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火光里的残梦 正当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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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这时，房间里无故起了一阵旋风，直吹得那些挂着的照片纷纷作响。等再去看它们时，却发现原本全是黑白的部分竟然生出了色彩。
而它们真实地记录下了，安作为一名准妈妈时在槿蒲病院度过的，为数不多的快乐时光。是的，为了保证胎儿的发育健康，平时一些对于病人们不人道的项目“治疗手段”和“研究项目”都在安怀孕的这段时期省略了。
于是，她能够一个人安静地期待着这个孩子的生长。
因为满怀希望，她的精神疾病甚至都出现了好转的迹象，她保持清醒的时间也越来越多，有时还会在午后哼唱起来。其实，像她这种程度的病情，不一定能够完全地记起以前的事，可这个时候她却是奇迹般地还记得儿时听过的歌谣。
“风啊，风啊，
你可曾经过我的家乡？
那里可还是绿草遍野，
红色屋顶的磨坊面前，
有一条蓝色的弯弯小河？”
“风啊，风啊，
你不要在原野逗留，
以免将那太阳吹跑。
我将外出去往远方，
还要请你替我向家人问好。”
“风啊，风啊，
进屋的时候请再轻些，
我的孩子刚睡着。
别忘吹起门口的风铃，
那是代我送给孩子的摇篮曲。”
……
…………
那段时光对于安来说虽然是难得的快乐，但它却太过短暂了。眨眼间，所有的照片都褪了色，照片上的燃料竟然如同粘稠的血液一般淅淅沥沥地顺着重力，全都低落在地板上，将地板染得一片漆黑。
而在同时，周围也出现了一声声女人夹杂着愤怒的哀嚎声，照片里的景象一变，全都成了一张张女人狰狞的面容特写。
只见她脸庞枯瘦，跪坐在病床前撕扯着自己的头发，她腹中的孩子自然也不见了踪影。画面中的女人不安地在房间里四处走动，宛如一只被囚禁的野兽。最后，她竟然像是不知疼痛一般，抬起双手用力向着自己的脸上抓挠，同时还用头撞击着墙壁。
也许监控中显示出她失控的一面，于是得知消息的医护们便一股脑地冲到了病房中，将女人按在病床上，给她使用镇定剂。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呢？！”
哀嚎声还在继续，安摆动着手脚试图挣脱禁锢。
可惜任由她怎么大喊大叫，也没有人会回答她的问题。
就这样，照片上记录下的安越来越憔悴，她的脸庞迅速垮下去，仿佛瞬间老了十岁。期间，她在槿蒲病院的画面也出现了断层，画面时而模糊，时而过曝，安的状态也从沉默寡言转为出现了狂躁的症状。
故障般的照片在不断地变化着，直到其中一张照片上无端出现了一个蓝色眼睛的小女孩。
“这个小女孩是…”
许泫汐注视着那个小女孩，发现她居然和那个水池里的怪物长得很像。
并且，不知是什么原因，她总是与安一起出现，拥有着同样的动作与笑容。最令人不解的是，两人出现在同一镜头时，背后那阴森可怖的病院居然变成了充满阳光的热闹游乐园。这里人声鼎沸，安与小女孩站在一起，看向彼此。此时的安笑得恬淡温柔，面色健康，只如同一位再寻常不过
明明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个体，却又让人觉得她们的确是同一个人。
怪异的照片中也穿插着病院里的场景，病院中的她独自每天面对着药剂和导管，以及明晃晃的手术刀片，与游乐园时期的她两者形成鲜明对比，更显得身为患者的安尤为可怜。
至于槿蒲病院突然的颓败，说来一切都十分恰巧。事情的发生，只不过是因为长期遭受折磨的安有一天没有按时服下该吃的药片，负责管束她的看护人破天荒地忘记了那天该做的事情。所以，一直作为被剥削的安那一天没有产生严重的幻觉，她也没有见到那个她认知中的女儿。
“我的女儿呢？你们把她藏到哪里去了？！”
画面中的安尖叫着冲出了病房，并在周末无人的夜间，跑到了院长办公室，将所有的一切付诸一炬。冲天的烈火仿佛是来自安忍耐已久的怒火，终于将这里不法的邪恶地烧得只剩灰烬。
房间里没有任何火光，却凭空出现了一股燃烧的味道，许泫汐也眼看着那些悬挂的照片一点点融化，直到无影无踪。包括这间凭空出现的暗室，也在一点点退散，将往事变为尘埃。
安的复仇只是条件重合造就的巧合，亦或许这也是冥冥之中该有的报应。烧尽病院的火焰…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在梦境中出现过的黑蛇祭坛。
只是，许泫汐不明白如果这个祭坛在现实中也存在，那么所祭拜的对象究竟是什么？为什么有人愿意去供奉它？只是看其表面就知道它所象征的东西，反而处处寓意着不详。
思及此处，许泫汐只能默默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所幸一切早已结束，就连同现在这个承载着多年前愤怒的噩梦，也随之远去了。纵然心中该有些未解答的疑问，但都不重要了，他只愿尘埃落定，逝者已矣。
在这间屋子彻底消失时，出现在许泫汐面前的，除了一片被浓郁雾气笼罩的灰色天空外，还有先前找不到人影的虞懿。
虞懿正站在许泫汐的对面，带着几分思索的看着他。
“虞懿？你怎么在这？”对方出现的方式总是让人琢磨不透，看虞懿那沉思的模样，许泫汐甚至以为自己衣着有什么欠妥的地方，从而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虞懿倒因此移开了目光，紧接着又说道：
“你差不多该醒了。”
许泫汐听后也没管虞懿说了什么，而是直接发问：
“这个梦境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刚才的暗室，你知道原因吗？”
他很好奇，并且直觉告诉他像虞懿这样一个来无影去无踪的人肯定知道的比自己要多。如果可以的话，他倒想从对方的嘴里得到有关面具人的线索。
“没什么可说的，”虞懿赶时间似的打断许泫汐一连串的提问，“不过是逝者残留在梦境世界的残影罢了。所有梦中出现的东西，都是逝者曾经潜意识里的具象化。至于那个暗室…它代表着所有的残影产生的原因，也是现实的写照。”
“那为什么会有一个小女孩出现？”许泫汐接着问。
“……”虞懿沉默了一会儿，好像觉得这个话题太过沉重，“她怀孕是真，但孩子已经被带走了。而那个时有时无的小女孩，你可还记得槿蒲病院门口那个输液瓶？上面的阿立哌唑便是治疗精神分裂类的药物。不过，那些医护给她吃的药片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这么说那个小孩还有游乐场也...？”
“没错，小孩和游乐场全都只是安的幻觉。”虞懿肯定道，“她真正的孩子，她只看过一眼。一个并未继承她基因的，有着蓝眼睛的婴儿。后面出现的，全是她受尽折磨时，所出现的臆想。”
听到这里，许泫汐也应该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先前也说过，以安的精神疾病为前提，她难以区分现实和幻觉，这导致了她的精神世界以及梦境都分了好多层级。也正因为思念着自己的孩子，没有能力反抗的安只能在脑海创造出了自己想象中的女儿，与一个曾经记忆中的游乐园。因此可以推断，这个梦中的游乐场等景物全是她的幻想，只有精神病院和那个迷宫一般的地堡才是她所身处的现实。
若是作为一个普通的母亲而活，安或许会获得寻常的幸福。
可是现实偏偏这么残酷，不幸的她却要面对着对她而言如同怪物的医护和囚犯一般的生活。她承受的一切，让梦境变得混沌可怖，把无处发泄的苦痛都转为怒火，最后将一切燃烧殆尽。
而他们这些闯入他人梦境的人，理应感受其怒火与折磨，被梦境中愤怒的情绪所支配把自己赶尽杀绝…
想到这，他不由得自语道：
“没想到这世上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幸好多年前槿蒲病院已经没有了，一切都结束了。”
“是吗？”虞懿淡淡道，“希望如此吧。这里已经是这个梦境的尽头，她作为已逝之人关于现实的最后残存的记忆了。”
听到这话，许泫汐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
“对了，你怎么知道输液瓶的事？你当时明明没有在现场。”
正当他发问时，对方的身影却渐渐融入大雾之中，雾气弥漫的周围，远远看到有一只木制的小舟正向这边驶来。
“再不醒的话，你真的会死哦……”
虞懿似笑非笑地看着许泫汐，留下的这句话像是突然间放大了数倍，带着不断扩散的回音，将许泫汐的意识直接拉入了黑暗。
眼前似乎还残留着挥之不去的迷雾，一个个接连不断的问题也如同这雾气一般，抓不住看不清，让人恍惚茫然…
（未完待续）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火光里的残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