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七等分》炫饭墨鱼

10、辞职，但不皆大欢喜 翌日，

　　翌日，拿着写好的辞职申请来到办理部门时门口，许泫汐碰巧看到从电梯里出来的宋冬阳。
　　看他满脸不爽的样子，应该是去向上提交了申请，结果却碰了一鼻子灰。

　　“你这家伙真要走了？”
　　他瞥了一眼许泫汐，语气虽然并不太好，不过比起两人初次见面已经改善了很多。
　　“嗯。”
　　十分简洁的回答。
　　尽管在宿舍经过一晚上的斟酌，许泫汐还是在花了一上午的时间写了这一份字数并不太多的报告。
　　为保证成功率，其间还列举了他离职的诸多理由，除此之外，关于查究员的任务与职责一栏，他的文字增了又删，最终他还是放弃了对沃仑公司那漠视生命态度的批判。
　　自从听说了梅丽被水潭里的怪物抓走的事，他心里亦有诸多感悟。似乎对于沃仑公司来说，“眠者”只是他们寻找“站台”的工具，至于“眠者”之后何去何从，沃仑貌似并不关心。他不想参与其中，许泫汐尊重生命，但拯救不了，他只是茫茫众生，不是万能的神。
　　所以，他只能顾全自己。

　　宋冬阳闻言默了一阵，说道：
　　“能走你就偷着乐吧。”
　　不明觉厉的态度。
　　他倒是走得潇洒，只给人留下一个利落的背影。
　　许泫汐觉得这人挺逗，但面上还是保持着严肃，跟随人事专员进了办公室。

　　万万没想到的是，本以为会被拒绝的许泫汐在办理离职手续时却异常的顺利，没有任何的刁难，甚至连进一步的询问都没有。人事部的工作人员像是早就对这样的流程习以为常，只晶块地完成相关的事宜。
　　也确实是，一分钟都没有耽误。他们投入和专注的工作态度，简直令人自愧不如，像是高效的机械，精确地处理每一个问题。

　　完成手续并未花费太多时间，但往返于城郊的车辆却是难以等到。沃仑公司因其巨大的占地面积和实验需要，建造在远离城市的远郊，想要到达车站还需要行走好一段路程。
　　等坐上回城的车，一将近晚饭时间，夕阳半挂在山头，橘红色的阳光也开始收敛了炽热，宛如晚归的渔夫正懒洋洋地将周围的光芒回收至周围。
　　黑暗来临，开始亮起的灯像一个个纱笼伫立在路边。宁静的夜间，现实生活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无趣平常，但好歹它们都是相对安全有序的，不会莫名其妙地突然变成什么不明生物。
　　许泫汐靠在车窗前这么想着，不觉间睡意也油然而生。

　　进入梦境执行任务的这段时间里，现实里的时间已流逝了10小时，再加上昨天在宿舍里休息的时间，接近20小时的睡眠却无法让他的脑袋得到真正的休息。

　　先不说探索梦境时脑袋里那极度活跃的意识，光是回到现实后休息的时间里自己依然睡得并不踏实，半梦半醒间就挨这么到了天亮，而后书写报告时接连不断的思考斟酌更是令许泫汐身心俱疲。
　　也因此，在路途中的摇晃车厢里，在发动机单调的轰鸣声中，他脑海里再次困顿袭来。

　　思维开始沉进一片黑暗，像是入水时突然被隔绝的空间，现实中四周的嘈杂渐渐变得混沌模糊，脑袋里也开始传来了阵阵眩晕感。
　　汽车的发动声，风声，喇叭声都在渐渐剥离。
　　有那么一瞬，周围变得寂静无声，那沉浸的氛围里仿佛再清醒的人都会瞬间睡去。
　　可下一秒，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便突兀地传进了他的脑海。

　　“别睡，醒过来。”
　　醒醒，许泫汐……
　　空灵而漫长的音调，带着回音，呓语般地出现又消失。

　　这一句传音般的幻听使得许泫汐立刻睁开了眼睛，昏沉的头一下变得无比清醒，胸腔内心跳如鼓，环顾四周却并无任何异常。
　　这段幻听太过真实，真实得仿佛是有人在他耳边为之。
　　但这辆远郊车上只有屈指可数的几个人，他旁边的座位根本就是空着的。

　　许泫汐坐直身体，摸了摸自己的脑门，发现上面竟虚汗连连，整个人的状态也像是大病初愈的病人。
　　无力的虚脱感正悄然传向四肢百骸。

　　他没敢再睡了，此时夜间温度也下降许多，在这样一个没开空调的车厢里睡觉，一定会生病着凉。
　　许泫汐叹了口气，只能强打精神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现在明显已经过了正常的吃饭时间，大晚上的腹中空空如也。看着时间，他琢磨着要不回到家点一份外卖随便对付一下。

　　十点钟的街道也还算有些许人气，路边摊上正热火朝天地售卖着夜宵。那在黄色路灯下袅袅而上的烟雾，算得上是近冬时候的世间余温。
　　毕竟这个时代，智能机械替代了大量的岗位，很多人只能在别的地方另谋出路。
　　像食品方面，机器人似乎做不出更符合人类口味的菜肴。它们更在意的是健康以及合理搭配，而不是调料配比出的回味无穷。
　　人类烹饪的食物，更能洞悉味蕾间的独特学问，也更加具有暖胃的人文关怀。更重要的是，人工制作的食物远比机械烘培的东西可口划算。
　　它们，是独属于下层人的精神慰籍。

　　相较外围的街道而言，租住的房屋周围就要显得灰暗许多，这里基本没什么路灯，越是靠近巷子，里面就越发黑暗。住在这个区域的人也许是为了节省更多电费的缘故，睡得都特别早。因此，家家户户的窗口都成了漆黑的方块，让这没有光源的巷子显得更暗了一些。

　　许泫汐的眼睛有些夜盲，他不得不把手机的电筒灯打开，用来照亮脚面前的路。
　　手机灯管在点亮的瞬间，背后的冷光灯一晃，前面某个区域被照亮了几秒。在这短短一刻，他余光一瞥，竟看到前面不远处，狭窄的巷口正有个黑影蹲在那里蠢蠢欲动。
　　昏暗的环境里，冷不丁冒出个黑影，许泫汐没意外地被吓了一跳。

　　他再次用灯光扫了过去，只见刚才光圈照亮的是一个蹲着的老太。
　　刚准备松口气，等看清楚时，许泫汐的心却再次因为惊吓而猛地抽紧。
　　原因无他，正是因为前面那个奇怪的老太正长着一张猫脸！
　　那张狸花猫的脸正嵌合在她的白发之中，充满着古怪，满是皱纹的手正凑在嘴边，手心里正捧着什么东西。

　　感受到光线，她的脸一下转了过来，顺带着那双圆溜溜的黄色眼睛里眼瞳也竖了起来。
　　“嘶——”
　　老太嘴中发出猫类警告声，那怪异的脸上还残留着丝丝血迹。
　　往地上一瞧，在她的脚边还有一只刚被扔掉的死老鼠。

　　一声尖锐刺耳的猫叫声划破夜空，许泫汐后退一步，手里的手机因为惊吓而在空中随意晃动了几下，拿稳后再照回刚才的位置时，巷口早已经没了人影。
　　取而代之的，不过是一只巨大的狸花猫正叼着一只老鼠飞快地窜到了树丛之中。

　　“刚才那是什么？”许泫汐自语道，“难道是幻觉？”
　　他不敢再停留，而是直接冲出了巷子，向着家的方向奔去。

　　回到家后，他第一时间打开所有的灯，又把窗帘拉了起来。一切完成，许泫汐将自己扔到沙发上打开了电视。
　　不是说他现在多么想看电视节目，只是刚才发生的一切太过诡异。出租屋里的静谧氛围只会让人更加害怕。
　　试想一下，如果是做梦，就算见到再可怕的事也不会觉得奇怪，可他现在明显知自己是清醒着的，为何又会看到那些东西？

　　电视机里正重播着最普通不过的天气预报，虽然没多少心思，但他好歹听进去一点。
　　明日，某市，12摄氏度，中雨。
　　说的正是他的居住地。

　　门铃响起，在时间播报整点的时候…
　　应该是外卖到了，不过许泫汐现在有些犹豫要不要去开门，要是如同惊悚故事那样，门外站了个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他可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当场晕过去。

　　凑近猫眼看了看，门外只是一个正常的外卖小哥。

　　“您的外卖。”
　　“谢谢。”
　　开门后，交接仪式完毕。许泫汐总算是可以有惊无险地关门用餐。
　　可惜平日里喜欢的馄饨，他却没了什么胃口。
　　惊慌状态下，相信没多少人能够照常吃饭。

　　勉强囫囵吃完晚餐，不稍片刻，他的脑袋竟开始昏沉了起来。
　　汹涌而来的睡意几乎让他抵挡不住，迅速蔓延的疲劳仿佛全在此时爆发，直接将他卷到了深眠的中心。
　　许泫汐干脆爬到沙发上扯过一条毛毯把自己裹个严实，直接倒头就睡在了靠枕上。
　　或许，人在疲惫和惊吓过后，突然的放松更利于睡眠。
　　入睡间，耳畔传进淅淅沥沥的声音。
　　似乎窗外开始下起雨来——

　　片片的雪花带着冰凉的气息落在鼻间，在触碰到温热时，又化作了雪水直淌到脸上。

　　一睁眼，居然身处重重大雪之中。许泫汐迷茫地从雪地里坐起，张望着周围的景象，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出现这样一个地方。
　　做梦？
　　心里有个声音已经告诉了他答案。

　　做梦这样常见的事似乎也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一切的不合理都能在这变得合理。只是许泫汐觉得这次的梦境似乎比往日更加真实，若不是记得今天已经交了辞职报告，他会还以为自己仍在跟随查究小队执行任务。

　　他从地上爬起来，发现自己的身上为符合逻辑，早已默认生成了厚实的雪服，脚上踩着笨重的靴子，他开始缓慢地在及膝的雪地里行走。
　　极目远眺，前面像是有一片干枯的树林，从那里应该可以找些取暖的柴火。

　　不过，不必真的去生火。
　　毕竟，在自己的梦中，许泫汐完全可以肆意一些。
　　正想着，脑海里传来一个声音：
　　快藏到树林里去，有人在找你。

　　闻声下意识回头，不远处的雪地里确实窜动着几个芝麻大小的人影。
　　而那几个人似乎也看到了他，正往这边赶。

　　许泫汐猛然间想起，似乎当时在他人的梦境中时，队长提到过的查究队的任务内容，找到“眠者”，定位通往中层梦境的“站台”坐标，完成记录。

　　有查究队员进入了他的梦境，说明现在的许泫汐就成了扮演“眠者”的角色。

　　正这样想着，许泫汐突然看到了远处山坡出现的东西。
　　那是一头麋鹿，从树林的方向窜出，向着他的方向横冲过来。

　　普通麋鹿的身高已经达到2米，而在梦境里这一头，显然可以用巨怪来形容了。
　　只见它低下头颅，用鹿角向前冲锋，撒开的蹄子扬起雪堆，把附近几棵树直接拦腰撞断。它像是一辆重型卡车，将挡在前面的一切疾速摧毁。可以想象得到，人类在其面前会是一个怎样的下场。
　　眼下，它的目标似乎变成了两手空空的许泫汐。
　　待离得近了，许泫汐才看到那头鹿狰狞的面孔。破败腐朽的头部只零星沾着几点血肉，森森白骨已经暴露在外，灰白浑浊的眼珠正半挂在眼眶，慢悠悠地对过来。而在麋鹿的身上，亦暴露着皮肉下的骸骨。
　　眼前这个麋鹿似的生物明显已经不再具备生的气息，它像是被感染的携带体，保留着生前的部分记忆，做着基础动作的行尸走肉。

　　面对丧尸一般的生物，等死恐怕是下下之策，此时此刻，许泫汐的求生本能快速反应。

　　他直接在脑中构想出一个闪光弹，就地一拍，而后便是脑海中闪现出一个场景，梦境里的地面应他的心思顷刻间向下，形成了一个斜坡。
　　也就是瞬间的空隙，他身体趴着，用手抓紧梦中创造的雪橇，顺着陡坡滑了下去。

　　“他滑下去了！”
　　不知来历的查究小队中，有人喊道。
　　眼看共同的目标已经乘着雪橇滑出老远，巨鹿和那帮人只得留在原地眼瞪眼。可惜，这丧尸鹿作为梦境里的怪物，只渴望着新鲜的血肉，没有更多思考的能力，于是它立刻调转目标，向着那伙人追去。

　　而在树林里的一棵高树上，一个戴着白色面具的人正站在枝丫上看着发生的一切。
　　“这小子反应快，还挺难杀啊。”

　　见其他人已经跑远，他从树上跃下。
　　只拍了拍手掌，一辆雪地摩托便凭空出现在了地面上。
　　“我倒要看看，他能在梦里活多久。”

　　雪橇没有方向盘也没有动力源，只凭借着惯性带着许泫汐一路向下。在这遍布着枯木和乱石的雪地上直来直往，毫不夸张地说他已经达到了人在前面飞，魂在后面追的最高境界。
　　不过好在他想了一个减速的办法，只需一个缓缓向上的斜坡，就可以结束雪橇不可控的状态。

　　终于，雪橇还是停了下来。
　　许泫汐从上面缓慢爬起，只觉得头晕目眩。
　　不仅仅是因为刚才高速带来的冲击力，还有一部分原因……
　　许泫汐仔细地推想到，大概是他消耗了脑力来构建逃跑的地形和雪橇所导致。

　　看来，他在自己梦里可以比较自由地构想虚拟的东西，也不是完全没有限制。
　　较大和复杂构想的构想物品，定会消耗脑力。
　　看来这样子的控梦，是一把双刃剑。
　　遗憾的是，现在他可没有设备手环来检测自己的脑力值状态。

　　这么想着，似乎能够解释为何当时执行任务时梅丽会单独呆着了。许泫汐猜测，很有可能，做梦者消耗的脑力控梦达到一定程度时，需要时间来恢复状态。

　　显然之前他们一行人之所以能够找到女孩，也是因为对方正在脑力空挡期。

　　那这样如果可以解释通的话，梅丽一开始的逃跑也就情有可原了，是不是他也像自己在一开始入梦的时候，得到了逃跑的信息？

　　许泫汐甩了甩昏沉的脑袋，又用粘了冰雪的手拍拍脸颊，让自己保持清醒。
　　他现在需要知道的，是自己该如何从梦境中醒过来，难道要去又找那个“站台”？

　　抬头看了看天，那白茫茫的空中偶尔掠过一两只飞鸟。
　　他决定继续向前走，而面对那些查究队员还是不要交付太多信任才好。
　　另外，梦境里的怪物也需要想办法避开。

　　梦境中时间流逝，天空也逐渐显现出暗色……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