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林依旧，桃花笑春风》拙匠人

110、堕胎

　　说罢贴心给霓烟掖了掖被角。
　　霓烟听说自己有孕心中也是惊喜，又看到杨见霖如此伏低做小，也只是淡淡笑道：“臣妾知道了，皇上安心。”
　　永宁宫内周太贵妃听了女官如霞的回报心下踌躇，半晌方吩咐如霞道：“本想给这贱人下毒让她无声无息的死了。哪知她竟然有了身孕！也罢先让她生下孩子在便宜行事。你把她的药停了吧。”
　　进入五月霓烟已经开始显怀，霓烟却胎像不稳三天两头请太医，人也消瘦了不少。杨见霖怕霓烟忧郁就宣旨召贺氏进宫陪伴。
　　贺氏得了圣旨就准备了些物事进了宫。一进宫看到霓烟消瘦的脸庞贺氏不由泣道：“别人怀胎都是养的丰腴润泽，怎么娘娘到瘦成了这个样子？御医可曾瞧过？是哪里不适？”
　　霓烟笑着摇头道：“母亲多虑了，我只是有孕之后常吐吃不下东西，故而瘦了些。太医说只要熬过这孕吐就好了。”
　　贺氏摇头道：“这孕吐也是能压制的，我记得早年侯府中养着一个郎中就有这么个方子。说是用：枇杷叶、陈皮加生姜煎服。回来给你寻齐了给你煎一副。”
　　清荷道：“老夫人这个方子咱们问问太医可使得？”
　　霓烟点头道：“等太医来请脉我问问此方可行，要是可行就在咱们小厨房了煎了服下，不再麻烦太医院了。”
　　当晚王太医来给霓烟请脉，霓烟说了此方问王太医道：“敢问王太医不知此方可用否？”
　　王太医捋须道：“这个方子是压制孕吐的法子，老朽本不欲与娘娘用药，只是娘娘最近越发消瘦了，也罢就先用这药试一试。”于是提笔写下药方交给手下让太医院备药熬煮。霓烟阻道：“王院正可否将药材拿到我这里煎熬，我这里偏远些，药煎好了送来就凉了更是吃不下了。”
　　王太医想想道：“也好，我就先送三日的药来，”随后对着贺氏道：“夫人嘱咐人文火熬一炷香的时辰。”贺氏点头记下。
　　不想三日之后霓烟突然腹痛起来，疼的出了一头虚汗，抱着肚子痛苦呻吟。
　　贺氏见了当下乱了手脚忙唤人去请太医，一面又派人去请杨见霖。
　　王太医先一步进了裕泰宫看到霓烟痛苦的情况大吃一惊，急忙伸手切脉，随后又查看霓烟的情况。
　　王太医正在查看，杨见霖一阵风一样的闯了进来，看看霓烟痛苦的表情疯了一样问王院正道：“烟烟到底是怎么了？你快说呀！”
　　王太医满脸无奈道：“禀皇上，娘娘这胎，保不住了。请皇上退出去，老朽去叫几个稳婆来。”
　　杨见霖如同被雷击了一般，一把揪住王院正的衣领道：“你胡说什么？一直以来不都是胎像平稳吗？怎么可能保不住了呢？你说你究竟是怎么医治的？”
　　王太医以头抢地，叩头道：“皇上臣，冤枉，冤枉呀！”
　　杨见霖一脚踢倒王太医，就听见霓烟“啊”的一声，回身看去已然昏过去了。杨见霖无奈只能又将王院正拽起来，问道：“烟烟这是怎么了？”
　　王太医道：“想是胎心已弱，怕是不成了。皇上，当下只能用药打下胎儿方能保娘娘性命无忧。”
　　杨见霖手指冰凉，看看霓烟道：“打下胎儿，保住烟烟性命！”
　　整整四个时辰，王太医同稳婆从屋内走出。杨见霖又唤来几名太医一同问诊。又是一炷香的功夫。太医院院使李大人向杨见霖禀报道：“启禀皇上，臣等共同看了娘娘的医案，又问了娘娘的脉，王太医并未误诊，只是娘娘她吃了一剂枇杷叶、陈皮止孕吐的方子。”
　　杨见霖惊道：“你是说烟烟她是吃了这剂方子才造成胎像不好的？”
　　李大人很为难道：“这个方子本来就是个止孕吐的方子，本来娘娘也是有些虚火，倒也是对症的。只是不知为何娘娘吃了这就这般…”
　　“是谁荐的这个方子？”杨见霖一声大吼，吓的贺氏浑身一颤几乎摊在地上。终是撑着身子道：“禀皇上是臣妇。臣妇当年就是吃了这个方子就止住了孕吐，臣妇看娘娘孕吐实在难受，就想着用这个方子试一下，娘娘将这个方子请王太医斟酌后方才服用的。”
　　杨见霖心中的怒火、悲愤都集在一起哪里听得进贺氏的辩解，下令道：“将贺氏赶出宫去，永不得踏进宫门半步。”
　　贺氏悲愤道：“皇上，烟儿是我的亲骨肉我怎会有心加害与她，此中细节还请皇上严查，你如今将我赶出宫门，烟儿醒来发现腹中孩儿没有了，母亲又不得相见该有多莫悲痛？皇上，你这是要了烟儿的命！”
　　杨见霖不为所动，任由几个太监将贺氏拖出。随后又问李大人道：“烟烟何时能醒？”
　　李大人道：“娘娘身体虚弱，明日方可醒来。”
　　杨见霖道：“虽说王太医诊断无误，然则他擅用药方也是不妥，如今错使烟烟堕胎，罚他一年俸禄，回家闭门思过三个月。”
　　王太医听后急忙进来口头谢恩后欲言又止，杨见霖问道：“王太医，你还有何话讲？可是，朕处罚不公？”
　　王太医忙道：“不敢，臣自知罪孽深重，皇上如此处罚臣，已是恩泽臣怎还有怨念。”说罢叩首退出门去。
　　第二日傍晚霓烟方缓缓醒来，看见清荷在旁就问道：“我母亲呢？”
　　清荷不敢明言只掩饰道：“娘娘才醒可口渴？奴婢给娘娘倒茶。”
　　霓烟忽觉腹中饥饿，伸手一摸腹部忽的一惊道：“我腹中孩儿呢？”
　　清荷忍不住道：“娘娘，您别急听奴婢说，您饮了枇杷叶那个方子之后腹痛不止，王太医诊脉后说，说…说胎儿保不住了，要是不堕胎您姓名难保！皇上无奈让太医院堕胎，但是皇上心中气闷，查问下来太医院院使李大人说有可能是因为这个方子致使娘娘胎死腹中，于是皇上…皇上就将夫人赶出皇宫。”
　　霓烟听罢心中气血上涌，清荷见霓烟脸色大变忙劝道：“娘娘，娘娘我本不该将实情相告，如今娘娘先要保重，方能再图将来。”
　　霓烟听后如同死人一般并无任何表情，清荷心中害怕只能着人去请杨见霖，自己则守着霓烟不敢离开半步。
　　杨见霖这几日只在御书房看奏报，召见大臣忙到饭都顾不得吃。王福儿看到心中焦急，他明白皇上是后悔了！这几日平静下来，杨见霖心中就有些后悔，觉得自己一气之下将贺氏赶出宫去，一旦霓烟醒来没了孩儿母亲又不得相见如何受得了？
　　只是自己说出的话如何这般草草收回？时下左右为难，正在为难见王福儿急急进来了对杨见霖道：“皇上，皇上娘娘醒了！”
　　杨见霖一跃而起直奔裕泰宫，来到霓烟的床前，看着霓烟两眼无神只盯着藻井，杨见霖见此心中慌乱轻轻唤道：“烟烟，烟烟你可听见我说话。”
　　霓烟转眼看了杨见霖一眼，艰难开口道：“皇上，我的孩儿呢？我母亲呢？”
　　杨见霖心头一颤，说不出话。
　　霓烟见他不说话，心中灰心至极。又道：“皇上，你就一定认定是我母亲害了我腹中之胎吗？”
　　杨见霖忙道：“烟烟，我这就让人将贺夫人请回来！”说罢就要唤人去请贺氏。
　　“慢，皇上我母亲顶着加害皇嗣的罪名被赶出宫门，如今这样不明不白又要我母亲以何名义进宫？”
　　杨见霖哑然，不知该如何答话。
　　霓烟见到杨见霖如此心中更是气闷，又开口道：“我只想问皇上，我腹中孩儿是如何没得？皇上可查清楚了？”
　　杨见霖心中暗愧，这些日子只是气愤，伤心并担心霓烟竟然没想起来此事的源头竟然是烟烟的胎儿是如何死掉的！于是带着愧疚道：“烟烟，你所说即是我这就派人去查此事。待有结果与你母亲洗刷了冤屈再请进宫中。”
　　三个月后，杨见霖派出的暗卫回来禀报。杨见霖手中捏着一封信，眼中盯着那纸上的字心中惊怒、愤恨又无奈。他缓了缓道：“此事还有何人知晓！”
　　暗卫道：“这事只有周太贵妃身旁的女官如霞、下毒的御膳房太监金阑、王太医在死胎身上发现了中毒的迹象心中也只是怀疑。其他无人知晓。”
　　杨见霖思索半晌，暗自咽下这口气只能道：“既然如此，不可再让别人知晓此事，将如霞和金澜永远闭嘴。”
　　“是，属下遵命。”暗卫想了想又问道：“那王太医？”
　　杨见霖思量了一下道：“罢了，他只是怀疑并不知就里不必再造杀孽。”又道：“此事莫要让烟烟知道，就让她以为是吃了那方子中毒了吧。”
　　永宁宫中周太贵妃听人禀报女官如霞失脚落水而亡，心中大恨不由得阴侧侧道：“什么失足落水，如霞好好的到那池塘边做什么？在皇宫大内中能这样杀人还无事的，除了那个迷惑皇上的贱人还会有谁！罗氏你逃得一命，却害了我的孙儿，你真是我周某的克星。我觉对饶不了你！”说罢又狠狠啐了几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