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里搞乡村建设》今夜是良宵

8、第 8 章 计划外的亲

　　初春傍晚在草木茂盛的庭院里散步，无论对谁来说都是一件很惬意的事情。
　　在暮色彻底降临前，苏焕推着厉言沿着一片玫瑰月季花圃中的小径向着灯火明亮的主宅返回。
　　他能从厉言放松的神情中感觉出来男人愉悦的心情，这让他也颇有成就感，走到了西门口，苏焕先行一步模范着厉言方才的动作，按住和屋内对称设置的团凤钮，唤开玻璃门，然后回身朝着厉言弯眼一笑，进行明知故问：“先生喜欢这样的散步吗？”
　　厉言看着青年朝气面容上藏不住的求夸奖神色，淡色薄唇上扬，捧场地点了点头，“嗯，天气暖和起来了，是要多去外面走走，小焕的邀请很好。”
　　自己第一次向厉言提议一起做什么，就获得了男人的认可，苏焕没忍住也跟着笑了一下，俊朗的面庞上露出两排大白牙。
　　“那现在先生想去哪里？我推您。”即使回到了室内，苏焕感觉只要厉言不主动提，男人轮椅背后这个扶手他就不能松开。
　　果然，厉言也没有对他继续帮忙推轮椅提出什么异议，只是道：“去休息室吧。”
　　厉宅一层前厅和花厅会客，中厅以后都是私家空间，有大小两个餐厅，还有宽敞的休息室。苏焕推着厉言到了休息室里，之前只是安管家给他一句话介绍过这里，说是先生的私人休息室。
　　苏焕现在是第一次进来这个云龙纹雕花松木门后的空间，里面并没有什么和整个宅子不同的装潢，门正对着三面窗，窗框两边是墨绿色的落地遮光帘，甚至天花板上只是一盏朴素的白灯，与客厅以及二楼卧室相比都更简约。但苏焕敏锐地注意到房间内陈设的家具很特别：左右相对的是两排书柜，和他卧室的六层书柜不同，这两排书柜都只有三层，想来是男人根据自己身体情况做的调整，不需要抬手去高处拿取东西。
　　中央地毯上是一张没有配椅子的黄花梨木长桌，桌面的钢笔和纸张摆放得都很整齐，靠窗那一角还设了竹笔架，上面挂了几根书法毛笔。这个屋子似乎没有侍者的出入，那么一切都应该是厉言布置整理的，从这些小细节上都能感受到男人的一丝不苟。
　　桌子对面是一张沙发，沙发上摆了好几个方角软枕，看着倒是十分舒适惬意的样子，算得上是这个规矩屋子里的柔软另类了。
　　苏焕进了屋，有些不知道把厉言往哪里推，是书桌后那个明显的位置，还是沙发旁边呢？
　　索性厉言这时候微微回头，适时地出声：“辛苦小焕推了一路，去沙发上坐坐休息一下吧。”
　　苏焕立即收手，作出一副乖巧听话地模样，走到沙发上坐下。尽管是坐下了，但也不敢放松地四仰八叉，还是维持了一个双膝并拢的规矩样子，后背也没有真地实在靠上沙发椅背。不过终于是能坐下了，他还是很高兴，至少能放松一下方才一直肌肉紧张的手臂。
　　厉言的手抚在轮椅的外钢圈上自己转动轮椅，却并没有如苏焕以为地坐到书桌旁，而是滑到了苏焕对面停下。男人的手有养尊处优的白皙，还有好看的青筋，指节修长，距离触手可及见，苏焕的视线被不由自主地吸引。凭心而论，不谈身份，厉言都是苏焕在现实中见过最好看的人，男人身上有岁月沉淀后醇香又清冽的气质，加上绝大部分时候都温和宽容的脾性，让他这个还没真谈过恋爱的小青年无法抵御。
　　厉言看苏焕这仿佛上课听讲的坐姿，笑了笑，在朦胧的灯光下，苏焕能看到男人眼尾清浅的温柔纹路，“不用这么拘束，这个沙发可是我亲自选定的，我可之前不知道坐上第二个人后，它会变成针毡。”
　　厉言的幽默让苏焕也跟着笑了起来，青年从善如流地把屁股往后挪了挪，得了上令许可，他还想顺势把大长腿往前伸一伸来抻抻筋骨。可没想到，他刚一抬腿，膝弯那里突然抽筋的酸痛感猛烈袭来。
　　苏焕常年打球，现在身高还在长，对这个情况并不陌生，需要绷直脚背来放松肌肉，可就在他这样做的同时，脚尖不小心擦过了男人腿上覆盖的毛毯下边缘。他们刚从花园里走过，他的鞋子上有一点儿泥土痕迹，就这样明晃晃地蹭到了男人的毯子上。
　　苏焕以为这已经够糟糕了，可没成想，那个被他蹭脏的昂贵羊绒毯子，就这样随着他落下的脚，从男人的膝头滑落了。
　　苏焕十分想要立即将头埋进土里，去当一只鸵鸟。
　　不顾小腿依然的酸痛，他立即弯腰捡起来了地上的毯子，想要迅雷不及掩耳地再给厉言盖回去。可当视线接触到男人现在完全暴露出来的双腿后，苏焕的手瞬间僵住了。
　　原来毛毯覆盖之下，厉言包裹在的休闲棉麻长裤里的双腿，竟然是明显的纤细，和男人与常人无异甚至肩膀更宽阔，腰背更挺拔的上半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明显是瘫痪多年的模样。
　　苏焕不是没有猜测过厉言究竟是为什么需要依靠轮椅出行，但现在真的将男人从不示人的残态尽收眼底，他已经没办法去控制自己的表情了，微微张开的嘴唇嚅喏了一下，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将他的从头到脚浇醒的是厉言冷得仿佛夹着冰碴的声音：“看够了吗？”
　　苏焕打了一个哆嗦回过神来，还攥着那毛毯，手心却已经汗湿了。
　　他能感受到厉言那边传来的威压如有实质，只能咬着牙撑着抬起眼对上男人漠然的双眼，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厉先生，抱歉，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厉言勾了勾唇角，但苏焕从男人脸上感觉不到一点笑意，这样的厉言比第一天晚上的时候，还让他感觉窒息。
　　“小焕很害怕？”
　　男人神色如寒潭，但语气却很轻柔。苏焕第一次感受到，一片羽毛落下，也能是雷霆万钧。
　　明明还坐在那里，但一瞬间恍惚，苏焕感觉自己的灵魂脱离了躯壳，清晰看到了从这个问题之后，是轨迹的岔路口。
　　而他要怎么做，才能绝处逢生呢？如今这个局面，他已经踏在了惹怒男人的边缘。
　　再一次的电光火石，这一次不是灵光乍现，而是慌乱的大脑终于宕机了。
　　苏焕眼一闭心一横，弯腰亲上了厉言的唇。
　　男人的唇很柔软，很干燥，可以说这是他第一次知道亲吻的感觉，尽管感觉并不坏，但两唇相对的瞬间，苏焕就后悔了，这是什么烂棋，刚才自己是在想什么，他不敢睁开眼，等待着下一秒厉言出手将他推开。
　　可没想到，下一秒钟，他的腰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掐住，脖颈被另一只手按住，情势瞬间扭转，他变成了完全被动的姿态。
　　苏焕讶然地睁开眼，看到了隔着一个鼻尖距离之外，厉言墨色的双眸。
　　他难以读懂，那里面的情绪太过复杂和深沉。但这一次，考官没有再继续为难学生，男人紧接着开始回应苏焕亲吻的双唇，安抚了青年的惶惶和后悔，但苏焕的心跳依旧隆隆，只是逐渐变了缘由。
　　等他气喘吁吁地和厉言分开交缠的呼吸时，他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坐到了....厉言的身上！
　　这下是真的如坐针毡，苏焕一边喘着气努力平复呼吸，一边扭动着想要用脚蹬地站起身来。
　　可他被男人霸道的唇舌亲得七荤八素，现在全身上下都软绵绵的。
　　腰上的手警告式地在他腰间按了按，苏焕重新老实了，只红着一张脸，不敢看厉言的眼睛。
　　厉言轻笑了一声，环着苏焕腰的手收紧，将两人之间的距离重新拉近，青年也被迫抬起头和男人对视。
　　“我知道小焕不是故意的。是方才腿抽筋了吧，我理解那种感觉。”
　　“方才我只是故意严肃了些，想逗一逗你的，不想真吓到你了，抱歉。”
　　“不过，小焕倒是给了我意料之外的惊喜。”
　　从缺氧带来的迷幻中清醒过来，现在的苏焕对于此时厉言说的话，一点儿不想相信。他没看错男人方才那冷峻的神色。
　　不过既然厉言递了台阶过来，不管怎么样，他都要接着。
　　所以苏焕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努力作出一个自然的微笑，再次解释了一遍：“是的，方才腿一下子抽筋了，尽管是不小心，但我也非常抱歉。”
　　“方才的失神，是，是因为我实在太惊讶了，我原本，原本只是以为先生是受伤了，运动里受伤不少见，我曾经就打球的时候肌肉拉伤了，也看不过不少人骨折。”
　　“我之前真的不知道。但明白过来后，我，又很心疼先生。”苏焕手掐掌心。
　　再往下的话，他实在说不下去了，索性眼圈迅速红了起来，替代了言语。苏焕不相信厉言真的没有生气，只不过是看在他真无辜又主动的份上气压下去了而已。所以他需要将这一页仔仔细细地缕清，然后才能干干净净地掀过。
　　他能感受到厉言的手在他后背上安抚地拍着，这是男人释放出来的温和讯号，绷紧的身子才慢慢放松了下来。
　　厉言微微侧身，手准确地摸上了苏焕方才抽痛的位置，轻轻按了按，柔声问：“现在还疼不疼？”
　　苏焕摇摇头又点点头，吸着鼻子闷声道：“已经好多了，嘶——嗯，还有一点儿。”
　　厉言嗯了一声，然后探手从身旁桌子上抽了手纸，给苏焕擦了擦脸，“我让理疗师来看看，是不是有些缺钙？如果是的话，就安排厨房多做些合适的食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