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晓晓你要幸福啊！》苦茶加蜜

29、第 29 章 没对上频道

　　送别欧若拉和曼努尔后，已是凌晨两点。
　　“晓晓，我们在附近找个酒店休息吧。”
　　沈海要不说，易晓晓都忘记要睡觉休息这回事了。
　　“啊？我没带身份证。”
　　“没关系，我带了。”
　　“哼，你就自己带了，也不提醒我一下。”
　　沈海一脸委屈地说:“我只是平时都会把身份证带在身上，不是故意没提醒你的……”
　　“我也没说你是故意的，”易晓晓系上安全带，“去前台问一下能不能用电子身份证登记呗，不行我就在车里凑合一晚。”
　　“也可以等我把房间开好，你之后再直接进来?”
　　沈海就是故意没提醒的，这样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只开一间房了。
　　"你这种思想很危险哦。"
　　车内狭小的空间里，从出风口吹出的暖气仿若凝固般将沈海挤压，在路灯没照到的而处于在阴影里的上半张脸上，易晓晓的眼神跟语气一样冷冽。
　　“怎么老是想着不按规矩办事呢？嗯?”
　　“对不起！”
　　沈海行双掌合十，立马认错，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般顺畅，仿若是练习过无数次而产生的肌肉记忆。
　　“是我错了，光想着省事，没有考虑到这是不能做的，以后我绝不会再犯了！”
　　没得到回复，他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睛。
　　易晓晓表情不再严肃，无奈地说:“你就认错认得快，真是的，以后不要再犯了喔。”
　　沈海使劲点头。
　　他只能寄希望于酒店只剩一间客房了。
　　明亮的酒店大堂里，沈海有些呆愣地看着易晓晓拿走前台的房卡。
　　前台问是几位要入住，晓晓回答是两位。
　　然后她要了一个大床房。
　　现在她站在电梯招呼我过去。
　　这是现实吗？
　　还是一场梦?
　　噢，她向我走过来了。
　　我要醒了吗？
　　沈海被巨大的喜悦感冲击，死机一般地站在原地，一比一复刻当年易晓晓答应告白后的反应。
　　“沈海?沈海！”
　　在易晓晓的呼唤下，沈海终于回过神，明白了自己正处在现实世界。
　　他任由易晓晓牵起他的手，乖乖跟着走。
　　“你在笑什么?”
　　按下要去的楼层的数字按钮后，易晓晓回头看到沈海脸上的傻笑，很是不解。

　　易晓晓觉得沈海今天时不时就出现奇怪的表现。
　　在带他去吃早餐的时候，她就已经有这种感觉了。
　　沈海变得情绪化，还有一点唯唯诺诺。他的眼泪掉的比以前多，甚至还忘记了她以前三申五令说的，吃饭要照顾一下她的速度。
　　白天大家讨论的时候，除了问了几个问题，他没怎么开口说话。
　　中午爸爸突然来访，他也很沉默，一反往日的殷勤和油嘴滑舌。
　　而晚饭后那场突如其来的“脱衣秀”，他还兴致冲冲地想加进去玩。
　　然而最奇怪的，就是在机场送别欧若拉时，他竟然问欧若拉后来有没有改嫁！
　　听到他的问题，欧若拉皱起眉，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而易晓晓回过头，眼睛抽搐似的急速眨动，嘴角拼命向一侧扯动，这样明显的暗示也不能让沈海撤回那个小家子气的问题，他没被两人的反应劝退，反而因为没得到回答又问了一遍。
　　明明平时只要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他就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易晓晓有一个不好的猜想。
　　早上，准确来讲是昨天的早上，她打算出门买早餐，路过客厅发现沈海留下来了，跟曼努尔在客厅过了一夜。
　　小沙发床承载着两个“重量级”男人，安然无恙地挺了过来。沈海有点倒霉，他的脖子刚好被曼努尔粗壮的手臂压住，一脸痛苦地发出呓语，面容狰狞，看起来正陷入一场恐怖的噩梦。
　　尽管易晓晓第一时间就去抬起曼努尔的胳膊解放沈海，但谁知道在此之前沈海被压了多久呢？
　　她曾听说过睡觉打呼噜会让人变笨的说法，最根本的原因就是大脑缺氧。沈海被压住气管，那肯定是呼吸不上来的。
　　厄里塔高海拔的地方多，因为去之前有做功课，所以易晓晓对缺氧的后果有所了解。
　　大脑是个娇嫩脆弱的器官，仅占体重的百分之二却占身体耗氧量的百分之二十，几分钟的完全缺氧就会造成不可逆的损伤，不过短时间缺氧造成的伤害是可逆的。
　　虽然现在变笨了，还有点神经质，但不至于被压住脖子一会就一直这样了……吧？

　　沈海傻乎乎地咧开嘴，回答她的问题。
　　“我以为你会订两间房。”
　　“我们就两个人，订什么两间房，钱多到没地方花了吗？”
　　易晓晓疑惑着疑惑着，突然眼神一凛。
　　“你不是在笑我抠门吧？”
　　“怎么会。”沈海又凑近一点，把脸轻轻靠在她的头顶，“我是担心你不想跟我睡一个房间。”
　　担心到去试探她的底线。
　　他知道易晓晓是个“规则主义者”，不管有没有明文规定，只要是她觉得对社会有益的，不仅自己要遵守，还会盯着身边人的举动，监督他们不要违反规则。
　　但这仅限于她认可的规则。
　　还有许多规矩，易晓晓是觉得可有可无。
　　至于某些老规矩，她则是想要将这些过时害人的玩意，连同它的拥趸，扔到一个大铁罐里，浇上混凝土，最后丢到世界上最深的海沟里，让它们再无见光之日。
　　沈海抱有着侥幸，赌一把易晓晓不会在意酒店入住要登记的规定。
　　结果易晓晓不在意的只有他真正担心的事情。
　　先前的小算计变为无用多余的折腾，而沈海只觉得心脏被幸福感充盈着，每一下的心跳都是为自己被接纳所迸发的欢呼。
　　“是吗?”
　　听起来倒挺像回事的，易晓晓姑且相信了他的说辞。
　　因为出门前就洗过澡，易晓晓放好外衣，脱下鞋袜，直接钻进被窝。
　　沈海在把门锁上，灯也关好后，也躺下了。
　　他小心翼翼地开口。
　　“晓晓，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问题，你还想问问题?”
　　易晓晓想起沈海先前问的问题，又恼了。
　　在登机前的等待时间，她抱住欧若拉。她知道她不想听什么，所以一直避免自己表露出半点同情。她谢谢她能去找她，告诉她一切。
　　本来应该是感人的告别场面，被这家伙一句“欧若拉，你后面有改嫁吗？”弄得尴尬不已。
　　欧若拉回答没有，她之后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最后只能勉强挤出一句注意安全。
　　“你怎么能问这么小心眼的问题?”
　　关灯后，沈海眼前一片漆黑，但他凭想象就能知道易晓晓说这话时气嘟嘟的样子。
　　沈海忍不住又露出傻笑，他女朋友微微蹙起眉，努起嘴的表情也是可爱极了。
　　“我又不是圣人。”
　　小心眼男人大方地承认自己的小心眼。
　　“怎么就上升到圣人上了?”
　　易晓晓不买他的账，接着说:“如果自己死了，不应该是希望另一半能把自己忘了，重新拥有幸福的生活吗？”
　　“生前哪管身后事，我没死呢。”
　　这么说也有道理，但易晓晓还是不能接受。
　　“晓晓，对不起嘛，我知道那时候我的问题很不合时宜，甚至有点冒昧。”
　　沈海委屈巴巴地说:“但这个问题突然从我脑子里蹦出来，我实在忍不住想知道。晚一秒知道，就多一秒煎熬，心里好难受……”
　　“你，欸……”
　　都说到这份上了，易晓晓也是拿他没办法。
　　“行吧，你还要问什么?”
　　“中午的时候，易叔叔不是来了一趟吗？他好像没有很在意我的样子。”
　　易晓晓回忆了一下当时场景，没发觉有什么问题。
　　“嗯?爸是来找我和易曦才的，之后还要回去工作呢，所以才没有跟你多说两句吧，这你也要觉得被冷落了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易叔叔待我像平时那样，但问题就出在这里。”
　　眼睛适应黑暗后，借着外面透进来的一点光亮，沈海看着易晓晓的眼睛。
　　“他好像并不知道我订婚的事情，而且之前我就觉得奇怪了，虽然我是没有告诉你，但家里早就把消息放出来搞新闻了，还是在厄里塔发生动乱前。为什么你是回国了才知道，你身边亲人朋友一个看新闻的都没有吗，没人提醒你吗?”
　　“舒玥知道的，那时候我们不是没联系了吗，她以为我们分手了，所以没跟我提起过这件事。”
　　“那其他人呢?”
　　“呃，老哥可能不在意这个吧，我也不知道他知不知道，他反正什么也没跟我说。”
　　沈海依旧紧盯易晓晓的眼睛，她不擅长说谎，解释时眼睛有明显的闪躲。
　　不管她有没有说谎，她肯定在隐瞒什么。关于这个被藏起来的秘密，他心中早有答案。
　　“只有这两个人吗？”
　　“什么?”
　　“其他人呢？只有你最好的闺蜜和哥哥知道我的家世吗？”
　　“嗯……”
　　易晓晓抿着嘴巴嗯了半天，终于掉出三个字。
　　“可能吧。”
　　沈海戳破那层窗户纸。
　　“什么叫做可能吧?难道你一直瞒着别人——你男朋友就是沈麓集团的沈海吗？”
　　“怎么就是我瞒着了！有人问起，我也会说你家是搞房地产的，很有钱，欸，说那么清楚干嘛！”
　　“难道……”沈海挑起眉，“你连易叔叔和陈阿姨都瞒着没告诉吗？”
　　“这个……”
　　易晓晓深吸一口气，说:“你看，要是别人知道我谈的男朋友特别有钱，家里还是排的上号的大家族。如果我们之后分手了，别人一提到我可能就是说——她曾经攀上那个谁谁谁，但后面没成，不然就嫁入豪门了——这种话。”
　　“我不会和你分手。”
　　沈海抓住易晓晓的手，放到他的脸上。
　　“我们要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易晓晓没回答，也没收回手。
　　然而这场对话并没有到此为止，她的眼睛透露出还有隐情，而沈海想要了解全部真相。
　　“晓晓，你希望我能做一个勇敢的人，对吧?”
　　“呃，是。”
　　“那我也希望你能做一个诚实的人，告诉我吧，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告诉我你真实的想法。”
　　易晓晓不再侧躺着面对沈海，恢复本来平躺的姿势，顺道抽走放在沈海脸上的手。
　　她用收回去的那只手——小鱼际下面的豌豆骨狠狠按揉眉心，好一会才停下动作。
　　“好吧，好吧，你真想知道是吧，那我就告诉你好了。”
　　易晓晓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她神色凝重，说:“因为我虚荣。”
　　短短五个字落入耳中，在脑海里里空转了一圈又一圈，始终无法被理解。
　　“什么意思?”
　　“现在的你可能理解不了。”
　　“解释一下嘛，我可以听懂的。”
　　沉默半响，易晓晓还是开口了。
　　“就是……我不想被你抢了风头。”
　　表露真心不是件易事，她艰难地继续说，“我不是个厉害的人，到现在，也没干出个能拿得出手的成绩。如果别人知道我是个超级有钱人的女朋友，那么我就只剩下这一个标签了。我是个怎么样的人，有什么思想，有什么成就，都无足轻重。我不喜欢这样。”
　　太不公平了，区区一个家庭背景，就能盖住她所有的努力，她不甘心。
　　但努力就有用吗？
　　她不会踏上欧若拉的道路，那她以后会变成怎样呢？她以后能有什么价值，她以后能创造什么价值，她能摆脱“普通人”的身份吗，还是一辈子受限于此？
　　“你又在笑什么?”
　　“我只是开心，我又多了解了你一点。”
　　易晓晓不打算对沈海一天到晚净傻乐发表看法，就当是傻人有傻福，由他笑吧。
　　“所以呢，你是怎么想的?我之后也不打算告诉别人你家就是那个沈家。”
　　“没关系，只要别人知道你有男朋友，那个人就是我就行了。”
　　沈海牵上她的手，没有其它动作，就只是牵着。
　　“我可以理解你，因为——我也有过离开家族我什么也不是的想法。”
　　“我不准你这么想，不管你是不是沈家的人，你都是我最棒的男朋友。”
　　“晓晓——”
　　“好了好了。”易晓晓打断他，她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三点了，“我们聊得太久了，先睡吧。”
　　互道晚安后，两人没有放开牵着彼此的手。
　　希望沈海脑子可以早点恢复正常。
　　希望和晓晓的关系可以恢复如初。
　　怀着不同的心愿，两人慢慢迈入香甜的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