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晓晓你要幸福啊！》苦茶加蜜

48、第 48 章 犹如笼中困

　　在一间面积不大的会议室里，正进行一场特别到史无前例的讨论会议。
　　会议室门窗紧锁，墙面洁白，地面干净，但是室内却散发着一股又腥又刺鼻的难闻气味。
　　房间中央摆放着一张木质厚重的中空方形桌。有十二个人依桌而坐，桌子的四边各坐着三人，每个人面前都摆放着一瓶水，一沓纸和一支笔。
　　这是神的恶作剧吗？
　　阿万木看着坐在他正对面的厄里塔现任总统阿耶里，心中不由发出这样的疑问。
　　这是哪里？他怎么会跟阿耶里同时出现在这里呢？
　　阿万木早在几天前就收到情报，阿耶里已逃离阿苏勒，躲进苏迦尔的一处避难所里。在此后不久，驻扎首都的政府军士气大减，退缩进政府大楼里做最后的抵抗，他们的胜利唾手可得，可就在这个节骨眼上，阿万木突感一阵困倦，接着眼一闭再一睁，就从作战营地里转移在这个鬼地方。
　　坐在他左边是他最信赖的助手，右边是在此次作战达成合作的负责阿苏勒以及附近区域的莱菈派大教主。对面三人是以阿耶里为领头的现任政府高官。桌子左边的三位全是外国面孔，阿万木曾在电视报道中见过其中一位，他们应该是来自诺瓦的外交官。至于桌子右边的三人，他一个也不认识，但可以肯定他们也有着相当重要的身份。
　　最初的混乱已经过去了，阿万木扫视一眼与他一同围困于此的其余十一人，有人掩着口鼻、有人默声祈祷、有人面面相觑、有人一脸惊慌、有人铁青着一张脸、还有人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从表情举止上看，每个人看起来都对目前发生的事态摸不着头脑，没有一个能站出来解释目前情况的人。
　　明明只是单纯坐在椅子上，阿万木却感觉心脏在扑通狂跳。这很奇怪，现在的情况虽说让人震惊，但对他而言称不上死亡威胁，而他心跳得却比以往在生死关头时更快更慌乱。
　　兴许跟刚才的惩罚有关吧。
　　绑架和电击他们的人并未现身，此刻可能是躲在监控室里监视着他们。又或许，在这间房里，存在一位他们看不见的审判者。
　　只要一有人做出出格的行动，这个人就会受到电击惩罚。
　　离开座位会被电击，祈祷神明会被电击，大声呼喊会被电击，崩溃大哭也会被电击。
　　而他，仅仅是质问囚禁他们的是谁，也遭到了惩罚。
　　第一次的惩罚是温和的。整个人，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流动着一种轻微的麻痹感，很快这种感觉愈演愈烈，由不适演变成痛觉，连手脚都在不自觉地颤抖。
　　比起惩罚，这更像是在昭示这里有一个审判他们的存在，提示众人这是一个要自己找出规则的惩罚游戏。
　　要是第一次的提醒不起效，真正的痛苦马上降临。难以言喻的剧痛在身体各部位轮流爆炸开，最后痛感在大脑里越积越多，仿佛要将脑浆爆裂开来，简直是堕入无边地狱的体验。直到逾越者停止出格的行为，电击才戛然终止，那痛苦结束得干净利落，仿若不曾存在过，徒徒留下空虚。
　　正是如此，现场才无人敢离席，即使被吓到崩溃也要保持安静。
　　尽管不知身处何方，好在现场给的线索不算少，让阿万木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
　　既然这里看着像是一个会议室，会议的主题也已明了，那怎么可以在不明确与会人员身份的情况下稀里糊涂的开展呢，所以阿万木首先要做的就是给自己和身边二人做了段介绍，并让其它人也效仿自己。
　　在无人敢开口发言的局面下，阿万木表面淡定，实则胆战心惊地快速说完这段话，和他想的一样，他的行为不会受到惩罚。
　　“什么自我介绍，绑架我们的人就是你们这帮反叛军吧！哇——”
　　反驳者尖叫着抽搐了一下，接着咬着牙闭上了嘴，然而他不服气的表情很快就转变为惊慌。
　　“我已经不说了，为什么，为什么还要继续电我？”
　　没人回复这个颤抖的声音。
　　“哇啊啊啊——”
　　“要不你自我介绍试试吧，唔！”
　　有人给他提了一个建议，然后马上就被小小地惩罚了一下，看来给别人提示也是不被允许的。
　　反驳阿万木的人刚说出“我是”两个字，声音和身体就停止了颤抖，而当他介绍完自己，连锁反应便开始了，剩余的人一个接着一个，略过已经介绍过的人，像报数一样按顺时针方向，依次报上自己的名字和身份。
　　怎么突然这么配合了？
　　正当阿万木疑惑之际，上过电视的那位诺瓦外交官恢复了冷静，在他之前抢先开口。
　　“有谁清楚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政府大楼三楼的会议室。”
　　在这里工作过的高级官员马上回答了她的问题。
　　此话一出，此前未知晓身在何方的众人皆是骇然，他们竟被绑架到两军正激烈交战的地方！
　　但是周围静悄悄的，没有枪声，甚至连人的声音也没有。
　　如果这里真的是政府大楼，把守在这里的政府军都到哪去了，就算大楼被攻破了，至少阿万木的部队会出现在这里吧，怎么可能会如此安静？
　　面对投来的充满怀疑的目光，阿万木只是摇摇头，他不想在花费更多的时间在找出凶手上，这对脱离眼下困境毫无帮助。
　　“你们知道我们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吗？”
　　阿万木站起身，伸出手，指向方形桌中空的地方。
　　只是单单站起来不会被电击。
　　知道这是安全的行为后，其余人也跟着站了起来，终于看到地上散发出让人无法忽视的腥臭味的来源。
　　“这是……公园广场上的雕像？”
　　有人认出来了。
　　厄里塔建国之初，为了纪念战争结束，在首都阿苏勒最大的公园广场上用混凝土建造一百个等人高的雕像。其中最出名的，就属伫立在广场正中央的——托举地球的莱。
　　莱白色的双手从小臂中段被整齐地切掉，有人在瓷砖地板挖了两个大小合适的洞，让其稳稳地插在地上。
　　而莱双手托举的地球也被切割成了两半，表面涂着蓝色和绿色颜料的球体露出里面灰白色的混凝土材质和银灰色的钢筋。
　　如若不是另一半球体是实心的，那么谁都想不到，被双手托举着的半个球体里面近乎完美的半球形是后来被挖空的。当然这并不是重点，阿万木想让大家看的是里面装着的内容物。
　　更准确来讲——
　　“这是莱莱河的河水。”
　　“你怎么知道的？”
　　“我猜的。”阿万木如实回答，“不过我没有被电击，证明我猜对了。”
　　曾经的“地球”变成了一个大碗，装着黑如墨，漂浮着不明颗粒的河水，油污在水面上形成的膜在白炽灯的映射下出现彩色反光，不过比不上雨后彩虹那般美好，伴随着恶臭的味道只会让人看着反胃。
　　阿万木说是猜，实际上他第一眼看到这黑水，就笃定了这就是莱莱河的污水。这是他苦难的源头，是他现今能得到如此多人支持的原因，也是厄里塔陷入内战的最大原由。
　　“这个图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经费委员会的成员——坐在桌子右边，阿万木没认出来的三个人的其中一位，对被切割出去的半个实心球体上的图案更为关注。
　　灰白平整的混凝土平面上雕着一朵花，那是一朵小巧玲珑，随处可见，被人类赋予重大意义的花。
　　有着犹如闪耀的太阳的金黄色花蕊和十片白色细长花瓣的和平花是和平的象征。每当一月七号的和平庆典临近，商店上就会应季地出售各种印有和平花图案的商品。如果厄里塔没有这场战事，想必街上的店铺里，或者行走的人们身上都会出现这个可爱的图案。
　　“这很明显了……”
　　“绑架我们的人是想强制让我们开一场议题关于‘和平’和‘污染’的会议。”
　　“不只是开会这么简单。” 阿万木瞄了一眼抢了他话的女外交官，拿起桌面上的笔敲了敲厚厚的一沓纸，不甘示弱地接着说，“我想，不做让祂满意的成果，祂是不会放我们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