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七等分》炫饭墨鱼

9、醒了，但差点死了 “滋—

　　“滋——”
　　实验舱的气压降低，应声打开的玻璃罩统一升起，D-229查究小队成员返航成功。

　　能够回到现实，劫后余生的庆幸感几乎让人落泪。
　　米开朗大睁着眼睛，从实验舱内坐起，转而看向身边的队友，有的正坐在床边接受检查，有的已经站起来前去更衣室换下设备服，每个人的床前或多或少都有两三个医护人员停留，队员们几乎都已经苏醒过来。
　　除了，许泫汐。
　　在他设备前等待的相关人员是最多的，人们交头接耳，似乎在疑惑为何他迟迟没有醒来。

　　那一排排并列着温床似的实验舱，看似再普通不过，实则危险至极，冷光灯聚集下，像极了实验用的手术台，梦境中感同身受的死亡伴随着被送到台上的人，不得不在一场场光怪陆离的噩梦中凭借意志活到最后。
　　米开朗回忆着醒过来之前的每一个画面，梦中他与张帆还有宋冬阳三人似乎并未被“猎手”杀死，死亡的疼痛没有降临在他们身上，他们几人直接被“猎手”送回了现实世界。
　　他们侥幸逃脱。
　　回头再看向那些设备机械，果然，它们并没有因为“猎手”的攻击而损坏。
　　此时米开朗觉得，自己已身陷囹圄，是否还有机会能够摆脱这份来自死亡的阴影？

　　正想着，他转而看向秦霄霄的位置，只见她身上正盖着安抚毯，将医生递给的药片就着水喝下去。对于这个危险时刻对自己施以援手的女子，米开朗心存感激。等接受完检查，便第一时间过去表达感谢。
　　“秦女士，窝想再次为泥的勇敢说一声谢谢。”
　　秦霄霄喝着水，抬眼看向站在自己跟前的男人，她只是笑了笑，回答道：
　　“大家都是队友，互相帮忙应该的。”
　　“泥感觉怎么样？有什么不适吗？”米开朗关切道。
　　秦霄霄摇摇头，
　　“刚才医生已经做了检查，没什么大碍。只是伴随些痛感罢了…”说着将目光转向许泫汐的位置，“他为什么还没醒？之后发生什么了吗？”
　　米开朗也看了过去，
　　“当时窝们没能救下他，他被‘猎手’抓住了。应该是因为被‘猎手’杀死，所以他醒来的时间要更久吧？”

　　说话间，只听得那边的医护人员一声惊呼：
　　“不对劲，他的体温下降得很快！”
　　闻声望去，其他队员跟前的医生们全都聚了过去。连接着许泫汐实验舱的一起上果然显示出他过低的体温，再看正躺着的他，那逐渐开始急促的呼吸和泛紫的脸，表明他的确处境危险。
　　“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情况，究竟发生了什么？”
　　本来已经打算离开的张帆也折返了回来，他看向被围住的许泫汐思索一番，逐渐皱起了眉头。
　　“你们一定要唤醒许泫汐，”张帆向那些医护人员道，“‘猎手’很有可能要见他，这是他们第二次主动与我们搭话。”
　　“什么？竟然有这种事？”
　　“我也不太确定，”张帆态度有些迟疑，“‘猎手’没有指明是谁，但有很大概率就是许泫汐。”队伍中的男性成员，排除当时在车站的几人，剩下的也仅仅有两人与“猎手”有过照面，要么是许泫汐，要么就是临时加入的虞懿。
　　但不管如何，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将许泫汐唤醒，谁也不知道他之后的情况，也不知道为何在他身上会出现类似低温症的症状。

　　众人正对他的情况束手无策，打算调动更多的研究人员过来救治时，面色苍白的许泫汐终于睁开了眼睛。

　　有些强烈的光线穿过了眼皮，还是给眼球增添了不适。
　　许泫汐猛一睁开的眼睛，再次看到了头顶上熟悉的灯罩，笼罩他的还是昨天的实验舱，所有人正将目光放在自己的身上。
　　“许先生，你感觉如何？”
　　人们的问话伴随着变大的耳鸣声闯进耳朵，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的声音使得世界变得纷扰嘈杂。
　　许泫汐眨了眨眼，让模糊的视线聚焦起来。
　　“我…没事。”
　　“我们需要对你的身体做进一步检查，请配合我们。”
　　听到此处，许泫汐看了看自己的手，视野范围内，一切物体都还有着点点重影。
　　“我出什么问题了吗？”
　　“你别担心，具体情况我们会检查清楚。请随我们走一趟。”

　　于是，在人群的簇拥中许泫汐被送上了一个轮椅，推出了实验室。
　　“他们要带他去哪？”
　　宋冬阳顶着抚慰毯向张帆问道。
　　“应该是脑科检查室，他的情况有点奇怪。”
　　张帆的话确切来说没错，历来从梦中苏醒的人身体除了痛觉，都不会出现其他恶性反应，许泫汐的低温症状并不符合以往的调查记录。

　　不过，被单独带走的许泫汐经过进一步的体检之后，医生们并没有发现报告结果上存有其他可疑的数据，就仿佛出现在他身上的病症不过是众多实验里的一次偶然事件。
　　“你的报告没有什么问题，别太担心了许先生。”
　　一名医护人员将纸质报告递给了报告的主人。
　　许泫汐默然，看着那一页页纸质表格没有说话。
　　“不过还需要注意日常饮食，你似乎有些营养不良。”
　　“谢谢…我可以走了吗？”许泫汐将报告合上，问了一句。
　　“是的。”
　　他并不关心这些体检数据，他更在意的是尽快离职，这份作为梦境查究员的工作并不适合他。现在主要想着的是向上呈交一份辞职报告，别的事似乎都可以先放放。
　　如果张帆说的，工作后可以申请辞职，许泫汐只希望能够成功离开沃仑公司。这里似乎有着众多未知的秘密，但许泫汐并不认为自己是解开一切谜题的命定之人。

　　这么想着，他走近了更衣室。窄小的空间内有一面贴墙的镜子，正将进门的他照了个完全。镜中映照出的是一张略带苍白的脸，带着些病态，面容单薄，因为消瘦的缘故，下巴也尖尖的。整张脸上，点缀在其间的五官里，那双眼向下的眼尾更显得他整个人疲惫消瘦。
　　不过，好在他的双眸圆而有神，让那张无精打采的脸上多了点无辜，不至于让人看了生厌。

　　许泫汐的长相像是一朵小白花，文弱俊秀，神情乖巧。
　　可他并不喜欢自己的模样。
　　这样的外貌看起来人善可欺，给他带来过不少的麻烦。

　　他将身上套着的衣物脱下，换上自己的员工服，在镜子面前理了理领口，不经意间却发现右边靠近锁骨位置的皮肤上竟然多了一个形状奇怪的符号。
　　“这是什么？”
　　他疑惑到，一边上前一边将领口扯得更低了些。凑近一看，那个图案看上去像是一团被扭了的数字。
　　444
　　许泫汐记的很清楚，原先他身上可没有这么个东西，他回忆了一番，似乎图案是在他这次执行完任务醒过来后才出现的。
　　回想间，脑海里不知怎的，突然闪回几个不明来历的画面。
　　纸屑般纷扬的白雪在空中随着狂风呼啸而过，几乎要将地平线所掩盖的雪瀑下，一黑一白的两个身影正在悬崖边对峙，或许这两人觉察到了什么，居然同时转过了头，直直看了过来。两道视线如同离弦的利箭，带着尖锐冲破了现实与幻象的隔阂，令许泫汐的心口骤然一紧。再回神，眼前的画面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重新出现在眼前的还是那个原先的更衣室。仔细一想，幻境中的那两人竟有些熟悉的气息。
　　“许先生？”有人在外面敲了敲门，想来是他在里面呆了过长的时间，而专门前来确认情况。
　　“我没事。”
　　扣好衣领，许泫汐将门打了开来。

　　现在天色将晚，在天完全黑下来的几个小时里。所有查究队员们都开始在生活区进行自由活动。不过，这一次的行动让除D-229小队以外的其他队伍损失惨重。别的队伍均遭到了“猎手”的袭击，一些人员有了强烈的疼痛反应，而他们的实验设备也出现了一定程度的损坏。相比起其他人，D-229无疑小队是幸运的。
　　晚饭时间，小队一行人坐在餐厅里同桌用餐，但谁也没说话，只关注着眼前的食物。一片沉闷中，许泫汐发现8人的队伍里，洪巩与赵尹同似乎并不在场。他喝了一口碗里的汤，这来自于人工智能炊具下的事物，虽然具备营养，但口感却并不怎么好。

　　“那两个家伙去申请辞职了？”宋冬阳看了一圈，也发现了没有来用餐的两人。
　　“恐怕是的，”小龅牙接话道，混身的疼痛让他直吸冷气，“我刚才看到他们往办公区域去了。”
　　张帆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许泫汐道：
　　“你的检查结果如何？”
　　许泫汐没料到对方会同他说话，将筷子放好。
　　“医生说一切正常。”
　　“那就好，”张帆看上去亦是个不善言表的人，他沉吟片刻继续道：
　　“不影响下一次任务那便最好…”
　　“我要走了。”许泫汐打断了他，“这个项目太危险，我想…它并不适合我。”

　　听到这话，张帆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桌上的其他人也在同一时间停了进食的动作看向两人。
　　就算反应再迟钝，也该知道，现在的气氛不太适合继续沉默。
　　张帆也将碗筷放了下来，
　　“恐怕你不能走，下一次的任务你务必要在场。”
　　“为什么？”许泫汐不解，“我的存在并不能帮上你们什么忙。”
　　张帆垂下了眼，
　　“你或许是一个很重要的节点，‘猎手’或许想见你。”
　　许泫汐愣了愣，他还记得自己被对方掐住脖颈时那垂死的挣扎，那样的遭遇他可不想再经历一遍。可是……印象里，自己并没有丧命于此，失去意识后发生了什么他的脑子里同样一片空白。

　　见对方没说话，张帆再次开口：
　　“你被抓到后，他们没杀你吧？”
　　话语间带着试探，张帆想知道许泫汐是否也被“猎手”们放了一马，如果许泫汐在“猎手”手里存活，那便可表明目标就是他。毕竟，当时双方碰面的时候，“猎手”们可没打算留有活口。
　　“我不知道。”许泫汐的回答。
　　闻言张帆的语气都有些变了，那紧迫的态度简直快令相互的谈话变成了逼问。
　　“但你的实验设备没有毁坏，说明‘猎手’们没有对你下手。”
　　“虽然不是他们杀了我，但我一定是通过别的死亡方式脱离梦境的。”许泫汐的态度却很平静，他推了推眼镜淡淡道，“我的苏醒时间比你们都要长，不是吗？”
　　无论如何，谁都不能阻止他离开。

　　“……”
　　无法确定的情况下，队长也没有理由强行留人。
　　张帆无言，而后他提醒道：
　　“你们要走便走吧。不过还是提醒你们一句，有的话关于梦境实验的事要保密。否则，只会自找麻烦。”
　　许泫汐向他点点头，表示感谢。
　　大家好歹共事一场，勉强也能算是共患难的交情。面对沃仑具有如此规模的跨国公司，普通人的确该小心引火上身…

　　随后，张帆拿起自己的餐盘离开了座位。剩下几人面面相觑，小插曲过后，大家似乎也没了什么胃口。
　　米开朗向来是个开朗的性格，他可不愿呆在沉默的氛围里，于是向众人问道：
　　“泥们呢？是怎么打算的？”
　　结果，在场的除了米开朗与秦霄霄，其余人都有了要走的意思。
　　宋冬阳显然不是必须要工作挣钱的人，他道：
　　“我打算去问问，这份工作和预先说的可不一样。金鑫，你也回去问问家里那边是什么情况。”
　　小龅牙金鑫作为他的跟班，自然没什么别的话说。不过依照宋冬阳暴躁的性格，他说的“问问”，可能真不只是心平气和地询问。
　　小龅牙默默在内心画了个十字，庆幸自己被支开，不用再去拉架。

　　而作为队伍里唯一的女性秦霄霄，米开朗再次表现出了夸赞，
　　“泥真的很有胆量。”
　　秦霄霄笑了笑，
　　“我有自己的原因，不过你为何要留下来呢？”
　　米开朗挠挠头道：
　　“窝恐怕走不了，窝是由A国新调派过来的科研人员…其实窝也不太想留在这。”

　　就这样，每个人怀着心事用完晚饭，回到了各自的宿舍中。
　　今夜还很漫长……

　　在沃仑大厦的某一实验室内，连接着机械设备的显示屏亮了亮，上面出现了一个白色的正三角形符号。
　　“有回应了！”
　　以为科研人员兴奋地向同伴喊道。
　　另一人看了看显示屏，按下心中的激动说：
　　“这次的任务已经取得‘站台’的‘坐标’，那么下一次进入的梦境是——”
　　“中层混沌之地，属于愤怒领主的区域。”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