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燎原令》贝了一

40、第 40 章 问题

　　第40章

　　闻月一案，大理寺已有决断，大理寺卿上奏的折子按规矩先呈给通政司使，梁永贞看时辰差不多了，架着马车去了楚王府。

　　程铮前脚送走查院的，后脚迎进了梁永贞。

　　“呦，梁大人，您这是...”

　　梁永贞是天昌新臣，与霍温茂和魏德泉不同，他是受了祖上荫庇在通政司使手下讨了个左参议的差事做。

　　梁永贞殷切地行了礼，随后被程铮请了进去，孟扬把厨房还剩下的一碟糕点摆的整整齐齐地端上桌。

　　梁永贞落座，把抄录好的折子递给程铮。程铮看他一眼，孟扬躬身接了过来。

　　杂役给梁永贞奉茶，梁永贞点头谢过后道：“这几日难为殿下了，经大理寺核查，此案与殿下无瓜葛，想来...”

　　“想来我不日便能解禁。”程铮合上折子，毫不客气的丢去一旁道：“梁大人有话直言，何必拿着大理寺的折子借花献佛。”

　　梁永贞早料想到这个结果，道：“殿下，下官特地赶来报喜。”

　　“喜？喜从何来。”程铮捏起一块糕点，咬了小口，原样丢回了碟子，道：“做过就是做过，没做过就是没做过，这院搜的我心甘情愿，你这折子也是我意料之中。你说你是来道喜的，我怎那么不信呢。”

　　梁永贞舔了下干燥的嘴唇，见他不吃这套，身体不由自主地紧绷起来。

　　程铮见多了阳奉阴违，对此他也很有一套，“来我这院，不是装腔作势的就是装模作样的，这话要是在宫里说，我还能多信几分梁大人是真心道喜。”

　　梁永贞自然不是毫无准备，他说：“女尸一案，虽说大理寺还了殿下清白，但总归没查到是谁人做局，殿下那日矢口否认在当堂，即便这折子递上去，还是洗不掉殿下有暗箱操作的嫌疑，这反而让皇上起疑，您或有异心。”

　　这番话倒是让程铮有点刮目相看。

　　“当堂认下，是念着与她的几分情谊，不然不止她了，就连你们也得骂我一句负心薄幸。”程铮笑道：“出了这档子事，任谁都该知道闻月是我的人，既如此横竖是免不了被查。不如我直接认下，遂了他们的愿。梁大人，两头我得占一头，一头不占，那叫傻子。”

　　梁永贞也不知他这油腔滑调的嘴里几分真假，不过他不在意。

　　梁永贞言辞恭敬道：“下官与那老鸨有些交情。”

　　程铮转着玉戒，闻言他顿了下，道：“——哦？所以呢？”

　　程铮话语里带着些许威胁之意。这让梁永贞心生忌惮。

　　闻月只是程铮让自己声名狼藉，从而避开程景灼锋芒的由头。

　　程铮从未让她上过床，他次次点名要闻月，卖的就是烟花柳巷红尘客的名。

　　“所以，那老鸨说了一些大理寺都没审出来的话。”

　　程铮盯着梁永贞看，看得他背脊发了些许的汗，孟扬则端起梁永贞手边的茶再次奉上。

　　主仆二人像唱脸谱一般，红白各持一面，梁永贞明白这是让他谨言慎行。

　　梁永贞迅速正色道：“闻月姑娘所在的馆子那晚来了两位贵客，据那老鸨所言，一位是诏狱里的魏大人，另一位就是...靖王爷。”

　　程铮忽然明白了‘一石二鸟’中的第一只鸟。

　　“梁大人不将此事告知大理寺。”程铮侧目时瞧见梁永贞腰间别了个白玉扇，道“却跑来透给我，这话不说清楚，我心难安呐。”

　　梁永贞见状心头一松，反手取下白玉扇，道：“老鸨所言下官无从查证。再说，下官人微言轻，懂一点明哲保身的道理也不奇怪。”

　　程铮适才就盯着他那白玉扇，梁永贞逐渐意会道：“下官一无是处，唯有搜罗珍品这一喜好。殿下若喜欢，拿去便是。”

　　程铮推了那白玉扇，道：“夺人所爱不是我的作风。”

　　程铮也并非看上那扇子，只觉得此扇与一人偶有相似之处。

　　“这扇面空了许久，下官愚笨，提笔不知落处。”梁永贞合上白玉扇，道：“听闻，殿下水墨了得，不知可有雅兴，即兴一幅？”

　　程铮摆弄着玉戒，架起腿道：“古早的事就不要放在现在说了，我一介武夫，舞剑舞惯了，哪还握得住笔。”

　　程铮的话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梁永贞见状，只当他不愿着墨。

　　茶煮三壶，梁永贞该走了，他起身将白玉扇别在腰间，孟扬看着他上了马车。

　　“你说，这梁永贞葫芦里卖着什么药。”程铮把杯里的茶喝尽。

　　孟扬倒了茶叶，从架上取新茶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程铮突然有种儿子长大的感觉点点头。

　　孟扬从厨房提来煮好的沸水，道：“那梁永贞一看就是心术不正，别了把那么贵重的扇子，他喜好收藏珍品，那点俸禄掏干净也支棱不起。”

　　王府终于落下清静，程铮舒坦的靠进椅里，道：“孟掌院？你怎么瞧谁都不顺眼，我问你，瞧星河顺眼吗？”

　　孟扬把泡好的茶壶放在他手边，瘪嘴道：“那位少主，一看就不是好人。”

　　程铮不徐不疾道：“何以见得？说来听听。”

　　孟扬这段日子也忙的够呛，他干脆坐下，细细点评道：“星河少主面冷，心更冷，只要他在，那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杀气扑面而来，不由得让人打哆嗦。还有他那柄生魂剑，更是让人心惊胆战。”

　　程铮看他说的如此夸张，便问道：“生魂怎么了。”

　　孟扬侧首没从程铮神情里得到半分肯定，反而从程铮眼睛里看出了别样的东西，孟扬怀疑的看了他又看，程铮被他盯的有些不自在了，端起茶杯，假装喝了一口。

　　孟扬沉默须臾，皱眉道：“殿下，你有问题。”

　　程铮手里的杯子还未放下，又举起喝了一口，漫不经心道：“什么问题。”

　　孟扬拍案而起，缓缓走到程铮身前，满眼疑色道：“你，是不是，喜欢少主。”

　　程铮当即被滚烫的茶水烫到，他拭了下口，道：“我，谁，谁喜欢他啊。”这话说的程铮自己都要信了，他连忙放下茶杯，笃定道：“池术这人看着像个清风霁月的谪仙，但骨子里指不定多狠毒呢，蛇都是冷血的。”

　　孟扬眉眼的疑色消了，似是信了，微微点点头，像是放下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