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七等分》炫饭墨鱼

33、伪人？

　　等许泫汐再次醒来时，却发现自己竟然又一次躺在了手术台上，没有在入梦所需要的设备中，环顾一周，身边全是穿手术服的医护人员。再一看，他们手里甚至拿着除颤器正准备好给他来上一下。
　　“醒了，醒了！”
　　见到许泫汐恢复意识，他们像是松了口气。
　　“我怎么了？”
　　许泫汐抬起手想要坐起来。
　　“梦境结束后，大家都陆续醒了过来。只有你一直陷在梦中，醒不过来。刚才甚至心跳都快停止了。”
　　第二次对他实施抢救的医生们差点破大防，都暗中庆幸这位老是出问题的大爹总算是没死。
　　许泫汐摸了摸胸口，虽然胸腔里的心脏还在继续跳动着，但当用手去感应时仍能发现它还未完全正常的跳动。
　　原来，在梦中的时间也是有限的。

　　醒来之后，照例做了一系列检查，确定没有什么问题后，他便回到了自己的宿舍。临走前，医生递给了他一粒药片，说是入梦之后都需要服用的药物，可以帮助安稳精神。
　　可偏偏现在，许泫汐看到那东西时却不想将它服下去，莫名地让他想起梦境中安吃下的药剂。

　　现在的时间不过刚刚下午两点左右，已经在梦中度过十几个小时的他只觉得浑身酸痛，吃了送来的营养餐后干脆出了房间，去生活区逛逛。
　　出乎意料的是，生活区里的人很少，基本上除了专门负责这片区域的工作人员，几乎没有和他一样的职员在这里活动。不过，他队伍里的一个老熟人碰巧和他一样无所事事。
　　是宋冬阳，他正坐在一个休息用的沙发上，对着从贩卖机里买的饮料发呆。此时，有人靠近也让他立刻看到了许泫汐，并且招呼对方过去。

　　两人坐下并未马上说话，而是都像有心事般沉默了一阵子。最终，还是宋冬阳开了口：
　　“这次的任务，只有我们俩没有在梦境中死亡。其他人醒过来后，身体都出现了一些强烈反应。对了，那个叫虞懿的家伙呢？”
　　“他...我最后就没有遇到他。”
　　许泫汐没有如实回答，而是撒了个谎。
　　宋冬阳闻言压低了声音，
　　“我感觉这里有太多秘密了。就比如，在梦中死亡后，我发现有些人已经开始变得不正常了。”
　　“不正常？比如？ ”
　　见宋冬阳压低了声音，许泫汐自己倒也跟着把声音变小了许多。
　　站在对面的宋冬阳此时，语气和表情都变得很神秘，他接着道：
　　“就洪巩那小子你忘了吗？方式在梦境的时候那家伙神经分裂了似的，前后态度完全不一样，暗中搞破坏，后来逮住他还向我们求救来着…刚才我顺道去看了他一眼，发现那家伙竟然又变得沉默寡言了。按理来说，他梦中那个样子，回到现实不应该给个解释吗？”
　　回忆了一下，梦中洪巩的举止确实古怪，但在那个梦里被影响的人可太多了，单凭一两个人就断定结果，未免有些草率。
　　“只是他的话…恐怕说明不了什么。”
　　宋冬阳一听这话，情绪明显激动起来。
　　“当然不止他一个人。我说你是不是没有观察能力？就包括我们队长张帆，他也奇怪的很！”说到此处，他双眼向周围一扫，生怕周围晃出一个没注意到的身影来。
　　“说到这个，梦境里莫名其妙出现的虞懿，他更是重点怀疑对象。”
　　许泫汐自然也知道虞懿那可疑的行动轨迹，无论怎么合理化，他都不应该出现得那么恰到好处，就仿佛是早有预谋，特地在某处等着与他们相遇。

　　“但，再怎么说他也帮过我们。并且还是好几次，我想他应该不会害我们。”
　　以对方的身手来说，或许要害他们易如反掌，更何况虞懿知道的，关于梦境的秘密似乎远比他们多得多。
　　尽管自己心里也一样有些提防他，但许泫汐不打算把这个想法让宋冬阳等人察觉。
　　有时候适当地装傻，可能将来会救自己一命。

　　“唉。你这人，”宋冬阳叹了一口气，带着恨铁不成钢的语气继续说道，“果真是刚毕业的大学生，两眼睁大了就只有懵懂无知，还是说你对救过你的人有英雄滤镜啊？他都那么可疑了你还看不出来？”
　　被队友质疑的许泫汐也没再说什么，而是轻轻笑过，就当接受了宋冬阳给自己的标签。

　　两人正说着，忽见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工作人员向这边走来，都立刻住了嘴。
　　为掩饰刚才的话题，宋冬阳想，干脆打开手里的易拉罐喝一口要显得自然些。然而，显然他忘记了贩卖机掉出来里的气泡饮料会制造一场小小的麻烦。
　　于是，在他手指扣动易拉环的瞬间，大量的饮料便随着泡沫喷洒了出来，宋冬阳下意识身体往后一让，手指里夹着的金属瓶却不小心滑落向下，再撞击向地面，彻底将里面的液体给翻倒了出来。
　　也很不幸地，几乎全喷向了正巧走过来的那个倒霉蛋身上。

　　这瓶子里装着的正是比一般饮品要难以清洗的饮料，此时直接泼洒到白衣服上，就显得越发显眼了。
　　“啊，抱歉。”
　　看到棕红色的液体将别人的衣服都弄湿了大半，宋冬阳也只能道歉。可不知为何，走过来的那人却像是什么也没有看见听见一般，直接径直走了过去。
　　两人见这人是这样的反应，都有些惊讶。许泫汐还特意看了看对方的耳朵，发现上面并没有挂着耳机一类的东西，那这个人不应该是这样一种无动于衷的态度呀？
　　一直到走出了几步路，那被饮料泼到的人才像恍然大悟一般回过了头，冲着目送他的两人微微一笑。
　　“没关系。”
　　听到那人客气的回复，许泫汐竟然从脚底生出一种接近于胆寒的感受来，不为别的，就因为眼前这个正在微笑的男人。
　　他那机械化的笑容有多么符合标准，就有多么别扭和虚假。
　　这个百分之百的笑容使得他看起来不像是一个人类，甚至会给人一种奇异的感觉，像是产生了名为恐怖谷效应的心理暗示。

　　等那人走后，宋冬阳拾起了地上早已空空的易拉罐道：
　　“看到了没？这里的人看起来都不正常。这是人类该有的笑容吗？洪巩脸上也出现过类似的表情吧。”
　　许泫汐听后点点头，算是默认。
　　拥有木偶一样僵硬标准的微笑，好像不止这个人。一时间想起来，这样的笑容似乎已经见过了好几次，之前都没有特别注意，现在想要去忽略不计却又不可能了。
　　梦境里可能出现的情况发生在现实，想想都有些惊悚。
　　“这件事我们还是不要声张得好，免得惹出什么多余的麻烦。”
　　“切，”宋冬阳哼了一声，“就知道你胆小。知道啦，我肯定不会说的。”

　　白天就这样在无所事事中度过，夜间一到休息时间，基本上没有必要的事情都不可以在非休息区闲逛。
　　许泫汐只好回到自己的宿舍，老老实实地躺在床上闭目养神，虽说他并没有什么睡意，但公司的规定还是要遵守的。哪怕心中心事重重，他仍然闭着眼睛，强迫自己清空思绪，不去乱想。
　　他还记得，这次任务回来之后医生们体检过后交代的注意事项：
　　“许先生，你的身体一切都正常。只是这一次任务，你使用了过多的脑力值，这会对你的大脑乃至精神都产生一定影响。这几天任务结束的假期里，请务必好好休息，以调养你的精神。”
　　所以，无论入睡有多么困难。许泫汐还是不得不强迫自己睡着。

　　就在他不知道已经在原地翻了多少个身时，脑海中终于有了来之不易的睡意。一阵久违的眩晕感传来，逐渐将他的灵魂拉离了现实。
　　因为沉睡而进入梦境，很快他像是来到了一个像是播放汽车电影的广场。
　　好奇地打量周围，那停满五颜六色车辆的空地前，一块巨大的电子荧屏竖在中央。不过，即使一眼看上去观众很多，但实际上在这里停泊的车辆内部全都是空的。
　　空无一人。

　　空旷与拥挤在这里似乎同时成立，空车挤满了广场，彼此间几乎不留空隙。
　　许泫汐侧身挤过狭窄的缝隙，从广场中央穿行而过。他不太清楚为什么，会到这么一个不知来源的梦境里，他明明记得，面具人说过身处沃仑公司的范围内，是不会产生与梦境相关内容的。现在自己未穿戴任何设备就来到了梦境世界，难道自己再一次成为了眠者，又要被公司派出的查究队员追击？

　　正在他感慨自己真是倒霉，想要尽快离开这里时，周围的光纤一闪，紧接着所有的车辆都笼罩在了一片惨白色的光线中。

　　一回头，原来是刚才那个中央的电子屏幕突然被打开了。看到那上面逐渐从雪花点演变出来的画面，许泫汐愣了愣。
　　因为屏幕中出现的人影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

　　深灰色的头发下，一张瘦弱的脸，点缀着一双充满无辜的大眼睛，然而与平常的他不同的是，这个“许泫汐”的嘴角上挂着一丝带有讽刺的微笑。
　　这绝对是许泫汐本人脸上不会出现的笑容！
　　本来在汽车间穿行的他停下了脚步，怔怔地看向屏幕上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渐渐地，对方的表情亦是有了些许变化。
　　眨眼间，许泫汐惊恐地发现，一个僵硬而又标准的微笑开始在他的脸上浮现……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