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七等分》炫饭墨鱼

3、突然冒出来的人 张帆的

　　张帆的话还未说完，只一声巨响，那脆弱的教室门终是被暴力撞开。
　　接着，四只近两米高的粉色玩偶兔就把脑袋探了进来。它们陈旧的外表上满是灰尘，粉色的皮毛被因污垢而变了色。
　　也许是嗅到了生人的味道，那几只玩偶的脑袋旋转了一圈，伴随着孩童般的笑声就冲进教室了之中。
　　它们是属于这梦境里的刽子手。

　　许泫汐惊骇地看到，在它们的身后都背有一个巨大的金属剪刀，上头还残留着溅未干的血迹。
　　不知道是不是哪个倒霉的小队覆灭在了玩偶兔的手中。
　　只见它们不断跳跃在电脑桌的缝隙间，飞速地向几人袭来。
　　与此同时，教室里所有电脑的屏幕都在一瞬间变成了红色，在显示屏的中间还留有一个卡通的兔头占据了整个画面。
　　这仿佛，是在宣告这场猎杀游戏的开始。

　　跑在靠前的宋冬阳骂了一句，头也不回地开始加速。跟在后面的米开朗也被吓得够呛，奔跑的双腿差点打结。比较靠后的，就是秦霄霄、小龅牙，处于队伍末尾位置的便是许泫汐与张帆。
　　在这危机时刻，即使人的理智知道一切是虚拟的梦境，但面对扑面而来的未知死亡时也还是会吓得肝胆俱裂。

　　跑在最后的赵尹同见此情形就得汗流浃背了。因为刚才的偷懒，在玩偶兔闯进来前，他甚至还坐下来休息，没想到这一会儿功夫，竟与他人拉开一大截距离。
　　而追在众人背后的玩偶兔离他也愈来愈近，彼此间的差距在逐渐缩小着。

　　“嘻嘻。”

　　玩偶兔那巨大的头快贴了上来，即将追到猎物似乎让它们很是兴奋。嗜血的本能令它们咧开满是獠牙的嘴，眼睛也瞪大了许多。

　　“不要！离我远点！”赵尹同惊恐地大叫起来，他几乎能闻到怪物嘴里的血腥味，“队长！你们救救我！”
　　许是料到自己的下场，他崩溃地惨叫起来，在空旷的教室里形成回音，每一个音节都令人胆战不已。

　　身后猛然传来一声爆炸，接着就是强大的冲击波扑面而来，许多电脑桌都被气浪卷起四处乱飞，不少碎片被气浪裹挟着在空中炸开。
　　距离较近的张帆，许泫汐二人见状，也赶紧趴倒，许多物品的碎屑就这么贴着皮肤飞了过去。

　　“救…救我……”
　　想要构造炸弹炸死怪物的赵尹同没想到自己也受了重伤，他躺在地上，挣扎着向前爬行，身后还拖出长长的血迹。
　　“脑力值-600”
　　爆炸余波的影响下，他手上的设备在损坏的前一秒播报出声音。
　　许泫汐见他还留着口气，刚想站起来去帮他，却被张帆一把拉住。
　　“别过去，那些怪物没死。”

　　果然，爆炸产生的黑色浓烟下，玩偶兔们狰狞的脸再次出现，除了外表有些许焦黑，刚才的爆炸对它们几乎无效。
　　它们挂着的笑脸嘴唇开始往下，怒瞪着眼睛。
　　显然，猎物的反抗使玩偶兔们生气了。
　　几乎是报复性地，它们立刻冲向倒地的赵尹同，不顾他的挣扎，直将他团团围住，而后拿出了身后带着的大剪刀，开始像捣年糕一样用剪刀头开始猛地刺向地上的人。
　　伴随着绝望的尖叫，骨头断裂的声音与血肉混杂的粘腻声一同在刀尖下响彻整个空间，只是听到都让人感到阵阵恶寒，那场面简直惨不忍睹。

　　队伍中的其他人不忍再看，虽然惨叫声和断裂声还挥之不去，萦绕在耳畔，但此刻他们不敢在此多作停留，只得咬牙向前跑去。
　　谁也不知道，接下来剪刀下的人会不会是自己。

　　期间，沉寂已久的广播再次响了起来：
　　“课间操时间到。”
　　像是有专门的活动时间，玩具兔子们咯咯笑了起来。其中两只兔子拿出了一个五颜六色的长盒子，开始把被碾碎的赵尹同铲进去，而另外的则是把手中的剪刀如同变魔术一般，变为了锋利的电锯。

　　“窝的妈呀，电锯狂魔！”
　　米开朗惊叫的声音都有些走调。
　　电锯声嗡嗡作响，向着众人逼近。
　　此刻，死亡开始倒计时。

　　一排排的电脑屏幕再次切换了画面，一只接一只的兔子动画开始在屏幕里跳跃。
　　甚至，广播里开始播放起了经典歌曲《兔子舞》。

　　所有的一切都显得那么荒诞又滑稽。
　　——如果能够忽略中间包含的恐怖的话。

　　人的奔跑速度显然不及那些怪物，被它们追上似乎只是时间问题。
　　更何况，队伍中的大多数人已经濒临极限，全靠求生的本能驱使着双腿在迈开。

　　“嗡——”
　　电锯运转的声音令人头皮发麻，仿佛下一秒后背就要皮开肉绽。
　　腿脚已如灌了铅一般沉重，眼皮也在直往下掉，许泫汐现在只感觉得到疲惫，身体居然忘记了害怕，只想停下休息。

　　……要被抓住了吗？

　　骤变突生，教室里的冷光灯全部熄灭，像是有谁突然切断了这里的电源，就连电脑屏幕也都变为了蓝底白字的死机状态。
　　一扇透着光的小门就这么突然出现在了侧面的墙壁上，从里面传来传来一个声音。
　　“想逃命的话往这边走。”

　　几人也顾不得许多，眼下根本没有可以选择的余地，相比身后紧跟着的兔子，这扇通往未知的小门或许还留有一丝生的希望。
　　没有犹豫地，一行人全都逃了进去。

　　门内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危险，是一个白色的内走廊，里面空空荡荡。
　　当然，除了刚才为他们指路的人以外。

　　对方并不是一开始他们追踪的对象，但的确是一个不知从哪出现，又不知为何会出现在这里的神秘人。
　　说他神秘自然情有可原，毕竟他的脸上正戴着一个屏幕般的白色面具，遮住全脸看不到面容，面具之上空空如也。
　　那不知材料的白色面具正对着几人，像是故事里的无脸人。

　　“你是谁？”
　　张帆警觉道，作为多次带队的人物，他对来历不明的东西总是有着本能的防卫。
　　梦境里的生物，不同于现实世界，它们不可名状，难以揣摩，有的甚至独立梦境外，具有自我思维。

　　“那么紧张干什么？”那人歪歪头，他的身上也穿着蓝白色的校服，“我不过是其他小队的成员，掉队了而已。”
　　“那你戴着面具干什么？”张帆又问道。
　　那人嗤笑一声，回答道：
　　“这不过是一个造型独特的防毒面具罢了。我救了你们，你们就这么怀疑我？”

　　几人正言语着，小门外突然探进两颗巨大的兔子脑袋，它们扭曲着脸，正恶狠狠地瞪着所有人。
　　可惜，这门框很小，只够一个人勉强通过，以它们的体型根本挤不进来。见状，神秘人抬手打了个响指。
　　下一秒，那扇小门连通玩偶兔全都消失不见。

　　“看吧，这可是个相对安全的地方。”
　　他笑了起来。
　　“谢谢你的帮助。”
　　许泫汐倒不吝啬感激，似乎这位神秘人对这里很熟悉，与他交好，也许能够尽快离开梦里。
　　神秘人摆摆手表示无妨，而后又走到张帆跟前，那将近一米九的个头让他极具压迫感，他低头看向张帆道。
　　“我有一个要求，带我一起行动。”
　　神秘人道。
　　张帆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冷冷开口：
　　“你先告诉我，你是怎么来这里的。”

　　神秘人沉默一阵，说道：
　　“我们在树林里迷了路，碰到怪物后走散了。”
　　张帆脸色一沉，
　　“你们队长呢？”
　　闻言，神秘人叹了口气道：
　　“来到梦境没多久他就死了。”
　　“队长经验丰富都死了，你为什么没事？”
　　张帆皱眉，眼睛都眯了起来，显然他对这个语气戏谑的人并不信任。

　　“哈，说来可惜，”神秘人笑了笑，“他被树丛里的一个傻蛋用枪误伤了，那傻蛋抬着枪一顿乱扫，队长因此重伤死亡。后来，队伍没带队就只能随意乱走喽。不知是哪个不负责任的队长竟然放任队员乱跑，还引起混乱。”
　　听到这，大家都感到有些汗颜。
　　对方所指，那傻蛋很显然就是独自行动的洪巩。不听指挥的队员如果印象了别的小队执行任务，若要追究起来，恐怕队长都逃不了干系。

　　可张帆显然还没有放松警惕，他道：
　　“那跟你一起的队友呢？你是怎么到达这个走廊的？”
　　神秘人干脆斜靠在了墙壁上，
　　“你有完没完？问题还越答越多了。”
　　“不说的话，我怎么判断你的身份？”张帆眉头从始至终就没放松过，双目一直盯着那张面具充满审视。

　　“哼。”
　　神秘人手里变出一把匕首，这个举动一瞬间让所有人都防备起来。
　　“别紧张。”他慵懒道，“其实一切都很偶然，在树林里我掉入一个兔子洞，然后就到了这里。那感觉…像是爱丽丝梦游仙境一样吧。”

　　许泫汐想了想，觉得这个解释虽然有些牵强，但处于梦境中或许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于是，许泫汐问：
　　“那你是怎么知道我们在机电教室里面的？”
　　神秘人站直身体，用手指敲了敲墙面，
　　“很简单，我一路走到这里。这里是距离我最近的走廊尽头，想要出去，便得构建一扇小门。墙体传出了部分声音，只是没想到，开门以后就看到了正被兔子追杀的你们。”
　　的确，在墙面上构建一扇门是最好的逃生路线，但在空间错位的梦境中构造出口是需要一定条件的，否则都不知道自己会被传送到哪去。由此看来，他们的巧遇有点太巧了，可对方这番说辞可谓是天衣无缝，似乎找不出什么瑕疵。

　　张帆勉强认可了他的说法，但他还是进行了最后的筛查：
　　“你的工牌号是多少？”
　　神秘人抬起了头，脸上的面具似乎带了些笑意。
　　“E23。”

　　听到此处，张帆动作明显一滞，搞得许泫汐还以为这串数字有什么不可思议的含义。
　　“你是A国那边的队员？”张帆问。
　　“对。”
　　神秘人点头。
　　对于沃仑这样的跨国公司，各个小队在执行任务时遇到他国的队员，这样的概率还是挺高的。

　　米开朗像是突然来了兴致，他走上前道：
　　“A国？那是窝的老家。泥也是A国人吗？口音真标准。”
　　神秘人倒没他这般老乡见老乡的感动劲儿，只淡淡道：
　　“不，我只是在A国工作。”
　　米开朗立刻像泄了气的皮球，肉眼可见地瘪了下去。
　　此时此刻，他依然稳坐队伍中口音王的宝座。

　　张帆没有言语，而是用自己的设备查询了一番，最后点头道：
　　“现在我们来制定一下计划，另外做个简单的自我介绍。”
　　张帆说话时，是看向神秘人的，显然这句做自我介绍的话也是专门说给他听。

　　“好吧，”神秘人既然告诉了自己的工牌号，也不想再隐瞒，于是干脆把面具摘了下来。“我叫虞懿，A国沃仑分公司员工。”
　　面具之下，是一张年轻的面容，五官立体，双目透着凌厉，眉宇间透出的冷漠显得他难以接近。除了出众的面容外，还有让人印象深刻一点，不知时不时为了追求所谓的个性，在他的耳旁有一簇白色的头发。
　　总的来说，他的整张脸，俊逸之中，却流露出了些许不合年龄的阴骛深沉。

　　见了虞懿的真容许泫汐才相信，有的人天生就适合去当演员。比如演吸血鬼之类的角色，那真是再合适不过。
　　没什么贬低的意思，只是眼前这人的脸的确看上去属于那类来自静谧与黑暗的美。
　　总之这大男孩就和阳光开朗一词毫不沾边。

　　也许是想得太多，就连目光在别人身上停留的时间许泫汐也没把握好。
　　这也就导致了，虞懿与他的视线直接对撞在一起。
　　“怎么了？”
　　虞懿似乎很爱笑，笑意配上他的五官却没什么温暖气息，反而显得充满意味深长。

　　“你好，我叫许泫汐。”
　　为掩饰尴尬，许泫汐顺势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你们的名字说不说都无所谓，也许我们以后都不会再见到。”虞懿向其余人补充道，“这次能够见面，全是巧合。”

　　一直没说话的宋冬阳坐在一旁的地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听到这话一如既往地表现出了少爷姿态。
　　“切。”
　　他对这里满肚子怨气，但可能是现在累得不行，骂人的话刚到了嘴边就没了下文。

　　“别耽误时间，现在我们首要任务便是找到另一个走廊的尽头，在合适的地方构建一个出口离开这里。”张帆说着，打开自己腕上的设备，“只能确定做梦者大致的方向，都跟上，别走散了。”

　　众人休息片刻，又开始行动起来。
　　而向来高冷寡言的秦霄霄在听到虞懿自我介绍以后，竟一反常态，主动走到对方身边搭起话来：
　　“嗨，不留个联系方式吗？交个朋友。”
　　她长相极佳，属于大美女类型，往虞懿身边一站，容貌出众的两人足够吸引眼球，绝对养眼。

　　不过，虞懿没那个意思，他故意放慢脚步，走到了许泫汐身旁。这样一来，自然而然地就与并排的秦霄霄错开。
　　“你……”
　　秦霄霄倒也不恼，她笑了笑，看着并排的两人，便扭头向前走去。
　　见此情形，许泫汐只觉得好笑，这虞懿见了美女怎么像是唐僧见了女妖精似的，躲避至此。

　　“许先生很开心？”
　　冷不丁地，旁边传来虞懿的提问。
　　许泫汐摸摸自己的脸，觉得自己刚才没表现得那么明显吧？
　　“我想起高兴的事。”他只随口搪塞道。
　　“哦。能在这噩梦里高兴，许先生真不是一般人。”
　　虞懿语气里似乎带了调侃，但他的脸上却正经得很，像是真的发自内心相当地认真严肃。

　　“能在噩梦里活到现在，是挺高兴的。”许泫汐倒是顺利地找到新话题。“虞先生，你说呢？”
　　虞懿看了他一眼，答道：
　　“没什么其他感觉。我已经来梦境很多次了。”
　　“来了很多次？”许泫汐不理解，“什么样的理由需要虞先生这么拼命呢？”
　　这么说对方应该很清楚，在梦境中死亡后所受的代价吧？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许泫汐一贯相信出乎常理的事情，总有它发生的理由。

　　虞懿无言了良久，而后只是看着许泫汐淡淡一笑：
　　“你是新来的？也许以后你会明白的。”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不具备深究的价值。

　　许泫汐没再说话，就算是给再好的福利待遇，也不至于要搭上自己。除非是被逼无奈，否则没人愿意送死。
　　他现在铁了心想要离开沃仑公司，意外入职沃仑根本不是什么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无论离职成功与否，他觉得自己恐怕是永远明白不了虞懿的意思了。彼此都认为是最后一次见面，自然没必要纠结太多。
　　作为普通人，他只想好好活着。

　　几人又向走廊深处行进些许路程，不想面临的却是出现在走廊墙壁上，通往三个未知方向的洞口。
　　三个圆溜溜的洞幽深黑暗，仿佛看不到尽头。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