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晓晓你要幸福啊！》苦茶加蜜

28、第 28 章 送别(o゜

　　曼努尔带过来的不只有武器，还有莱菈派从99年12月25号开始，到100年1月5号结束，总计十二天占领阿苏勒赶跑政府军全过程的战役研究档案。
　　易曦才看完欧若拉和曼努尔最终拟定的行动方案，向后仰起头，眉头微微皱起，眼神里带着不满、鄙夷和几分出乎意料。
　　他深吸一口气，显然要开始挑刺了。
　　“都知道会有哪些人，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要做什么了。”
　　他的语气像一个导师在训斥啥也不懂，教也教不会的笨学生。
　　“你们怎么就列了一个任务流程，就不能制定一个周密的作战方案吗？”
　　欧若拉没被他的态度影响，解释道：“战场上的波诡云谲和瞬息万变，你是想不到的。就算知道原本的历史轨迹，也不能断定这一次他们会做出相同的行为。”
　　何宏宇听到也十分配合地打开手机上的红地应用程序，界面上最火爆的讨论就是关于昨天发生的，那阵全世界都感受到的震动。
　　没有仪器检测到异常，但在同一时刻，地球上清醒的人都感觉到了异常。
　　这种感觉像站在曾经火过一段时间的抖抖机，开上最高档。
　　不过动的不是人身上的肥肉，震动的方向也不是简单的上下、左右、或前后。
　　更具体地来讲，是以自己原本的位置为中心，意识还在原位，而组成身体的各个部分分散开来，高频率地，朝着不同方向的震动，短短几秒的时间后重归为一个整体。
　　现在社交媒体上的讨论简直疯了，什么明星丑闻，社会恶性案件，国际冲突……这样平日里会占据头条的重磅消息全被这次的“不解之谜”压得死死的。
　　“你想说阿苏勒那边会被影响到？”易曦才两手一摊，“但你看，沈海的婚礼都能照常进行的，大家本来该干的活也不会因此停下来。”
　　沈海在一旁小声纠正“不是婚礼，是订婚”，不过无人在意。
　　“计划越是周密，越容易出岔。”欧若拉摇头，继续解释：“战场上把握敌情很重要，但这只是其中一个环节，还要随机应变调整计划，迅速做出决策，准确执行，做到这些最后才能有取得胜利的机会。”
　　“听起来你好像上过战场？”
　　欧若拉点头回应易曦才的问题。
　　“你是去打仗的？那你杀过人没有？”
　　易曦才仿佛只是随口一问，可随着欧若拉沉默的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气氛也一秒一秒地更加沉重。
　　“你觉得呢？”
　　“就问问，我可没有兴趣猜。”
　　易曦才两边的肩膀往上耸了一下，带动胳膊小幅度地往外摆了一下。
　　“但是，欸……好吧。”
　　易曦才露出真拿你们没办法的表情，上前一步，“那我就陪老妹你们去一趟阿苏勒吧！”
　　欧若拉后退一步，闪过要搭到她肩上的手，皱起眉说：“你想去干什么？”
　　“当然是去辅助你们，你们在前线，我在后方指挥你们。”
　　“战场可没你想的那样好玩。”
　　欧若拉嘴角抽搐了一下，耐心逐渐消失。
　　“而且你可是说过担心会有危险的事情，既然担心危险就不要往危险的地方去。”
　　“我担心的只是我的傻妹妹，她做起事来什么也不顾，容易搞出乱子。”
　　易曦才瞥了一眼易晓晓，不顾她的异议继续说：“而且我可以躲在安全的地方。”
　　“现在的阿苏勒没有真正安全的地方，我可没功夫保护你。”
　　一番争辩无果后，欧若拉惊讶地看着易曦才将上衣脱掉，摆出一个健美的姿势向众人展示他的锻炼成果。
　　“我一个一米八五的大男人还需要保护？”
　　欧若拉和易晓晓同时将手拍到额上，她还好一点，只是有种鸡同鸭讲的深深无力感，易晓晓则是犯了她爱替人尴尬的老毛病，气得咬牙切齿。
　　刷朋友圈见到易曦才凹了半天造型，搔首弄姿的自拍，易晓晓都要气到发出无声尖叫了，凭什么她什么都没干，眼睛就要受这个罪，比这更气的是她的每一次举报都没有成功。
　　率先发来嘲讽的是何宏宇，他笑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啊哈哈哈哈！不会吧，你是电影看多了，以为在健身房练个几天就能靠你这点肌肉接子弹啦？”
　　不过很快他就笑不出来。
　　易曦才一只手钳住他的胳膊，另一只手趁他没反应过来掀起他的卫衣。
　　他的腹部没有一点赘肉，也同样没有一丝锻炼痕迹。
　　“我当是什么在吠得欢呢，原来是条小细狗。”
　　易曦才居高临下地露出得意的笑容，气得何宏宇牙痒痒。
　　“曼努尔。”
　　曼努尔随着阿莱恩一身令下，一只手抓住自己衣服的后领，略微一弯腰，手往前一甩，衣服就被他轻松脱下。
　　“我不是让你也脱。”
　　场上又添一员扶额大将，阿莱恩已经开始思考人与人之间思维的差异了。
　　曼努尔在退伍后还坚持锻炼，多年的维持加上先天的优势，特别是宽阔背肌与窄腰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倒三角。
　　他往那一站，与易曦才谁优谁劣，一目了然。
　　温室里人为栽种的观赏植物怎能比得上野外饱经风霜的大树。
　　“好耶，我们赢了！”
　　佳佳为未来组的胜利欢呼，而易曦才一声不吭地把衣服穿上。
　　就在易晓晓以为这出闹剧终于结束了，沈海悄悄拉了一下她的衣角。
　　待她转过头来，就看到男友朝她抿唇笑，如献媚一般慢慢撩起衬衣。
　　“啪！”
　　沈海也有保持健身的习惯，还想是个好机会秀一下腹肌，没想到得到的会是一个盖在脑门上的巴掌。
　　易晓晓无奈:“不要什么热闹都来凑。”

　　凌晨时分，一辆小车飞驰在道路上。
　　沈海开车送欧若拉和曼努尔去机场。
　　易晓晓也跟着陪同，她终于有机会和欧若拉好好聊了。
　　失去妈妈后，同年又失去了沈海，没几年爸爸也去世，又和易曦才闹掰。
　　还失去原本的身体，成为了一个机械改造人。
　　易晓晓与欧若拉坐在后排，她握住欧若拉的手。欧若拉的手不是人类那种皮肉裹着骨头，又硬又软的感觉，更像是拿着一个有温度的瓷把件。
　　“成为改造人是什么感觉?”
　　易晓晓思索再三，还是挑了一个安全的问题。
　　因为她是她，所以她了解她。
　　她知道她不想提起什么，她也知道她中午的时候为什么要回避爸爸。
　　“只是进行一部分的身体改造，这种手术现在已经有了，但还没有普及开。像安上新的眼睛，手或脚这种的话，一般要适应三个月，有的人可能要一年，不过最后神经长好后都能应用自如。”
　　欧若拉回忆起第一次做的改造手术，那是一段艰难的时光。
　　沈海想尽办法，让没从失去母亲伤痛走出的自己不那么难过，所以经常带她出去玩。
　　谁也没能料到，一场艺术的盛宴竟会沦为死亡的陷阱，美妙的旋律被惊恐的尖叫与爆炸取代，最后只剩一片焦黑与狼藉。
　　在热浪袭来前她被沈海压在身下，靠着他肉身的阻挡她捡回一条命。
　　“我一直都想做一个勇敢的人！”
　　她听着沈海没头没尾的最后一句话陷入昏迷，待她醒来时，已经错过沈海的葬礼。
　　真正有错的是那群恐怖分子。
　　知道正确的事，和去做正确的事，之间隔着一条巨大的，无法轻易跨过去的鸿沟。
　　她总是忍不住去想——
　　沈海是为了哄她开心，才会带她去的音乐会，才会遭遇恐怖袭击，才会命丧黄泉。
　　在爆炸中幸存的她躲过了死亡，却没能躲过重伤。为了恢复正常生活，她后来做了植皮，以及第一次的改造手术——安上了新的眼睛，手和腿。
　　为了不被悲伤和负重感打倒，她将所有精力放在康复训练上。
　　也许是因为带着强烈的情绪，又也许是每日修复锻炼时间格外的长，她的新神经长得很快，一个半月就能像运用自己原本的身体那样运用新的机械假肢。
　　“但如果做是全身改造，时间要花得很久了。光是改造手术就要一周，恢复时间就更长了，具体的情况也是因人而异的。”
　　欧若拉回忆起那段时光，不由地蹙起眉。
　　“那种感觉，有人管这叫做重生，重新出生。”
　　“重新出生?”
　　易晓晓疑惑问道，她理解的重生应该是重获新生，这个重新出生又是什么意思?
　　“从当一个小婴儿开始，手术完，我们一开始只能躺着。随着神经慢慢长好，才开始能感知外界了 ，再后来才能移动。”
　　“噢——”
　　“但我们的思想一直是成年人，我觉得叫做‘逆行版渐冻症’也很贴切，不管怎样，都是要经过相当长的时间才能一点一点地变好。”
　　她的悲伤也是一点一点被时间抚平。
　　"听起来……挺难受的，这个过程要花多久啊?"
　　“控制身体动起来的话要花一年，正确获得感知要花三年，要想像个正常人一样行动，最少也要十年时间。”
　　见易晓晓惊恐地瞪大双眼，欧若拉连忙补充:"我当时是因为受了严重的伤才做全改造手术的，如果单纯是想延长寿命，还有很多其他的方式，比如说因子修复，基因改造，移植器官……"
　　易晓晓一边听一边点头，她紧紧握住欧若拉的手，咬着牙忍下要夺眶的泪。
　　“你还有想问的吗?”
　　除了必须要让过去自己知道的情报，欧若拉没有过多透露自己的经历，那是她尽力想让易晓晓避免的未来，同时也不想让她知晓。
　　但如果她真想知道什么，她也不会藏着不说。
　　易晓晓看着这张容貌与自己不同的脸，深色皮肤黑色卷发，眉毛又直又挺，眼眶不深，眼睛是偏浅的琥珀色。
　　但她又有着高鼻梁高颧骨，嘴唇偏丰满，下巴又尖又短，整体脸型呈现出一种坚毅的气质。
　　这是一张看不出国籍也看不出人种的脸，出现在任何地方都会显得突出，不是说颜值高，而是可能会引起当地人对异乡人的警觉。
　　“你的脸，是参照了谁的样子吗?”
　　“这不是某个人的模样，应该说是参考了很多人。”
　　欧若拉说她成为改造人是在战争时期，人与人之间的分隔越来越严重，人们与人们的隔阂也越来越严重，四处充斥歧视和敌视。
　　她用不同国家的女性的照片，合成了现在这张脸。
　　“接纳同类排除异己是动物本性，但我更喜欢‘全人类’这个概念。”
　　欧若拉笑了笑。
　　“让能接纳所有人的人接纳我，让排斥非我族类的人排斥我，这可能也是我的一种党同伐异吧。”
　　聊到这里，一行人也抵达了机场。
　　登机前，欧若拉看向沈海，这家伙刚刚问了她一个蠢问题，但也让她想起关于他的，在那次音乐会之前的回忆。
　　接着她看向噙着泪挥手道别的易晓晓，明明此刻她已隐去身形，她却能准确看向自己的位置，让她一开始还以为没隐身成功呢。
　　这就是心有灵犀吗，真厉害。
　　于是她以相同的动作做回应，心里想，说不定晓晓会知道她也在朝她挥手。