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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阴阳同心(陆) 装修店铺 ...

  •   清晨,潇泉醒来先是看到一碗热腾腾的枣汤,然后便闻到一丝清香。她起床喝完枣汤,循味找到厨房,窥见一道模糊人影。

      桌上已经摆着两三个碗碟,锅里还剩最后一道菜。

      趁快结束的间隙,潇泉搬来一张小板凳坐在厨房门口等。不久,闻尘走出厨房,端着饭菜往小院走,瞥见潇泉坐着发呆,停顿一下。

      潇泉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忽地笑了。

      以前她想过过这样的生活,只是物是人非,加之现实残酷,就此断了念想。如今阴差阳错过上了一段闲适悠然的日子,好似幻梦一场。

      眼前的人于她而言,比大多数人重要,但潇泉从未想过与他这样生活过,总觉得他们的身份不合适。可再不合身份,如今也不合时宜地过上了,不知是不是老天有意。

      潇泉回神,过去帮他分担,将热菜全部摆好在桌上。等忙完了,两人开始动筷。

      屋内似有人影游动,庭院二人停下手中动作,目朝那边。

      不消片刻,一名白衣少年悠然含笑走来,从容不迫道:“不好意思,打扰你俩用膳了。”

      他谈吐文雅,礼而不卑,是阿幽没错了。潇泉起身就去厨房,“要不要一起吃?还有碗筷。”她按住刚好要去的闻尘,让他坐好别动。

      阿幽也不客气,“那就有劳。”

      过去途中,他又说道:“昨夜还好奇你们怎么没回去睡觉,现在才明白这块地儿竟也可以生活,难怪……这么说来,你们可以一直在这里生活了?”

      去厨房的潇泉没听清他在说什么,无从回应,也就庭院里的闻尘冷冰冰坐着。

      闻尘:“大差不差。”

      阿幽有点意外地看他,微微一笑,坐在侧边,俨然一副客人模样。等潇泉捎来碗筷,他客气道谢,道:“我这次来是跟你们谈买卖的。不介意的话,我们边吃边说?”

      潇泉:“当然可以。”

      “那便开始吧,别等菜凉了。”阿幽夹了一口青菜送进嘴里,不改笑容地点了点头,“昨夜我们搬了不少东西,待会儿给你送来。你看看有哪些不能卖的,留下来等挣够钱再搬回去。另外,我们得在今日想好经营对策,如何在短时间内将这些东西高价卖出。”

      他细嚼慢咽道:“不用怕被人指点是黑店,要的就是这个黑。酆都人傻钱多的大有人在,这类客人是你们的主要目标之一。但是呢,不能做得太明显,以免被人告状,所以我们黑也要黑得有理有据,你们应该懂的吧?”

      闻尘:“程门立雪有不少诡谲邪物,有此类癖好之人愿意花重金收集以作己用。”

      “不错。”阿幽看他,又看潇泉,“还好你在位期间修了这么一座宫园,又四处收集不少古怪物件,这才有底气开一家黑店。”

      潇泉嘴角一抽,“我也记不清那个时候自己为什么会收集这些东西,总之现在用不着了,卖给需要的人也好。”

      阿幽颔首,“有个别邪魔之气太重,不受控制,我们暂时用降魔锁关了起来,但计不长久,需要用人能完全压制,最好是它们打心底畏惧的人。巫大王杀气不重,又非魔道第一人,它们受控却不受服。我来是想问,你们可有法子处理?总不能一直锁着它们,锁不住的。”

      潇泉双眉轻跳,有点头疼,“这些都是沾染过血腥的邪物,我想等我恢复神魔之力后……一并摧毁吧。”

      阿幽莞尔,“好,应该会很快的。”

      潇泉听出话中别意,“借你吉言。”

      庭院小热小闹,但潇泉还是感觉少了点什么,脑海不禁浮现少女的碧绿身影,于是问:“小乔怎么样了?”

      “一切安好。”阿幽回应,“如果你想早点回去,那就抓紧挣钱拿到想要的东西,争取在昆仑赶尽杀绝前恢复好身体。”

      “这是自然。”潇泉端详自己手掌的生长纹路,“估计也快了。”

      “但愿如此。”聊完正事,阿幽埋头吃起饭来。

      潇泉见他吃得这般津津有味,问:“你是不是很少吃饭?”

      阿幽咽下饭菜,停筷看她,“酆都做正经饭的不多,像这种人间谷物,可能十户都找不到一家这样吃的。大家以修行为主,不会以此为主食。”

      潇泉:“那这一桌菜……”

      阿幽微笑,“放心好了,我是傀儡,挨饿受冻于我而言只是空物。此次做客不过是想尝尝曾经的味道罢了,虽说也没能尝得出来什么,但口感好似不错。”

      潇泉没想到他们身为傀儡,付出的居然是失去五感之类的代价。可一细想,好像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了。看巫溺对他们的态度,貌似现状还可以。如此,倒也足矣。

      饭后,阿幽提出要帮忙洗碗,潇泉一口拒绝,说哪有让客人做家务活儿的道理?趁他还没动手,她赶紧收拾碗筷抱去厨房了,还把闻尘赶了出来,一人埋头苦干。

      屋内,闻尘、阿幽分别坐在桌两边,听着厨房哗啦啦的水声,谁也不说话。

      阿幽放下随身携带的小册子,稍稍感慨:“感觉你师父很好相处呢。”

      闻尘:“她从来亲切。”

      “确实,亲切得不像样,却也有脾气。”阿幽没有拐弯抹角,“你小时候被她打过吗?”

      闻尘神情祥静,没有回答。

      “看来是有了。”阿幽靠着椅背,“这没什么,谁都有过去,被打很正常。”

      这时,闻尘吐声:“很少。”

      阿幽笑而不语,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早年青泽名气大,但凡有本事的,去江湖上一打听,必能听到姓名。

      闻尘是年少成名,一直被看好是昆仑未来的仙君,也是少年修士们的榜样之一。如此乖徒,潇泉就是故意找麻烦都找不到,更别提打了,偶尔责罚是人之常情。

      人活在世,不可能没做错过事。

      阿幽简单盖过这个话题,不再多聊。闻尘也不是爱主动找话的人,两人就这么静静等到潇泉从厨房出来。

      潇泉一进门就有一双接着一双眼睛望去,她身形微顿,“看我干什么?”

      “没什么,等你而已。”阿幽自然大方地朝她招手,“来,该谈正事了。”

      潇泉擦干手上的水渍,去旁边坐下,“我差不多想好用什么招牌了。”

      阿幽:“愿闻其详。”

      潇泉:“他们不是爱用我的旗号和招牌吗?干脆我直接开第二个‘程门立雪’,吸引一批邪魔修士注意。”

      阿幽:“你不怕暴露身份?”

      潇泉笑说:“一个不知来处的店家突然打着神魔的旗号冒出来卖东西,说出来如果是你,你信吗?”

      阿幽似乎懂了,“你想以真混假?”

      潇泉:“也不能完全这么说,毕竟信不信由他们自己。我只管打名号,别人来问是真是假,我一概不答,让他们自己猜好了。”

      阿幽:“你那些是货真价实的宝贝,他们买去用肯定能分清真假,到时你如何回答?你别忘了,你复活归来一事已经传遍全界,包括酆都。”

      潇泉淡淡一笑,“我死之前,敢拜访程门立雪的人少之又少;我死之后,程门立雪模样依旧。你也说了,我名下所有之物对他们无不可用,既然这样,为何我死的这两百年间他们没有去抢?连你们家主子想去凛春池浴袍修身也得等到我今日出世。那是因为他们压不住山下妖怪,登不上山,更别提亲眼见到程门立雪。这样一来,是真是假,由他们自己说了算。”

      阿幽用手指掩唇,“果然聪明人做生意就是脑子好使,哪怕是第一次……那,就这样定了?”

      “先这么试吧,等有人怀疑再说。”潇泉玩笑说道,“酆都没有禁止贩卖我东西这一规定吧?”

      “放心,没有。”阿幽在潇泉和闻尘之间来回看了看,“那你们可分好工了?”

      “分工简单。你看,我能说会道,自是去揽客招待。另一个呢,好好待在屋里好好算账搬东西就行。”潇泉瞟向闻尘,“如何?”

      闻尘:“尚可。”

      阿幽没见他们有异议,道:“那行,即刻安排。”

      他拍手站起,敲门声跟响,一个个伶奴抬着红色大箱子挤入屋内,将其全部摆放在地,然后躬身后退,低头等待指令。

      “我让他们把东西带过来了,你现在就可以看看哪些要丢、哪些要留。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呼唤他们。”阿幽说得心平气和,“考虑你们还没钱支付劳苦费和物用费,所以等你们日后挣钱了,我们再扣。”

      潇泉:“契约有提到这一条吗?”

      阿幽:“有的。”

      潇泉:“我看了,根本没有。”

      阿幽提醒:“‘有借必有还’是第一条约规,你忘了?”

      潇泉指向那些站得规规矩矩的伶奴和地上的红色箱子,“全部都算?!”

      阿幽一脸真诚,“借用劳力物力,怎么不算呢?”

      潇泉有点忍无可忍,“……你们是不是故意的?”

      阿幽满眼无辜,“潇魔主,咱们伶奴到哪儿都是得花钱请着用的,之前不说,是看在你们没钱的份上。如今你们开店可以挣钱了,自然得还回钱来,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也是百宝阁的规矩。但凡在阁外使唤伶奴的客人,都得按市场价钱付费,这样伶奴也能靠雇佣钱养活自己,不然单靠巫大王一人,很难养活这么多手下。”

      “你是说那间坐拥金光闪闪、满屋子宝贝的巫某人没钱养你们?”潇泉有点生气,“姓阿的,你敢不敢睁着眼睛再说一遍?”

      阿幽无奈叹气:“好吧,我实话实说,其实雇佣费是另外的价钱。还有,我不姓阿,姓杜。”

      少年不像在开玩笑,潇泉无语片晌,问道:“方才你说在阁外使唤伶奴,一律得花钱,也就是说在阁内不用花钱是吗?”

      阿幽点头,“是这个意思。”

      潇泉:“是不是巫溺临时钻空子,故意使绊子,想借此逼我回去?”

      阿幽笑而不语,似在说“你知道了又如何,反正我只是一个传话的,一切与我无关”。

      潇泉摆手,“你回去告诉他,以后我就住这儿了,没什么要事别想我回去,不可能。要钱是吧?可以,等我挣够了立马给,一分不欠。”

      阿幽挑了挑眉,乖乖闭嘴。

      此事不用再谈,正事要紧,潇泉在一行红色箱子之间来回查看。

      箱里的东西奇形怪状、颜色各异,还不带重复,皆沾染着或多或少的邪魔之气,随便拎出一件就能令人观摩半日,至于贪恋还是欣赏,全凭个人怎么看待了。

      潇泉现在用不上这些东西,也没有拿来装饰的想法。她让伶奴合上箱子,抬到后院放着。

      阿幽见机插嘴:“东西已经取来,现下就能完整装饰店铺,方便以后揽客。”

      “我看看……”潇泉对店铺大致扫了几眼,最后取来一副笔砚,思量半日,兴冲冲写下几个草字。

      阿幽照着上面念道:“立……雪……程门……你确定要这么直接?”

      潇泉利索搁笔,“我打的就是程门立雪的招牌,当然是越直接越好。”

      阿幽无话可说,道:“你用左手写字……”

      都道白骨山上的程门立雪牌匾是由潇泉亲手所写的草字,俊逸潇洒、桀骜不驯,与词的真正含义远远相悖。

      眼下潇泉用左手倒写四字,字丑不说,在另一种程度上,更是将词义玷污得不成样子。

      不知为何,阿幽觉得这很符合她的特性。

      此人,好像就是打破规矩的存在。

      墨水干得较快,潇泉将字画递给阿幽,“让工匠照着上面的字画刻一个简单的黑色牌匾,最好是用稍微烂点的木牌,不要上漆。”

      自从知道要收劳苦费,她就愈加理直气壮,不想客气。阿幽心里清楚,淡然一笑,收好字画出门了。

      剩余的伶奴没有闲着,受潇泉的吩咐,重新布置屋内摆设,把箱里的物件一一挑出放在木架上,再调整展示方位。

      店内一下充满活力,潇泉正想请闻尘看看,提议有何处不妥,便见他拿着一幅墨画在墙上对比。她过去询问:“你想把画挂在上面?”

      闻尘点头,“有点单调。”

      瞧他模样似是真作此想,潇泉后退两步观摩几下,总觉得这墨画与店内风格不大相应。不止如此,就连他这个人都给她一种不该出现在这儿的感觉。

      潇泉心情微沉,“还是收好吧,不太适合。”

      闻尘似乎不作此想,执意给这幅墨画找到适合的位置,用笔给圈好,然后锤入钉子,将画挂了上去。

      他站远观望,把角落的漆黑方桌移到挂画下方,去箱里找到用形状奇丽的石头做的盆景,又寻来一颗嵌有金色底座、青得发黑的晶石。两者相配,放在桌上,相衬相映。令人惊喜的是,这幅墨画果真比独秀时更美了。

      潇泉定定看着墨画,一时陷入缄默。

      闻尘:“挺合适的。”

      他执着的事情太多,不差这一件。潇泉想着想着,不自觉笑道:“你喜欢就好。”

      店内忙活不停,大约两个时辰便整理好了第一批售卖的物件,大部分为瓷玉古董、金银铜器和修炼时所用到的密制丹药、稀世古籍和有邪魔灵识的扇子、面具、衣裳和手钏之类的外用之物。

      潇泉不用文字,皆用字画表示分类及用途,但仅为参照,到底用来作甚,当然是客人买去说了算。

      是夜,阿幽背着牌匾到店,将其览示给两人观看,“一对一还原,你看像不像。”

      潇泉端详,“这是哪家做的?花了多少钱?”

      “东边街头一个老汉做的,他手艺精湛,店有口碑,我总共花了两百黄钱。”阿幽摸了摸刻字,“牌子一般,心思都花在草字上面了。”

      潇泉:“看得出来,这钱花得不冤。”

      但有一点,字迹稍显突出。换言之,就是丑到能让人一眼看见。这正合潇泉心意,她把潦草字画挂在墙上,又请伶奴把牌匾钉在外面大门顶上。

      忙到现在,今天的事也就差不多了。为表人情谢意,潇泉原想亲自下厨,阿幽却是礼貌婉拒,领着伶奴回去了。

      她知道,阿幽做这一切全是受了巫溺之令,但不可忽视的是,少年对他们是有真情实意地帮助的,没有任何抱怨嫌烦。单凭这一点,潇泉再顾虑他的身份,也得给足礼面,维持双方交易的良好关系。

      闭市时辰已至,街道渐渐宁静,潇泉准时关门,去浴室泡了一个舒服澡,换好寝衣便回房了。

      不知是何原因,她心里有几分慌然,翻来覆去总睡不着。

      酆都没有夜月,因闭市而闭光的母灯一下将这座城推入了黑暗,需得人们自点明灯。

      借着别家发散的灯光,潇泉爬起来试图打坐调息,最后却是徒劳无功。她缓缓睁眼看着掌心,隐隐感受到全身有股无形的力量在横冲直撞。

      之前这股力量还若有似无,来了酆都之后愈发清晰,甚至有种不可控的苗头。

      她的身体好像在灼烧,血肉连着心脉一起震麻抽动,胸口、双手和双腿似有骨头钻生一般不断酸痛发麻。

      潇泉无可奈何,停止调息,忍痛下榻走到桌边,拿笔在纸上写下一道歪扭弯曲的符文,折了一点挂在房门口的艾草,放在符纸上面,然后把纸折成三角状,丢进一碗清水里浸泡。

      等了一阵,她把符纸从碗中取出,闷声喝完里面已经有点变色变味的水。

      总算慢慢好点了。

      这是血肉重铸的现象之一,现在越发明显,代表她离重修神魔之力越近。期间过程不易,潇泉接下来还会承受更多。

      曾经她走火入魔,体会过真真切切的骨肉剥离之苦,严重时还会魂体分离,出现被夺身之险。好在那时她的肉身和灵魂无人能驾驭,就算他们再觊觎神魔之力,也得巴巴望着不敢动手。

      说来也怪,世道魔修数不胜数,也有部分从仙道转为魔道之士,偏是潇泉修出了拥有通天修为的神魔之力,不知是该说她天赋异禀分外庆幸,还是该说命中必有此劫的苦难奇说,重生归来依旧逃不过“歪门邪道”的宿命。

      事到如今,不管如何,她都要走下去。

      如今将近隆冬,没有人烟的酆都较为凄冷,夜里更是凉得人心透,潇泉刚从痛楚脱离出来,发现自己没有穿鞋,脚底早已冰凉,冻得她赶紧上榻待着,不忘把脚底拍得干干净净。

      潇泉在被里缩成一团,强行逼自己入睡,总算在后半夜做了一个短小的梦。梦里谁也看不清,醒来便是次日清早。

      她不舍地滚出被窝,一如重复昨日的洗漱穿衣装扮。不同的是,她今天盯了很久的镜子。

      柔和的五官已有挺立之形,轮廓比之前更为清晰,最重要的是,眼瞳有了微妙的变化,黑似深渊,清透如镜。

      潇泉捏了捏脸,对镜面露出一个微笑,梳理完毕就出门了。

      今日闻尘做的早膳依然是枣汤,只不过没有再送到她房间里,而是庭院,用一个瓷碗盖着碗口保温,方便晚起的她可以吃到热的。

      潇泉坐下安静吃完,去厨房洗干净碗,穿过庭院走进店铺,看见两颗黑乎乎的脑袋挤来挤去,争执不停。

      “你过去别挤我,挤死了。”

      “是你非跟着我的,我走到哪儿你挤到哪儿。”

      “我呸,你少放屁。让开让开,好狗不挡道……嚯,真漂亮!”

      “阁内也有不少这样的稀奇珍宝,怎么不见你这么稀罕?”

      阿幽和小明你一言我一句地争斗,潇泉默不作声走到他俩后面,咳了一声。

      闻尘先朝这边看来,他看着潇泉须臾,又低头擦拭不知从何处寻来的算盘,耐心擦拭上面的算珠。

      他素来喜静,潇泉没有叨扰,反对面前的两位少年道:“你俩大清早过来做什么?姓巫的又交代了什么?”

      阿幽收敛斗相,站直扭头,“你还在芥蒂昨日之事?”

      “没有啊。”潇泉负手在柜间慢行,“店中内务已经打理干净,你们两个不去守店,反倒来我这儿唧唧歪歪,是又在动什么小心思?”她扬高尾音凑到小明跟前,两只眼睛直勾勾看他。

      小明被她的突然吓了一跳,整个人缩在柜子后面,呆愣愣望她,“喂,你的脸……不是,你什么时候给自己脸上添泥了?明明上次没那么好……”

      还未说完,一只手紧紧捂住他的嘴。

      阿幽:“你知道他说话向来没有头脑,所以不用在意。”

      小明被捂得满脸粉红,气得连拍阿幽手掌。

      阿幽本意是让他住嘴,见他被气得收回话,准备把火气撒在自己头上,淡定松开手掌。

      果不其然,丝毫不知自省的小明一副反抗者的模样,扯着嗓子骂道:“杜笙,你别太得寸进尺!别以为比我当差的时间长,就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这么自以为是,你怎么不自立当——”话未说完,他瞟见潇泉递来眼神,不禁瑟缩身子,当即住嘴。

      同时,门外传来一道慵懒清朗之音:“小明,我何时教过你对哥哥这样说话了?”

      巫溺一袭花衣布鞋,拎着一瓶金灿灿的酒壶大步进门,对两名小辈争执的情形见怪不怪,只道:“道歉。”

      谁对谁道歉,自是不用说。

      小明撅嘴不肯,碍于巫溺的身份地位,不得不照做服软:“对不起。”

      阿幽没有生气,对他不知真情假意的道歉丝毫不在意,点头站到一旁,安分下来。小明见状,也赶紧站过去。

      对刚到的不速之客,潇泉没有赶走,让两个小鬼伺候去了。

      一下沦为贵客的巫溺给足了面子配合,颇有神降临的气势,在这间小而温馨的店铺入座。他扫过空荡荡的案桌,朝潇泉递出眼神,“茶呢?有没有?”

      闻尘:“没有茶,自己想办法。”

      巫溺有点头疼,“喂,我只是叫你师父给我倒一下茶,至于吗?”

      闻尘不予回应,仍在打理算盘。

      巫溺翘着二郎腿,“她不倒可以,你来倒怎样?”

      闻尘:“滚。”

      “滚。”巫溺同时学他,嘿嘿哈哈,“我就知道你会骂这句。哎哟,见了这么多次只会骂一个字吗?好无趣呀。”

      听着两人又要吵架,潇泉赶紧出面解释:“我们喝不惯这里的茶,平时也不爱喝,所以没有准备。”

      巫溺张口欲言。

      “我知道,客人需要。”潇泉表明想法,“现在不是还没揽客?还有时间采买,不急这一时。你要是急着喝,那就请你的两个小尾巴去外面买吧。”

      巫溺没有将就,指了小明去。

      等茶的空暇时间,他细细打量店铺摆设,看到一边挂着甚有意境的墨画和一边潦草得不成样子的四字墨迹,眼角一抽,“你们店铺的风格有点独特啊。”

      潇泉正在调整柜子上面的摆件,应道:“千人有千面,店铺不也同理?”

      巫溺撇嘴轻语:“你真无趣。”

      没过多久,小明买好茶叶回来,泡好热茶给巫溺倒了一杯,恭恭敬敬退到阿幽身旁。

      巫溺低头轻抿,热茶的腾腾水雾自碗中升起,飘过眼前。他静了一下,道:“过几日有集会,趁这个机会好好想该怎么把这些东西卖出去,越快越好。听说,昆仑已有两大仙家出山,只剩青泽杳无音讯。”

      潇泉停下动作,保持低头姿势,“那人出关了吗?”

      “还没消息。”巫溺叹了口气,“自焚荒战后,她便以身体为由,常年闭于菩溪……我在想,到底是什么疾病,能让一剑劈山倒海的剑仙闭关百年有余。”

      他如是说着,又道:“如果这回白宗主真的出关,你想好怎么应对了吗?”

      潇泉:“不怎么做。”

      巫溺不再追问,继道:“她出关不太可能,先不用提此事。我觉得你还是急一下自己吧。”

      他所言有理,潇泉不再纠结,忙于当下,“我得赶紧在这两天把店名扬出去,该用什么法子好?”

      巫溺:“我有一计,你听不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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