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鲤鱼》毕塔

4、第 4 章 放学回

　　放学回家后，桑渝匆匆吃了几口饭，就火急火燎地拿打包盒。挑挑拣拣了几道菜想给江澄景送去，“妈我出门了。”
　　他有些迫不及待，骑上他家的小电驴呲溜一下就到了。
　　提着饭盒，桑渝一步跨三格的跑。今天下楼他刚好还把江澄景家的钥匙顺走了，畅通无阻地开了门。
　　江澄景早几分钟前醒了，看着身上盖着的不知哪来的被子，他觉得脑袋有点痛。他还坐在床上迷糊时，桑渝直接进了卧室。
　　看他靠坐在床头，脸上的红消退了不少，他笑意盈盈的关心道：“你好些了吗？喏，饭。”
　　江澄景没认出眼前的人，但是听出了声音。
　　“谢谢。”他声音还有些哑，干巴巴地说完谢谢后拿过饭盒。
　　饭盒一打开，顿时香气冲进鼻腔。江澄景早上到现在胃里没进一粒米，闻着味的确饿了。
　　桑渝坐在床边看着他吃了几口，突然发觉自己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人吃饭。
　　他一下不好意思起来，手胡乱地搓了搓裤缝，不小心碰到口袋才想起来正事。
　　“对了，老师让我把这个给你，是住宿申请书。”他把申请书拿出来放在江澄景腿边。
　　“你会住宿吗？”桑渝期待着他的回复。
　　“嗯。”江澄景话一直不多，没生病时特别无趣只知道做题，而现在他红扑扑的脸蛋和面无表情的神色却相得益彰，融洽的颇好。至少有点人情味了。
　　桑渝过来就是为了给江澄景送饭还有申请书，现在事情办妥了，桑渝没停留准备回家。
　　刚起身想说自己该走了，就听江澄景问道：“这个是你的吗？”
　　他拉起被子一角，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桑渝。
　　其实那床被子盖在他身上有点滑稽，黄白相间被子上印了很多小鸭子的图案，桑渝给他盖得时候忘了看前后边，导致江澄景的脚压根没盖住，直接露出来。
　　桑渝听他语气淡淡的还以为他要兴师问罪，但又想到自己是在帮他又硬气道：“是啊。你这连床被子都没有，光给你带药有什么用。”
　　江澄景没听出他语气冲，将被子盖好又一次对桑渝说谢谢。
　　“等你好些了，咱俩可以一块上学。”桑渝对江澄景说不出直白亲近的话，说完就赶快离开了。
　　“唉，我真是。。”桑渝边下楼边后悔，他害怕自己会不会越界了，会不会太亲密？
　　他大脑里的小人互相对吵起来，不可开交。桑渝越往家走越后悔自己的上学邀请，现在只能在心里祈求江澄景发烧不懂他的小心思。
　　第二天上学，桑渝看到楼下青松一般的身影吓了一跳。楼梯下一半，江澄景突然抬头，温和的目光直直看向桑渝。
　　秋日的清晨伴着寒风吹皱少年浅灰色的帽衫，桑渝被迫被行注目礼下楼。
　　一路上桑渝极其的不自在，超想扇昨天自己两巴掌，怎么就大脑抽了想出这么个点子。
　　落座班级，江澄景甚至主动找他借笔记。我去！这应该是江澄景第一次主动说话吧，虽然是借笔记。
　　中午放学桑渝收拾东西有些慢了，虽然江澄景总是最后一个离班的，但桑渝莫名觉得这次他是在等自己。
　　他收好东西出门，却没听见身后响起脚步声。他转头一看，空空如也。
　　江澄景并不是在等他，“自作多情，这下好了吧！”桑渝对自己唾弃道。
　　回家的路上桑渝甚至琢磨起江澄景的星座，肯定是土象的！这么若即若离！
　　之后几天他一直和江澄景一块上下学，但江澄景好像又恢复成机器人状态了。
　　高中的时间如白驹过隙，不知不觉桑渝入校一个月了。月考也随之来临，他这个月里，学了很多，有时候还会找江澄景问问题，对这次考试他不是太担心。
　　一心扑在学习上，桑渝朦胧的喜欢在成绩的角逐中淡化了。他现在的唯一想做的就是不断提高成绩，为三年后的高考助力。
　　考试一结束，学校放了一天假。拖着疲惫的身体往家走，桑渝连话都懒得讲，只想快点回家躺在床上。
　　上楼却发现江澄景一同跟了上来，“你干嘛？”
　　江澄景反倒用疑惑不解的眼神看他，见桑渝挡住门口，江澄景开口问道：“你家今天不开业？”
　　原来是来吃夜宵的！尴了尬了。他让过身，江澄景在进门后又回头看他，他皱眉看回去。
　　“你不进来？”江澄景四个字打破了这场眼神交战。
　　“我赏月亮不行吗？”说完他还一本正经的呈45度抬头看向浓墨色的天空。
　　估计是考完试脑细胞烧没了，这个拙劣的借口他居然脱口而出。更过分的是，今晚竟然没有月亮！
　　晚上躺在床上，桑渝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可能潜意识里担心成绩，但更大的可能是今天江澄景让他心神不宁了。
　　正打算看看手机里有没有人发消息，一刷新他就看到了齐日盈的朋友圈。齐日盈发了四张照片，配文【shining for u】看来是在秀恩爱。
　　照片里，黑漆漆的天边炸开几簇烟花，图片有些模糊但能看到两个人影，正相拥亲吻。桑渝默默点了个赞，退出界面。
　　列表的置顶中多了一位不速之客，一个鹦鹉头像。
　　开学第五天他加了江澄景的好友。看到头像，桑渝还以为他给了自己一个假号，因为那只彩色鹦鹉和江澄景实在不搭，每次发消息，桑渝都觉得很割裂。
　　对话框里绿泡泡没几条，都不用翻一目了然。
　　越看手机越睡不着，桑渝在床上烦得蹬腿。最后直到窗帘透出浅光，他才来了一丁点睡意。
　　但楼下喧闹声却渐渐热闹起来，吆五喝六的声音传上楼。一点睡意直接消散，桑渝顶着鸡窝头出门洗漱。
　　镜子里他一对杏眼下泛着淡淡的乌青，熬过夜的眼睛血丝遍布。
　　“困死了。”他嘟囔着，不情不愿地下楼。
　　方夏宜已经做了几波生意了，见他下楼还有些意外，“呀，今天是哪个菩萨保佑呀，起这么早。”
　　桑渝听着他妈揶揄的话，笑了笑没说话。
　　“早上起来吃什么啊？下点面条？”
　　“妈，我自己来吧，你休息会。”桑渝把他妈推出了厨房。
　　面条煮好后，正准备加勺辣油就被他妈逮住了。
　　“又吃辣又吃辣，小胃都弄坏了。”
　　为了不听唠叨，他只好悻悻地放下手里的勺。
　　“你看，没加辣啊。”端着碗走到他妈的对面，还朝他妈展示碗里的清汤。
　　“看到了看到了，快吃吧。”
　　起得早，上午的时间也过得也慢。桑渝吃完面就开始帮忙做事。
　　客人吃好了他就擦桌子收碗，客人一波接一波，好不容易闲下来。方夏宜趁这个空闲出去买菜，就留他一个人在家看店。
　　手机刚玩一会，就又来了一家子。
　　他在厨房忙前忙后，刚端出最后一份餐，就撞见江澄景站在店内，仰头正在看菜单。
　　见到桑渝，他像是已经点好了。“一份红烧牛肉面。”
　　“稍微等一下。”桑渝说完重新回到厨房，他妈怎么还没回来！
　　“再加一份豆干”，江澄景出现在厨房的门外，冷不丁地说话，桑渝手里盛汤的汤勺“哐当”一声掉落，热汤喷洒，溅在了桑渝穿着凉拖的脚背上，当即桑渝便疼的叫出了声。
　　他赶紧蹲下来看自己的脚背，江澄景也跑来看他的伤势，脚背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得用水冲一下。”江澄景站起来说着，桑渝抬眼看他，泪水在他眼眶打转，嘴角朝下撇，一副要哭的样子。
　　“除了水池，你家哪里还有水龙头？”水池有些高，让桑渝抬脚冲洗不太现实。
　　“后面。”桑渝一瘸一拐的往厨房后走，江澄景伸手虚虚地扶着他。
　　冰凉的水被江澄景捧着，缓缓流在烫红的脚背上，桑渝倒吸一口凉气。
　　过了五六分钟，方夏宜终于回来了，一进门就听外面的客人说，他儿子好像被烫到了。
　　吓得她赶紧跑到后厨去，“小渝啊，怎么烫到了！”
　　江澄景还在为桑渝冲洗伤口，脚背上已经冒出不少水泡，微微擦拭就会钻心的疼。
　　等脚上油腻的汤汁冲洗好，方夏宜拿着药膏抹在伤口上。
　　药膏敷完后，疼痛感也消失了大半，桑渝甚至能分心开玩笑：“妈，这烫伤药还挺好闻的，香香的跟香油一样。”
　　方夏宜给他一记白眼，“你这小孩！不疼了是吧。”说完还在桑渝腿上拍了一巴掌。
　　“嗷！疼啊妈！”
　　桑渝和他妈妈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无顾他人。
　　江澄景不好多留，“我先走了”刚迈脚，就被方夏宜拦住。
　　“哎哎哎，别走了，中午在我家吃吧，同学。”方夏宜见过好几次他在楼下等桑渝一道上学，她早就想叫人来家里吃顿饭了。
　　桑渝以为就江澄景这木头的个性会推拒，但出乎意料的是江澄景答应了。
　　方夏宜回到厨房，清理地上的一片狼藉。堂间里，两人坐在互相对面，明明是促膝而坐的距离，却无一人言。
　　“土象星座该怎么追…”桑渝正在刷视频，没戴耳机，视频里的声音传了出来。桑渝赶快按下音量键，但人越紧张越容易出错，竟然按成了开关键，并且锁屏后声音却没有熄。
　　“追土象就得打直球…”
　　“！！靠！”天要亡他！桑渝手机的指纹键甚至刚好坏了，还得输入密码，关掉声音，视频的大部分也已经放完了。
　　桑渝真的想找个地洞钻进去，他不过就是搜了一次土象星座而已！这大数据怎么开始给他推这个了！谁说查星座就是为了追人啊！
　　他很想知道江澄景的反应，用余光看了眼江澄景，见他坐如松的姿势丝毫未动，应该不懂，桑渝安慰自己道。
　　其实如果他真的抬眼看了，就能看见江澄景其实笑了，嘴角浅浅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甚至用手挡住唇假咳了两声。
　　桑渝沉浸在尴尬里，不敢再看视频。
　　“同学，喝点水吗？”方夏宜的出现如同救世主降临。
　　“不用了，谢谢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