室，跑着进了两组过道。“砰”被书包带子绊住了脚，他直挺挺地跪在桑渝脚前。

　　“嘶”他手还精准定位在桑渝的右脚，桑渝眼泪唰一下涌出来。真的快要疼死他了！

　　齐日盈赶快爬起身，“对不起啊对不起对不起！”接连说了好几声对不起，桑渝摇头说着没事。

　　坐上位置后，齐日盈没停下嘴，又问桑渝脚是怎么回事。

　　“安静点。”江澄景偏头看向斜后桌，手搭在桌前，横眼看着吵吵嚷嚷的齐日盈。

　　齐日盈被看得发怵，手抓了把头发悄摸地翻了一个白眼。“凶屁啊凶。”气音愤愤传到桑渝耳里。

　　早读下课，齐日盈蹲在过道里问来问去。

　　“你宿舍是哪间啊？”他问的话题跳脱，从脚伤问到宿舍。

　　“409”宿舍还是江澄景告诉他的，昨天下午学校就要求大家把行李搬进寝室。他腿不方便，昨天是江澄景和他妈妈一道去的。

　　“我在你楼上513，有空咱两串门哈！”齐日盈虽是个富二代，但一点没有二世祖的架子，纯纯是一个享乐主义乐天派。

　　中午放学，桑渝刚要走，齐日盈拦住他。

　　“等会我家里人送饭过来，有你一份。”说完如离弦的箭冲出教室。

　　“你不吃饭吗？”江澄景还没走，桑渝以为他还要废寝忘食地学习忍不住提醒道。

　　江澄景听见他的话，放下手里的笔，摁压十指放松，手间发出一阵骨头挤压的响声。随后便起身离开教室。

　　齐日盈一来一回，跑得飞快。

　　两个包装精致的饭盒摆在齐日盈的桌上。桑渝迟疑转身，没有动筷。齐日盈招呼着桑渝快吃，还不忘介绍做这些菜的厨师是从哪找来的。

　　“咱俩这样吃不好吧。”

　　见齐日盈还是一副不懂的样子，桑渝只好委婉点明另一个人。

　　“你对象呢？”

　　“他当然也有啊，我先给他送过去的。”他说完终于明白桑渝话中深意，“我们俩地下恋，他不让我跟他太亲密。”

　　这话他说的很是落寞，桑渝刚要安慰。就听齐日盈叹口气，一一掀开精致的菜肴，果然不愧是专门厨师做的饭菜，色香味俱全，桑渝有些拘谨地夹菜，被齐日盈训了几声后，两颊塞得鼓鼓的。

　　两人边吃边讲话，一桌的菜吃得很慢，江澄景施施然走进来，他们还在聊，笑声不断。

　　坐下后，江澄景翻开书页又是一副要做题的模样。

　　“开下窗。”

　　桑渝和齐日盈面面相觑，桑渝忙打开只留一小条缝的窗，风灌进来冲散教室里饭菜的香。

　　齐日盈扯了扯嘴角，“假正经。”

　　桑渝没跟着做声，的确是他俩弄得教室里有味道。但吃人嘴短，桑渝不说话专心吃饭。

　　吃完饭，还有几分钟晚读。齐日盈跟桑渝打了声招呼，“我出去一下。”

　　桑渝会意点头，“放心，我帮你打掩护。”

　　齐日盈放心地跑去找对象了。

　　一道视线看向桑渝，江澄景仿佛要将他看穿。

　　桑渝觉得莫名其妙问了一遍“你咋了？”

　　“没事。”江澄景没再看桑渝，顺着班里朗读声开始背书。

　　桑渝见他不理自己，只好也捧书读起来。

　　齐日盈回来得很快，手里还提着饭盒袋子。“谢啦！”

　　“没事没事。”桑渝回头说话恰好被走进教室的叶辉看见。

　　“靠窗的那个，讲什么话呢！”凶巴巴的语气，桑渝急忙转身。

　　叶辉走到他面前，威压感十足。“是叫桑渝对吧？”

　　桑渝认命点头，“这次语文考得很好？”叶辉阴阳怪气的语气让人毛骨悚然。

　　“我以为你们重点班的，和别的班会有什么不同呢！不也是一模一样，不认真学习，态度不端正在哪都没用！”劈头盖脸一通骂，班上读书声渐小。

　　“你们也不读了！声音这么小，没吃饭呐！”叶辉吼道。

　　“老师，是我问他问题的。”齐日盈看着前面桑渝被骂的不敢抬头，连忙为桑渝辩解。

　　“哼！你们两个不想背书就滚出去站着！还问题目，晚读是用来问题目的？”齐日盈的话无疑点燃了叶辉的怒火，他最是见不得狡辩，见俩人不动，拽过桑渝手里的书往讲台扔。

　　“你TM不讲理是吧！都说了问题目！神经病啊！”齐日盈站起来大声骂道，甚至直接撞开一旁的叶辉，把讲台前的书捡回来。

　　“站就站！我一个人就行了！”齐日盈喊了一声冲到教室门口，教室里桑渝也起身要出去。

　　“刚刚他们在问问题。”桑渝脚步一顿，他没想到江澄景会帮他们说话。

　　叶辉看江澄景又是一番面相，眼下两团眼袋鼓起，他笑眯眯地看着眼前的第一名。

　　“真的？”

　　江澄景面无表情的点头。

　　“行了，你坐下来吧。课代表把外面那个叫进来。” 叶辉挥挥手让桑渝坐下。

　　齐日盈进来时脸上一脸不服气，叶辉看着没把他叫回座位。

　　一节课过去，叶辉终于走了。桑渝斜过身和江澄景说谢谢。

　　“不用。”说完他便从另一侧走了。

　　桑渝和齐日盈晚读课的事传入徐云耳中，徐云晚自习的时候把他俩叫出来。

　　“怎么回事？”徐云没有一上来就骂，齐日盈抢先开口道：“叶老师不分青红皂白骂人！”

　　徐云看向桑渝，“当时我俩正在问问题！”齐日盈没让桑渝开口。

　　“行了，问问题可以，以后注意时间。还有你齐日盈，叶老师毕竟是你老师，下次不要顶嘴了。”徐云看桑渝的状态大概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交代了几声就让人回去了。

　　下课后，齐日盈恨铁不成钢地嗔怪道：“你呀！怎么连撒谎都不会！哎呦,你当时支支吾吾的样子，我要不抢着说话，咱俩就暴露了！”

　　“唉，看来你小时候没干过坏事啊！。”齐日盈从小皮到大，大大小小的谎都撒过，早就练就一身撒谎不打草稿的本事。和他一块玩儿的铁哥们都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一副皮条样子！

　　要不说他爸怎么把他塞进这呢！他现在有点明白他爸的良苦用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